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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翎出剑稚子陷泥潭 青翎出剑稚 ...

  •   “我被收养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候的苏家家主还是苏无虞的爷爷,我的婆婆是苏爷爷的妾室。不知怎的,自年轻时婆婆一直都未曾有孕,所以一直膝下无子,苏爷爷一直坚持让婆婆收养一个孩子,老了之后有所倚仗。婆婆早年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但是苏爷爷十分宠爱婆婆,所以在去世之前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为了让苏爷爷能够放心,婆婆看中了当时在流浪的我,所以我这才和馒头到了苏家。但是婆婆觉得自己年纪太大,已经过了做我母亲的年岁,所以也只让我称呼她‘婆婆’。我到苏家不久,苏爷爷便撒手人寰。苏无虞的奶奶,也就是苏爷爷的正妻,一直不喜欢婆婆,连带着如今的苏家主,也对婆婆十分厌恶。

      但是苏爷爷临死之前交代过,若是他们敢欺负婆婆,苏爷爷九泉之下定不瞑目。但是自从苏爷爷死后,我和婆婆就被赶到了柴房,婆婆被他们叫成‘贱婢’‘贱妇’,我便成了贱妇从外面领来的野孩子,自然也不配以苏为姓。”

      “但是当时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做妻子,却要凭空分出个正妻和妾室,为什么正妻就要比妾室高贵,能够决定妾室的生死。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奴婢,但是其他的奴婢还要把我的婆婆叫成‘贱婢’,仿佛他们这样说,我的婆婆就真的变得低贱、而她们就真的变得高贵。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所谓的主人、贵人,我就要和婆婆还有其他的婢仆一起下跪,他们凭什么让我跪下呢?所以我总是容易和他们吵架。”

      “但是苏无虞和他们不一样,他只比我小半岁,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天生地就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吃饭要和我一起,玩泥巴要跟我一起,甚至练习剑法、修习课业也非要跟我在一起。苏家主也想要阻止他,但是每次他就绝食,还一直哭,次数多了他母亲温夫人就受不住了,因此我这才有机会跟着苏无虞一起学习苏氏术法。但是我学的总是要比苏无虞快些,每次苏家主看到之后就非常生气,他总是想方设法地罚我,但是每次罚我什么,苏无虞都会陪着我。”

      “所以每当有人想要欺负婆婆、欺负我,我总是会在当场发怒,要么骂他们,要么就直接扑上去咬他们,馒头也会和我一起。但是每次都连累苏无虞和我一起受罚,但是我越来越不忍心,不忍心看到苏无虞和我一起受罚,所以我就忍着,然后偷偷私底下报复他们。”

      说到这里,狸奴自嘲地笑了笑:“我偷偷往女婢房里丢过□□,她们大半夜吓得鬼哭狼嚎,几个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晚上没睡。我还在苏家来客人的时候,偷偷锯断了苏家主的椅子腿,把苏无虞他爹摔了个狗啃泥,被客人好一顿讥笑。我还偷过苏无虞祖母,也就是苏爷爷那位正妻一个很喜欢的发钗,然后掰断了丢到了她的门口,那个老太婆出门看到的时候都快气死了。当然,做的多了,也会有很多被发现的时候。那就没办法了,受罚,当然,苏无虞也一起。”

      但是狸奴很快又恢复了沉静:“后来,温夫人有孕,整个苏家都很开心。因为苏家只有苏无虞一个孩子,到这一代人丁单薄,所以苏家主也十分重视。温夫人一直小心养胎,直到六个月大时,都十分顺利。但不知为何,有一晚,温夫人的房里钻进了一条有毒的蜈蚣,不知怎的,那蜈蚣发狂,蜇伤了温夫人。又惊又吓,加上中毒,当晚温夫人就高烧不退,看病的大夫来来往往,院子里围的水泄不通,苏无虞也在院子里吓得哇哇大哭。但是当晚,温夫人的孩子便保不住了,听说,那是个男孩。”

      狸奴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夜晚,他的眸子里少见的溢出了悲伤:“孩子没了,就算把蜈蚣杀了,那个孩子也回不来了。悲伤和愤怒,填满了每个人的胸口,他们想要找个合适的出口,转移这份难以承受的情绪。”

      “所以,你就是那个出口……”,尧老头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讲故事的少年。

      “是的,所以大家都说,那蜈蚣是我放的。可能因为我是惯犯,也可能是他们太着急想要找到这个出口了,所以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本不存在的事实。甚至在他们本不存在的回忆里,还人为的添加了许多细节,让这个说法看起来更加的天衣无缝。那次,婆婆被逼无奈,直接把菜刀架在了脖子上,说如果有人敢杀我为那孩子偿命,她就马上自尽去找苏爷爷,诉一诉这几年的悲苦。

