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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飞鸟挣脱了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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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房间淡蓝色的窗户起了层化不开的氤氲晨雾,余谙迷迷糊糊睁开眼,透过这扇窗望向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穹,就像是戴了副有色眼镜看待天空。
余谙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入眠,也可以说是毫无睡意。
索性翻身下床,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开始洗漱。
等到自己洗漱完毕,意识完全清醒以后,她才想到并且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得了,今天课上又要打瞌睡。”
余谙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学校也不强制住宿,所以她选择了走读。
在去学校的路上,可能是因为时间过早的缘故,超市还没有开,不过已经有一些起的早的卖菜老人开始摆摊。
这个时间点起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送走客人以后,有些相熟悉的摊主便开始笑着交谈,等再次来了客人,摊主们才停止说笑,开始忙活自己的生意。
逐渐靠近学校,许多卖早饭的餐车也慢慢出现,停在一辆餐车旁,余谙随便买了杯豆浆和一个甜包,边走边吃了起来。
等到了校门口,她将吃剩的早餐扔进垃圾桶里,看着敞开的校门,走进校园。
她先去了教室,打开教室门,进去将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后,便关上教室门,转身去了天台。
“安屿。”余谙打开天台的铁门,人未现,声先至。
“你来了。”安屿笑着看向她,“今天这么早。”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醒的比以往早,想再睡一会也睡不着,就来找你了。”晨风将余谙还没扎起的头发吹起,余谙挪动脚步,走到安屿身旁。
“这样啊。”安屿顿了顿,而后接着说,“昨天,你跟我说你向往自由,那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自由的人吗?”
“我想并不存在。”余谙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自由的人,只有真正自由的灵魂。”
“从何说起?”安屿问。
“人生来就会被生活所束缚,就像天空中再自由的飞鸟也要归巢。”余谙望着天空中于风飞翔的群鸟,“人们总想着冲破枷锁,但有着太多阻力因素,总是要考虑方方面面,顾忌太多,也就不再自由。”
不过有顾忌也不全是坏事,比如鸟既然可以逆风飞行,便也可以顺风而行。
“可你曾说站在天台上迎风有着自由的感受。
“因为我们生来平庸,却又渴望自由,风要么吹向地面,要么扶上天穹。”余谙停顿,随后又说,“大风吹拂而过的一瞬,是我们身心洗礼的源头。”余谙笑着,双手拖在天台栏杆上,转头注视着安屿,四目相对的瞬间,大风将她散落的长发吹得飞扬,“毕竟向往自由的风,会带走你的平庸。”
此时明明是微凉的秋晨,她却仿佛已经度过了冷冽的寂冬。
春天来了。
“对了。”余谙的再次出声打断了安屿刚刚一瞬间的愣神,“还记得昨天一起约好要去的远方吗?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去地方,叫聆城。”
“这个‘聆城’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安屿问。
“当然有。”余谙想了想,说,“那里是江南水乡,美景如画。”
似是觉得还不够完整,没办法打动安屿,她又补充:“正如这座城市的名字,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在画舫上,聆听鸟鸣,以及,雨落的声音。”
“江南吗……”安屿的眸中含着笑意,“我很期待去到聆城那一天。”
“就是离我们这里可能会有点远。”余谙怕安屿觉得麻烦,有些迟疑地说。
安屿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安抚地回答:“其实无论多远都没事的,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是。”听到这句话,余谙放下心,同样笑着看她。
无论距离多遥远,只要你在我身边。
“那‘聆城’就是我们要去的第一个目的地。”余谙这次不再迟疑,直截了当定下地点。
“嗯。”
临近早读,余谙说:“今天中午食堂的菜还不错,所以我应该来不及上天台找你了。”不等安屿回答,她又很快转折,“不过,晚饭很难吃,所以我下午下课再来找你。”
“好。”
