《克己私欲》枳霞

4、第四章

　　向阳知道廖蔚程生气了，他先烧了水洗澡，洗澡房已经翻新过了，这些年国家也拨了钱帮助贫困的人民。
　　家里有个小型洗衣机，向阳把衣服晾好才去厨房，灶里没有热气，向阳又做了面推开堂屋门。
　　廖蔚程并未在堂屋，自从五年前哄骗向阳、装可怜他就住这了，向母住的房间就成了他房间，廖蔚程把自己的东西全搬来，向父向母的东西被他偷偷丢掉，向阳因此生了他一个月的气。
　　向阳敲了门却无人开门，他只好打开门，廖蔚程背着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向阳走过去，廖蔚程关上手机闭上眼，“程哥哥，你先吃晚饭好吗，胃会疼的。”
　　虽然向阳并未感受过胃疼，但他也不愿见廖蔚程再疼得打滚。
　　廖蔚程还没理他，誓死疼死也不愿吃一口。
　　“程哥哥，我今天炒了肉，很香的，你吃一点好不好？”
　　尽管向阳说再多廖蔚程也无动于衷，向阳看着他想起了向父被饿死，向杰被向母丢下，廖蔚程这样会生病的，到时他也像向父一样怎么办，他还是很舍不得廖蔚程的。
　　向阳想着想着就哭了，“程哥哥，你吃一点好吗？”
　　廖蔚程睁开眼，眼底闪过惊愕，他第一次见向阳哭，可怜又可爱。
　　“别哭了，我吃过饭了。”
　　“真的？”
　　“嗯，你把面吃完。”
　　“好。”
　　向阳大口吃着面，廖蔚程拿着手机要拍他，他抬起向阳下巴，照片上向阳眼大大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嘴鼓鼓地又有些可爱。
　　“程哥哥，真的很好吃，你尝一下嘛。”
　　廖蔚程突然想到刚才看的视频，他身子前倾舌头扫过向阳软软的唇，一些汤渍被卷入腹中，“是挺好吃的。”
　　向阳只见过学院的情侣在小树林亲亲，今天他第一次被人舔唇，感觉很微妙，同时也有害羞。
　　廖蔚程见他脸红得像苹果样又拍了一张照，这也算是记录向阳第一次被亲。
　　“吃完了吗？吃完陪我睡觉。”
　　向阳点点头快速下楼洗好碗，廖蔚程说过睡觉要抱着东西睡，向阳找了个枕头给他，廖蔚程说要有温度的比如向阳。
　　恰好向阳晚上睡觉会感到冷就同意廖蔚程抱着他睡，谁想错失一个免费大火炉呢。
　　廖蔚程抱着向阳，他的鼻子总是无意识地凑近怀里人的后颈，很香，睡觉闻了更有助于睡眠。
　　向阳觉得今天的廖蔚程很热，也很暖和，他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向阳早早起来做好饭就走了，他去了矿地，干一天可以拿五百，这比去赌场还挣钱，玩牌靠运气，可他想把好运给向杰，于是辞掉了赌场工作。
　　向阳干了一天，因为明天矿地要休息一天他让经理结了账跑去捞虾，明天他去看向杰。
　　向阳回家依旧面对着火冒三丈的廖蔚程，这次对方没转头就走而是问他去哪了，身上还脏脏的。
　　“我去打工了，家里没钱买菜而且快没钱交学费了。”毕竟他要交双份学费。
　　廖蔚程只说让他去洗澡然后去了厨房热菜，向阳麻利地找好衣服洗澡，廖蔚程用煤气热好菜向阳也洗好澡了，这是他第一次吃廖蔚程做的，哪怕是热的剩菜。
　　向阳饿得不行，几分钟就吃完了，他拉着廖蔚程回房，现在有些事必须要说。
　　“明天我要去外面一趟，帮我请假。”
　　“去哪？全部说出来。”
　　“你去考试时有警员和医生来家里，”廖蔚程邹着眉听他说，“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叫向杰，他还在医院治疗，我………她把弟弟丢在医院跑了，现在我要赚钱治弟弟的病，以后我会去打工不上学了，也会很穷，你…回家吧，我没钱养你了……”
　　啥玩意，就因为一个五年未见的人就把他抛弃，他可是陪了向阳五年的人！
　　“凭什么，我跟了你五年，你五年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向阳从没见过这样的廖蔚程，他确实说过这些话，可现在他连书都读不上怎么再养一个。
　　“对不起，这有两百块，你拿着去找父母吧，如果缺钱可以去泥巴房墙上看招工广告的。”
　　“谁要你的钱！”廖蔚程拍开向阳的手，向阳觉得很疼，钱掉在地上显得向阳很可笑，“向阳，你真狠心啊。”
　　廖蔚程走了，什么也没拿，向阳伤心地蹲在地上哭，他哭得眼睛发疼，掉地上的钱吹到向阳脸上，他折好放兜里，廖蔚程走了应该会过得很好。
　　向阳收拾好东西上床睡觉，一个人睡真的好冷。

