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鬼王火辣辣》油猫小饼

23、青石板侧临川吐真言

　　后山，听雨轩前，青石板侧，三人一狗相对而坐。

　　旁边磨盘之上，尧老头翘着二郎腿，在仔仔细细地啃鸡腿。
　　那鸡腿只剩一根骨头，上面滑溜溜的，再也找不到一丝肉。

　　馒头虽然没有在青石板旁抢到绝佳的位置，只能背对尧老头，但是它竖着耳朵时刻注意身后的动静。
　　只待尧老头抛出骨头，它便会飞身一夺，可这尧老头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无虞盯着眼前淡定无比的薛临川看了快有半个时辰，终究忍不住言道：“所以，在茶馆待了十天，就是在等我父亲。”

　　“没错”，三个月没有回来，盒子里的棋子都有些落灰了，薛临川低着头挨个认真擦拭着手里的棋子。

　　“临川师兄，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父亲写的信！”虽然很急很气也很疑惑，但是世家大族养成的良好礼仪习惯，还是让苏无虞在问之前，先带上了一句对薛临川的尊称。

　　薛临川淡淡道：“除掉藤蔓邪祟那晚。”
　　苏无虞一愣，那不是他们第一天相遇的时候嘛！

　　苏无虞的大脑仿佛一瞬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只能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

　　那晚自己赶了一夜的路，好不容易在雾岭山上追赶上两人，却发现他们正与藤蔓激烈缠斗。在危急时刻他一个飞身闪亮登场，而且给狸奴哥哥送来了青翎剑。

　　他记得自己出场的姿势应该是蛮帅的，想到此心中不禁有些美滋滋。
　　随即三人结阵、薛临川主阵，破除了邪祟。

　　后来就是发现了那些婴儿，然后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他们一直哇哇哭，吵得耳朵疼。然后顺着小路一直走，直到遇到了村民，住进了客店。

　　住进客店的时候狸奴已经困得不行了，直接倒头就睡，而自己给狸奴哥哥简单整理了床铺，也回自己房间睡下了。

　　也就是说，薛临川竟然在当时就给自己父亲去了信。

　　“师兄，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我明明当时什么都没说，狸奴哥哥肯定也没说。”苏无虞疑惑道。
　　薛临川看着手里的黑子，摩挲了一下，对于这个触感不甚满意，又接着擦拭：“你这穿着，也不像是寻常子弟。”

　　“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坠星崖苏家的人啊。”
　　“青翎宝剑，若是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坠星崖苏氏尘封已久的宝剑。”

　　“但是青翎宝剑尘封多年，师兄纵然听过，也必定未曾见过宝剑真容。”
　　“寻找藤蔓之根的时候，用的‘寻踪术’，总是你苏家独门秘术。”

　　经薛临川这么一点，苏无虞终于想起当晚，在他们寻找藤蔓之根的时候，是狸奴哥哥削掉一截藤蔓点燃，用了苏家的“寻踪术”，三人这才顺着一缕青烟一路向南，找到了隐藏在石壁之中的藤蔓之根。

　　苏无虞一时间竟然有些泄气，自己和狸奴哥哥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刚开始就被人识破了。

　　“而且”，薛临川补充道：“你们两个可能没注意，那井边压制藤蔓的结界，虽然已经很微弱，但是当你们两人出现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细微的反应。”

　　苏无虞和狸奴有些面面相觑，两人当时看出这是苏家的结界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隐瞒身份赶紧跟这结界摘清关系，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苏无虞还是有些不服输：“那你在信里都写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你，还有狸奴，今日到鹤鸣。”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一定会来鹤鸣，万一狸奴哥哥跟我去别的地方怎么办？”

　　“不会的，如果有别的地方可去，狸奴之前就不会一路跟着我；如果他会和你一起走，那他本来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出门。”说完，薛临川突然暂停了手上动作，直视着狸奴的眼睛。

　　狸奴原本还看着薛临川的动作听他解释，但是刚刚砸过来的这些语言让他的心突然跳的有些乱，他有些无法面对那双冷静眼神的炙烤，只能暂时把目光投向别处。

　　“那……”，苏无虞还沉浸在自己的诸多疑问中：“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父亲会今日来。”

　　“你能自己一个人出门，没有带任何仆从，说明父母定然都不知晓。像是坠星崖这种修仙世家，就算家主出门拜访他人，顶多不过十日便可返回，若是发现你不在，定然立马出门来寻，你自然也没有时间一路能够走到雾岭山。

　　那大概率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家主闭关。而且你第二日中午也和狸奴说过父亲闭关之事，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你既然敢一个人前来，说明要寻的人定然十分重要，肯定是父亲一闭关你就马上跑了出来，所以你出门的时间就是你父亲闭关的时间。

