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鬼王火辣辣》油猫小饼

25、月下长谈狸奴学喂鸡 月下长谈狸

　　“那个高僧解释说，这个九幡借福阵如果想要成功借福，我这个被借福之人必须从心底里愿意借出福气，法阵才能成功。现在拖了这么久没有用，就是因为我不愿意。我当时站在法阵中间被那力道压制的严重，我想张嘴说话，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苏家人围着法阵周围跪了一圈，他们祈求我，借些福气给那孩子。所有人轮流向我和婆婆道歉，有的说不应该故意给我和婆婆吃溲饭，不应该克扣我们过冬的棉衣；也有的说不应该把我推到马厩的粪水里，不应该让马厩里的疯子欺负我；还有的说不应该把去年丢人参的事情栽赃到我头上，不应该骂我是野种……

　　还有很多，我记不清了。其实，我觉得我并非十分记仇的人，我想说我原谅他们，但是我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我想说我愿意借福给那个孩子，但是我也说不出话……”

　　“苏家主见这么多人求我，但是那孩子眼看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了，愈发生气。他问那个高僧，这福气能不能强行借，那高僧十分犹豫，说也可以，但是对于被借福之人损害颇大。

　　听到对我有损害，苏无虞当场就跪下来求苏家主和那个高僧，求他们不要伤害我。但是苏家主说我之前已经害死了苏无虞一个弟弟，现在不能再害另一个孩子了。”

　　“所以他们变换了阵法，旗子换成了锤钉，九幡阵变成了通雷阵。他们上引天雷，用锤子击打手中的锤钉。每打一次，我身上的锤钉就会扎深一寸，同时那个高僧就会问我一句‘可愿借福？’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你们误会了，我是愿意的，但是我张不了口，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他们每问一次，我都在心里重复一次‘我愿意’。”

　　“随着一次次的击打，那钉子已经半没入我的身体，我忘记了听到了多少次这个问句，我也忘记了我回答过多少次‘我愿意’，因为我的身体不能抵抗法阵的压制，已经被钉到了地上。当我感觉自己有些濒死的时候，我不禁产生了怀疑，明明我是愿意的，为什么这福借不出去呢？难道真的像这个高僧说的一般，其实我根本不愿意借福？但是我明明是愿意的。难道我的这些想法都是假的吗？”

　　“各种混乱的念头涌在我的脑海里，我觉得脑子涨得难受，而且后背扎的钉子也实在有些太痛了。我的脸贴到了地面，看到苏无虞一直在一旁向他父亲磕头，婆婆已经昏死过去，被两个家仆架在一旁，还有一个小厮拽着馒头，它的脖子也被勒出一道血痕……我原本以为我就要快死了。”

　　“真的很奇怪，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竟然涌现出一股想要回家的感觉。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在哪里，但是那一瞬间，我感觉仿佛就要回到那个地方了……”

　　“然后，青翎自己飞出了剑鞘，削断了铁钉，打碎了法阵……”
　　“也是在那一刻，那孩子，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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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吗？薛临川酿的，他这手艺可真不错”，尧老头把酒壶递到狸奴面前，拿出男人之间相互安慰的手段，毕竟，言语上的宽慰会让他们觉得有些矫情。

　　“不了，我酒量差的要命，喝了酒说不定会闹呢。薛临川正在睡觉，还是不要打扰他了”，狸奴笑着摆摆手拒绝。
　　“好徒弟，听我一句，昨日事譬如朝露，匆匆易逝，该忘的就要学着忘记。如今你正当少年，往后在这里好好生活，日子还长呢！”尧老头拍了拍狸奴的肩膀。

　　“当然，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哦？你想做些什么？”尧老头慈祥的脸上多了一丝欣喜。

　　“荡尽世间所有不平之事”，狸奴说罢，转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禁挠了挠后脑勺：“尧老头，你觉得这个有可能吗，是不是这个想法有些太大了些。”

　　“哈哈哈哈，怎么，你想做人人敬仰的狸奴大侠？”尧老头笑得颇有些开怀。
　　“不是不是，我不想受万人敬仰，我想在人群中自由的呼吸。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不是很妙的事情吗？”

　　尧老头发现，狸奴的眼眸中竟然泛着光。
　　奇怪，这么黑的天，眼中竟然也有光吗？

　　尧老头再仔细一看，原来那亮亮的，是天上月亮映在了狸奴的眼眶里。
　　“月亮出来了”，尧老头用这句话回答狸奴的问题。

　　这么厚的云，竟然在两人说话间都飘走了，天上的月亮弯弯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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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屋顶，各自回房睡去了。
　　也不知道这场谈话到底是以哪句话结的尾。

　　只知道尧老头回去之后自己又喝了一场酒，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
　　狸奴说了一晚上的话，回去之后反而睡得分外踏实。

　　但是还有一个人，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却一直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毕竟那一夜屋顶的对话声、细细的风声和树叶微微的颤动声，在他的耳朵里都显得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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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夜和尧老头长谈之后，狸奴便觉得全身轻松了不少。
　　在这听雨轩的生活，实在是惬意。