　　大清早向阳就去凤城了，他原本想买寿司给向杰吃的，可他一个农村穷小子怎么会知道去哪买。
　　向阳拿着一个小蛋糕和一个瓶子去看向杰了，向杰见到他很开心，今天他好多了，说话听上去也有力。
　　“哥！”
　　“今天怎么样，哥给你买了小蛋糕，还有这个河虾，老大个了。”
　　“花那个钱做什么，你不用上课吗？”
　　“请假了，现在我已经在赚钱了，你放心。”
　　“不，不行，你要去上学！”向杰情绪突然高涨，他的脸涨红了，护士听到声音赶来，“病人不能刺激，现在他情绪激动你快出去。”
　　护士按住乱动的向杰，向杰低吼着，向阳后退了几步，他弟弟像个失控的疯子，随时冲过来。
　　“别，别再来看我！不许来！”
　　向阳站在病房门口，听到这个时他又跑回去抱住失控的弟弟，向杰尖叫着，刺破他的耳膜，让他浑身发抖。
　　“哥不走，不走，你清醒过来好不好，哥就剩下你了怎么会不管，你再有什么事哥怎么办……”
　　向杰紧紧抱着向阳，泪水打湿了向阳衣服，“哥，你走吧。”
　　“等你好了一起走。”
　　护士见向杰平静下来出去了。
　　“……好，哥你带我走吧，我们回家，我不治了。”
　　向阳没说话，豆大的泪水滴在向杰头发里，他弟弟想让他学习将来有更好的选择，可他怎么会选择学习丢下弟弟。
　　“先吃蛋糕，不然化了钱就白花了。”
　　向阳打开蛋糕用叉弄了点奶油喂到向杰嘴里，奶油在嘴里化开，“很甜。”
　　向阳高兴地再喂他水果，他弟弟太苦了要吃些甜的。
　　一个蛋糕就见底了，向杰寻问向阳怎么来的，向阳一五一十告诉他坐什么车来，路上有什么风景。
　　他陪了向杰一天才回去，向杰让他过五六天再来，他答应了。