　　根据大衍之法，寻常闭关，一般以五十日为期。从坠星崖到雾岭山，你一路寻人花费三十余日，在雾岭村我们又待了两日，从雾岭山到鹤鸣地界路上花费十余日。所以按照时间推算，到了鹤鸣之后不久，你父亲定然能够出关看到我的信件。所以我一直在等，直到昨夜感受到有人御剑而过，便知是你父亲来了。”

　　这一番解释，让苏无虞哑口无言。良久，只能说一句：“哎，临川师兄，你太聪明了。”

　　尧老头把手中的鸡腿骨头一丢，馒头一个鹞子摆尾，就稳稳地接住了食物，转头也不在青石板前端庄地坐着了，而是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随意地趴着，开始享受美味。

　　“你也不用太羡慕，临川娃娃打小就聪明，主要是随了他母亲。尤其是小时候，那性格更是跟他母亲一模一样，反倒是长大了倒变得跟他父亲一模一样。”尧老头早从酒窖里顺了一壶酒，啃完鸡腿开始美美喝酒：“临川走之前酿的酒，如今三个月，时间刚刚好！”

　　薛临川在一旁，只提醒了一句：“这酒烈，小心醉。”
　　尧老头无所谓道：“醉一世，醒一世，半醉半醒又一世。该醒的时候醒，但是该醉的时候，就要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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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雨轩是在鹤鸣后山，就是几间简单的屋子，外加一个小院子，院子周围有些田地。这原本是薛临川的父亲母亲居住的地方，薛大侠夫妇去世后，伯父薛瑾也曾想把薛临川接到前山去住，薛临川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是抵死不同意，所以就还住在这里，只是偶尔会有些仆从过来打扫。

　　寻常子弟需要日常修炼功法、学习文章，所以都住在前山。苏无虞拜了薛家主为师，自然也要跟着师兄弟一同修习课业，所以也就住在了前山。

　　当时当着薛家众弟子之面，尧老头说狸奴是苏无虞的随从，要给他在后山安排些洒扫的活儿。这虽然是应付之语，但是狸奴是薛临川带回来的人，自然要看薛临川的意思。

　　狸奴虽然拜了尧老头为师，但是此事也未曾声张，何况尧老头可不是卯时练剑、辰时诵读的家伙，也不需要他按什么子弟礼天天服侍，自然狸奴也不用规行矩步。

　　于是，在尧老头的安排下、在薛临川的默认下，狸奴就在听雨轩的偏房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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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已过，苏无虞回到前山就寝，薛临川也回房了。
　　但是狸奴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怎的都睡不着。

　　脑子里胡乱地闪现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时不时心中涌出一些莫名的情绪。

　　“啪啦”，窗外，忽然有一颗小石子砸到地面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

　　狸奴一个翻身出门，发现窗边果然是多了一颗石子，抬头望去，却发现屋顶坐了一个人。
　　是尧老头！

　　尧老头在向狸奴招手，狸奴也不含糊，飞身一跃，跳到了尧老头身旁坐下。

　　“小老头大半夜睡不着，想看看你睡没睡，果然你小子也没睡”，尧老头傍晚的酒劲已经散了大半，此刻欣喜地看着狸奴，一副胜券在握果然猜对了的模样。

　　“咱们在这里说话，不会影响临川兄睡觉吧”，狸奴有些小心，毕竟住着临川兄的房子，不能轻易得罪了房东。
　　“不会，薛临川习惯早睡，而且睡得很熟，你放心吧！”尧老头晃着脑袋说道。

　　“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看月亮吗？”狸奴笑道，抬头看了看天上厚厚的乌云，感受着身边这若有若无的微风，凭这点风，貌似很难把这乌云吹散。

　　“到房顶看月亮，那是年轻男女搞对象才会做的事情，我叫你来，主要是想听听故事。”尧老头笑道。
　　“听什么故事？不应该是老爷爷给小孙子讲故事吗？怎么这要反过来吗？”狸奴有些忍俊不禁。

　　“我虽然老，但又不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也总会有些好奇的事情，难道还不让人打听打听。”尧老头假装生气道。
　　“好好好，你年纪大，你又是我师父，我还叫过你爷爷，于公于私，听你的也是应该。好吧，你想听什么故事？”狸奴无奈道。

　　“我看你这青翎宝剑不错，这剑原是苏家的，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啊？”尧老头看着这把宝剑，也颇有些珍惜好物的神情。
　　“这个……”，狸奴看着这把宝剑，面色有些复杂，沉默半晌，仿佛在回忆：“这个说起来有些话长。”

　　“怕什么，你又没有早课，咱们师徒有的是时间。”尧老头鼓励道。

　　狸奴想了想，好像在思考该从哪个地方讲起，才能让尧老头更清楚地了解事情的原委：“我并非是苏家人，而是苏家一个婆婆的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