　　早上带着馒头去山涧捉龙虾，中午丢给薛临川让他当场做成菜，下午先在大榕树下打上个瞌睡，傍晚苏无虞练功结束就过来找狸奴。

　　苏无虞像是一只刚刚会飞的小雀，见到狸奴之后就叽叽喳喳个不停，非要把这一天发生的所有大事小情都要跟狸奴说一遍。

　　“哥哥，你知道吗？其实薛家主很少直接出面教授大家功法，顶多就是我们早起在他门外集体问个安。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兄们带着我们修习，但是我觉得，那些师兄的术法不如临川师兄的。”

　　狸奴在小盆里端了一点食料，悠哉地吹着口骨哨，打算去喂薛临川在院子的小鸡舍里养的那几只鸡，苏无虞就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哦，薛临川术法还是可以的，不过也就比我略强一点点罢了”，狸奴徒手搅拌食料，想要把刚刚切碎的白菜梆子和略有些发干的麦皮混的更加均匀一些。

　　“哥哥，听说薛家主有一对儿女，大儿子名唤薛极，字北辰，是现在薛家的大师兄，但是现在在外游历还没有回来。之前临川师兄是在北方游历，这才遇到了我们，薛北辰好像往南面去了。不过听说这薛北辰，样样都是极好的。不但修为高，人品也是非常可靠。前山弟子一提起薛北辰，都敬佩得很呢。”苏无虞的话里满是向往。

　　“另一个呢？”狸奴抓了一把食料往鸡舍里一丢，那四五只鸡就猛地从鸡舍里扑腾出来，然后开始疯狂啄食。狸奴看它们抢的厉害，就再抓一把，往另一个方向丢一些。

　　“什么另一个？”苏无虞有些没听懂。
　　“薛家主的女儿啊，是什么情况？”

　　“哦，薛家主的是晚年得女，那姑娘名唤薛萤儿，现在还未及笄呢，现在也日日跟着我们，清晨诵读、白日练剑。”
　　“哥哥，我觉得薛家的家规比苏家要严格的多，要是放在苏家，肯定有子弟会逃课的，但是薛家上课的时候弟子们都整整齐齐，看起来一个都不少。”

　　“哥哥，听说每到月底，薛家都会举办一场清谈盛会，到时候临川师兄也会参加，你应该也会去吧……”

　　“哎不对，这鸡怎么好像少了几只？”狸奴本以为鸡舍还会再跑出来几只鸡，却发现无论怎么喂食，却始终只有这四五只鸡。但是昨日他明明记得，这里至少有六只鸡的。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不可能啊，数数还是能数的明白的啊！

　　狸奴也没有心思再听苏无虞讲，转手拉着苏无虞在院子里东翻西找，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鸡，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但是，两人翻开水缸盖子，发现水缸里没有鸡。打开兔子笼子，发现兔笼里也没有鸡。把前庭后院走了个遍，各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鸡。

　　狸奴有点不甘心，随即眼珠一转，悄悄绕道大榕树的后面，一把揪住了还在树下打盹的馒头的耳朵。
　　“嘤嘤嘤”，馒头睡得正好，一下子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忍不住发出弱小的挣扎声音。

　　等馒头定睛一看是狸奴，那嘤嘤模样瞬间就不见了，转而像看傻瓜一样“汪”了一声。
　　“老实说，为什么院子里的鸡少了，是不是你干的！”狸奴一副笃定的模样揪着馒头，院子里鸡不见了，周围对活鸡威胁最大的应该就是这只狗了。

　　馒头听了满脸黑线，硬是从狸奴手里把耳朵给拽了出来。转而带着二人回到鸡舍，然后跳到了鸡舍的小屋顶上，向下“汪”了一声。

　　两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小鸡舍并没有封顶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封顶，而是以前的封顶坏了，也一直都没人修。

　　而且这里的鸡，都还留着长长的翅膀，有了长翅膀再加上没有封上的屋顶，想要飞出去简直是易如反掌。

　　“哥哥，临川师兄也有些奇怪啊，照他这么养鸡，能养出来多少，全看有多少鸡愿意留在这鸡舍里啊，这简直就是在考验鸡的良心啊。”苏无虞也是没遇过这种情况，毕竟在苏家的时候，他也经常去鸡窝或者马厩，去解救被欺负的狸奴。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去的次数多了，对于动物养殖大脑里自然也就不是一片空白了。

　　狸奴也是对这一发现感觉有些震惊，这听雨轩原本就在山涧，绿树丛林，小动物们根本就不缺吃的。除非是真的贪图这两口食料，否则这些鸡肯定会很快飞回大山里的。或者说，这些鸡只有在大山里吃绿色食品吃腻了，想吃两口精粮换换口味的时候，才会来薛临川这里。

　　难怪自己这两天一直喂鸡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些鸡每天都长得有点不一样，原来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批鸡啊。

　　薛临川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他狸奴忍不了，就算不能养肥了拿去集市换些银钱，给尧老头做个烧鸡也是好的呀。这种只赔不赚的事情，太容易让狸奴心里发毛了。

　　所以狸奴当即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重整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