　　廖蔚程开着车行驶在油柏路上，车速很快像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路开到一个坡上，这个坡有90度垂直，廖蔚程直接冲下去。
　　车头碰到石头，车身180度翻转滑到草丛里，廖蔚程踹开车门头破血流地爬出来，他一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最后是他打电话给韩之明才被送去医院的，他爸也来了，当他醒来时直接迎上他爸一大巴掌。
　　“能耐了！离家出走五年，现在又摔成这样，你想气死我！”
　　“我又没叫你来！你又打我，现在还这么讨厌我。”
　　男人闭上眼手都在抖，“伤好了马上回家！”
　　廖蔚程轻笑一声，“家？我没家！你滚，滚！”
　　男人气愤地离开，焦喆和韩之明随后进来，一个倒水一个打电话，廖蔚程喝了口水，今天他实在心情不佳。
　　韩之明让廖蔚程他哥来了，廖蔚程狠狠瞪了他一眼，两人识趣地离开。
　　廖贤玮坐到病床边，他的领带都跑歪了，“程程你伤到哪了？”
　　“刚才你爸来问候过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现在还怪我们？你白活这五年了！”
　　“对啊，那生我下来干嘛？你们一家清高，我不配，这五年也没你们要钱，你们早忘了我吧。”
　　“廖蔚程！你在闹什么！爸爸对你不好吗，他是太忙了而已，你连体谅也不会吗？”
　　廖蔚程转过脸指着还火辣辣疼的脸，“这也是对我好吗？你得到爱了，我也不想再去抢什么所谓的父爱，你走吧。”
　　“怎么会，他打你了？”
　　又装，他最烦有人在他面前装无知，他就不信廖贤玮不知道！
　　廖蔚程直接拔针下床，顾不上身上的痛，他只想离开这里。
　　“你去哪？伤还没好呢，爸爸让你回家。”
　　“不回，你走开，我有家，家里有个傻子等我，那至少是有温暖的，别再来找我！”
　　廖蔚程穿着病服光着脚走在走廊，廖贤玮追上他将他抱起下楼，他们上了车，廖蔚程死死抓着车门。
　　“我不回去。”
　　廖贤玮看他那样叹了口气，把车钥匙给了他，“以后小心点。”他又从钱包里随便拿了一沓卡给他弟弟，“拿去花，别委屈了自己。”
　　廖蔚程一踩油门冲出去，他怕车上有追踪器将车停在一个公交车站，他坐公交车去车行买了辆摩托车回蕉芭林村。
　　凤城下了雨，向阳把衣服收好在堂屋叠，廖蔚程已经走了三天了，他心慌慌的，问了曾奇结果人也没去学院。
　　向阳心不在焉地叠，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打雷了，向阳抱着衣服关上灯上楼了，他去关了窗，在房间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似乎在家门口。
　　向阳以为是在门口躲雨的路人，他来到“廖蔚程”房间，把衣服放进柜子里，这里不再是他父母房间，他们也不配在这。
　　向阳脱掉鞋上床，被子还有些廖蔚程残余的味道，他好似着迷了要闻着才能睡。
　　“噔噔”一连串上楼声，接着房门被打开，向阳被吓到，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房门口，头发湿湿的在滴水。
　　“啊——！！”向阳打开灯，声音抖得不行，“你、你是谁？”
　　廖蔚程走过去，向阳就后退，“你是人是鬼啊，我、我没做什么事啊，放过我吧。”
　　“…………”
　　“向阳，我是人是鬼？”
　　向阳听出是谁才大胆走过去，他撩开廖蔚程碎发，看清对方脸上的绑带，“你受伤了，怎么还淋雨呢，冷不冷，哎呀！”
　　向阳从柜子里拿出毛巾擦他头发，“你吃饭了呀！怎么不穿鞋，会感冒的，你……”
　　廖蔚程用嘴堵住向阳，叽叽喳喳地他好烦，向阳用力推着廖蔚程，对方却抱得很紧，廖蔚程吻得向阳喘不过气才放开。
　　“你……”还没谈过恋爱的向阳害羞地跑去给廖蔚程拿鞋，而后又去烧了水给他洗澡。
　　廖蔚程不想动脱掉衣服就躺上床，向阳只好用毛巾沾水给他擦身和泡脚。
　　廖蔚程觉得向阳是他小媳妇，他看着大的小媳妇。
　　到凌晨五点多他们才上床睡觉，廖蔚程这回让向阳面对他，向阳红着脸手不敢抱光着身的廖蔚程。
　　他是Beta，Alpha伴侣应该是Omega的。
　　廖蔚程紧紧抱着向阳，吸取他身上的温暖，幸好他同意惩罚，遇到向阳。
　　七点向阳慌忙起床，他睡过头了，今天还要去矿上。
　　廖蔚程悠闲地穿校服，还不忘叮嘱向阳做早饭，他需要一个真正听话的人。
　　向阳下了面条，他刚想走就被廖蔚程叫住，“带我一起去。”他倒要看看向阳都去干什么了。
　　“不行，那很危险。”
　　“我是alpha，你个beta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带路。”
　　向阳被廖蔚程推出家门，但他又折回来把面打包走了，他们走路去的。
　　到了那廖蔚程看着矿顶立着的旗标不禁眉头一邹，但又很快消失。
　　向阳又把廖蔚程拉出来，把面给他“你看也看了，快去上学吧。”
　　“你真不读了吗？”
　　“…嗯，等下一次休息我就去找老师辍学。”
　　廖蔚程头也不回走了。
　　原本他还打算帮向阳打一天工让他去上学，但看到那旗标时又不愿了。
　　向阳勤快地劳作，由于下了几天雨石头都有些松动，向阳都十分小心地搬最外层，“轰！”几块石头从顶端滚下来，撞飞了警标线冲下来。
　　有一名还在一些中心石头上搬，因为紧张脚卡在石头里出不来，向阳冲上前去帮忙，他的力气搬不动石头，可眼下大家都在跑没人帮他，“孩子你快走吧，我脚指定会骨折，脚出来了也动不了，快别浪费逃命时间了。”
　　“哪的话，等会。”
　　向阳跑去拿铁撬运用杠杆原理，向阳用铁撬一头卡在石头缝用力压另一头，石头和铁撬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向阳手心都被铁撬尖端划破了。
　　“孩子你快走！”
　　“一会儿就好了！”
　　无数的小石头被大石头带动滚下来，石头翘开了，同时石头也滚向他们。

　　“孩子，孩子！”向阳微微睁开眼，他动了下脚很疼，大概率骨折了，旁边是大石头，呈个三角形，动也动不得。
　　“孩子，孩子，你醒了吗？”
　　“…醒了，姨。”
　　“你怎样了，伤着没？”
　　“腿应该骨折，这的氧气有些不足了，有人来救援吗？”
　　“没，我没听到声，我的胳膊被划伤了，我想至少有三米高的石头压在上方，再拖下去迟早因为缺氧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