傍晚,余谙如约来到天台,日落西山,不等她张口,安屿于这晚景中转身,如画中人,使得余谙停下脚步,微微愣神。
与在梦里见过的清冷样子不同,此时此刻的安屿,充满了人间的温情。
直到安屿唤她名字:“余谙。”
“我来啦。”余谙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脚步好似从未停过。
将手搭在天台栏杆上,她们刚好面对日落的方向,望着眼前景象,余谙说,“今天的晚霞很美。”
“是啊。”安屿仰头欣赏这片天空,“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一起看过的第一次日落。”
“没关系,以后会有无数个。”
“说得也是。”安屿回答,“而且,每一个日落都是不一样的。”
“真想把这一刻定格下来。”余谙说着,慢慢后退。
安屿察觉到她的动作,目光跟随着她,在看到余谙伸出两只手都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框,她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时,余谙恰好摆好位置,对她说:“安屿,看镜头。”
安屿望向余谙,夕阳洒下的光给少女镀上了层金色的边,透过那个由手指组成长方形框,她看见了余谙勾起的嘴角和在余晖下显得格外明亮,染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真好看。”安屿对着余谙模拟相机笑的同时,在心里想着。
“咔嚓。”余谙闭上一只眼睛,模仿着相机拍照的声音,“OK,非常完美好吧。”
随着天空渐渐由橙黄色变为蓝紫色,操场是学生们来来往往的身影,一部分人已经走进了教学楼,不久后,余谙便对安屿说:“我先回去上晚自习了,拜拜。”
“拜拜。”
余谙走后,夜幕降临。
晚风拂过,安屿看着夜空中几颗为数不多,零零散散的星星,以及挂在它们中心的一轮明月。
皎洁的月光落在空旷的操场上,最初在操场散步的学生们已然回了教室,以至于喧嚣不再,独留宁静。
从早晨的日升到傍晚的日落,余谙都在她身边,就好像,她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整天。
安屿转过身,看向进出天台的那扇铁门。
自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曾无数次尝试打开这扇门,然而,无论她多用力拧动门把手,门都纹丝不动。
也有人来天台时门没关紧,她想要上前,拉开门走出去,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阻挡,让她不得不退后。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数次的失败让她放弃尝试,只能长久地被困于这处天地。
这处天台,成了她的囚笼。
正是因为有这枷锁,所以只能适当自由。
正当她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不再想着出去的时候,所有事情似乎都在遇见余谙的那天有了转机。
就像一只被囚于笼中的飞鸟,刚开始它拼命挣扎,在铁笼里横冲直撞,却因为冲撞带来的疼痛,以及长时间被困在狭小的地方,逐渐地失去了尝试的勇气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就算牢笼已经慢慢生锈,只需轻轻一推,就能出去,它也不愿再张开翅膀,再次尝试。
直到后来,它认识了一位恰好来到这里的旅人,被小心翼翼靠近的旅人引导着学会重新飞翔,后重拾勇气,挣破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她抬步,向那扇通往天台的门走去。
当安屿再次站在这扇门前,她神情平静,轻轻触碰门把手,用力一拧。
这一次,门,开了。
飞鸟最终挣脱了囚困它的牢笼,迎来了属于自己完整的,真正彻底的自由。
黑暗无光的楼道映入她的眼帘,她尝试向前,没有任何阻力出现。
安屿先是愕然一瞬,而后如释重负,身上无形的枷锁尽数褪去,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终于可以和余谙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不过安屿现在还不准备出去,她暂时按耐下内心的雀跃,想要等到明天,给余谙一个惊喜。
————
晚霞是上天随意渲染出的彩墨,
你是上天用笔精心绘下的画作。
我想如果你是一位倾城绝世的画中人,
那我便是一位对你独有情中的赏画人。
也许你的世界是一副画,
而我的世界也是一幅画,
我们都存在画世界里,
被世界画框间隔开来。
原本我一人在世界边缘独自漫步,
可有天世界边缘的结界出现波动。
见此我将手轻放在结界上,
于是两个世界灵魂的共鸣。
我以梦境的形式去到了你所在的世界,
你以灵魂的形式来到了我所在的人间。
你见到了我,
我见到了你。
原来秋日也有繁花盛开,
落日也不显得那么悲壮。
你只需要站在夕阳下,
便是浑然天成的景色。
我将定格下此刻美景,
用我充满爱意的眼睛。
太阳即使落下还会再次升起,
此景往后将永存于我脑海里。
晨雾即便散尽还有水露,
只是过去时间无法回溯。
可尽管一切都随岁月逝去,
我对你的喜欢也永不落幕。
——致我的梦中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