      我跪在温夫人床前,两天两夜,嘴里只重复一句话‘不是我’。苏无虞一直陪我跪着,也是整整两天两夜,他说若是我死了,他也不打算活。苏家只剩苏无虞一个孩子,害怕再出个好歹,这才放了我。但是从此之后,我从一个‘坏孩子’,彻底变成一个‘灾星’了。”

      狸奴不禁有些苦笑:“可是我不会杀人,我听婆婆讲过,女人产子本就是九死一生,我虽然恨她们把我们当成奴仆看待,但是也不会直接想要她们性命。何况那未出世孩子,又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我再怎么恨都恨不到那孩子身上。可是除了婆婆,除了苏无虞,再没人愿意相信我。”

      “后来呢”,尧老头继续问。

      “后来又过了两年,我和苏无虞快十岁了。温夫人又怀孕了,这次苏家上下更是小心谨慎,我更是被严加看管,出入都一直有人跟随,生怕我做出什么对温夫人不利的事情。

      但是还好,这一次顺利生产,又是个男孩。但可惜,这孩子长到一岁多时,突然浑身生了恶疮。苏家主带着温夫人四处求医,但是那恶疮来势太过凶猛,才不过十日,那孩子就只剩一口气了。”

      “就在苏家上下一片死寂之时,山门外突然有个化缘和尚敲着木鱼经过,也不知道为何,可能是因为那日的苏家尤其的安静,所以那木鱼的声音听着也格外的刺耳。苏家门童让他走远些敲,但是他却说了两句谶语‘上知三千年,下知三千年。汝家有四子,灾病在门前’。

      苏家门童听了不敢耽搁,赶忙去告诉了苏家主。苏家主想要邀请和尚进门,那和尚却不进。因此苏家主只能送了他许多吃食,那和尚才说了另外两句谶语‘树后又堂前,青翎在匣间。谁能拔此剑,借福可寿延’。”

      “说完那和尚便头也不回地去了。苏家主听了这谶语之后马上去了后院,在苏爷爷的父亲,也就是苏家主的爷爷的屋里,找出了一个宝匣,那屋子正对着的院子里,刚好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苏家主当着众人之面打开宝匣,里面就是这把剑——青翎。”

      狸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宝剑,叹了口气:“当时听说青翎剑五十年前就已封剑,时间太过久远,那时候苏家主尚未出生,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剑为何封剑。但苏家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若是谁能拔出此剑,这青翎宝剑就归谁。但是我苏擎在此请求拔剑之人,能借些福分,延我小儿寿数。苏擎定感激不尽!’”

      “所以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依次排队,上前拔剑。无论是洒扫的仆妇、还是马厩的马夫、门口的小厮,他们的眼中紧张但又很期待,都期待那个人是自己。我自然不会凑过去排队,也没用去排队的资格,毕竟他们认为温夫人之前失去的那个孩子与我有关,怎么看我都不可能会是那个能‘借福’的人。所以我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压抑着兴奋上前,又一个个失望地转身。”

      “当时馒头想要拉我离开,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从未想过这个事情会和我有关。很快,整个苏家的人都尝试过了,但是这把剑纹丝不动。就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苏无虞拉着我的手走上前,告诉苏家主,说还有我。

      我记得苏家主当时看我的眼神非常复杂,纵然是现在的我,也无法完全感知到那个眼神中包含的内容。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让我试了。”

      “你拔出了剑?”尧老头适时地接道。

      “是的,而且毫不费力,仿佛这把剑从未封过。剑身的寒芒一闪而过,但是所有人的眸子中都划过了那抹短暂的闪亮。我当时愣在了原地,我也未曾想到,这剑竟然是我拔出来的。当我握着剑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苏家人都跪在了我的面前,他们求我救那个孩子。”

      “苏家主连忙请来了坠星崖境内最得道的高僧,那高僧带来了一众徒弟,他们在院子里的八个方位都插上了九幡旗。九幡旗一共有九个画满经文的黑色旗子,除了八个方位上的,最后一把旗子在我的手上,据说这样才能把我的福气转移到那个孩子身上。我虽然不知道这到底可不可行,但是还是听从他们摆布,毕竟那孩子也是苏无虞的弟弟。”

      “在那些僧人依次焚香诵经之后,启动法阵,我被困在原地,身上除了多了法阵的压制,其他的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变化。这福气也并非一个具象的东西,能够看到它从我身上转移到那孩子身上,所以没有人知道转移了没有,转移了多少。唯一能够了解的,便是这个孩子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可惜的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孩子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苏家主大怒,问那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僧人开始时还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在苏家主的逼问下,他满头大汗地说:‘这个孩子不愿意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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