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云间》初畔

6、书写不出的刹那

　　午间天空澄澈，云朵点缀其间。
　　余谙逆着人群向前，随着逐渐靠近她要走的那个楼梯口，她身边人也开始渐渐少了下来，因为这个楼梯离食堂比较远，所以吃饭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走那里。
　　余谙打开天台的门，秋风迎面而来。
　　“安屿。”在她出声时，安屿正好听见门开的声音，转头看向余谙。
　　“余谙。”与以往不同，今天安屿的声音染上了笑意，很轻微，但余谙还是捕捉到了。
　　来到安屿身边时，余谙听见她问：“你今天怎么没带吃的。”
　　“刚刚在下面吃完了，你没发现吗？今天我来的比平时晚了。”
　　“嗯……”安屿低头想了想，随后抬头看向余谙，“你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有点。”
　　余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安屿有些不一样，从前的安屿，总是神色淡淡，情绪很少显露出来，但今天的她似乎格外轻松，变得更加鲜活，笑容也多了起来。
　　不过这倒是一个渐好的表现。
　　思及此，余谙便不再执着于安屿今天的变化，转而谈起一件让自己踌躇懊恼的事情：“跟你说，我听到消息，在一个月后，有场美术比赛，我想参加。”
　　“那就参加……”
　　“但是……”安屿的话还没落音，余谙就犹疑地打断了她，“我没参加过比赛，而且我之前画画挺慢的，有可能画不完。”
　　“我学的时间不短，可我没什么主见，依赖老师的指导。我不想错过，但我似乎又觉得自己不太行。”
　　安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听着余谙倾诉。
　　“我不确定，安屿。”余谙说，“我不知道我应该做出什么决定。”
　　安屿垂着眼眸，余谙以为她会继续沉默着，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她就听见了安屿的声音：“那你是奔着获奖去的吗？”
　　“不是。”余谙否定地说，“我只是发现了我的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在离开老师的指导下，画出一幅独立的作品。”
　　“这次的比赛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然我不知道我又要拖到什么时候，或许过几天，我就会想着‘算了，就这样吧’，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好。”余谙说到这，神色有些失落，“我好像做不好很多事情，即使我尝试了很多次，也都做不好。”
　　安屿听完，弄清楚余谙焦虑的点，方才开口：“余谙，永远不要失去尝试的勇气，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吧。”
　　“当你发现你的眼睛蒙着一层灰尘，无论如何用清水洗涤都回不去曾经的光亮，你就应该知道，那层灰尘并不仅仅存在于你的眼睛，同时还存在于你的心灵。”安屿抬眼看着身旁的余谙，缓缓说：“在你轻轻拂去心灵上的那层尘埃，你就会发现，你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清明。”
　　“不要对自己留有刻板印象，去试试吧，余谙。我相信你可以的。”安屿说，“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我相信你，你也可以试着去相信自己，即使失败也没关系，也许你的人生，拥有着无数容错率。”
　　听完安屿的话后，余谙抬眸回视安屿，这一次，余谙清楚地看见了安屿眼底饱含的信任与坚定。
　　“嗯。”余谙点头，她变得确定，回答，“我会的。”
　　安屿见余谙不再为这件事忧愁，便微微放下心：“等你比赛有了结果，记得跟我分享，我相信那会是个不错的结果。”
　　“那就借你吉言。”在安屿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余谙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白皙的脸上多了笑容，先前的一切愁绪被午后的阳光驱散：“如果我到时候成功了，我就为你画一幅水粉画。”
　　“好啊。”安屿欣然答应。
　　见时间差不多后，余谙离开了天台。
　　她打开门，踩着台阶往下。
　　在她走到楼梯拐弯处时，天台门“吱呀”一声轻响，身后有光亮传来，余谙以为是自己刚刚出来没把门关紧，所以门被风吹开了。
　　她想着重新回去把门关好，便转过身，抬眼望去间，她的瞳孔恰好映上了站在门口逆光而立的安屿。
　　白天的日光照亮了昏暗的楼道，心动的瞬间是一万封情书也书写不出的刹那。
　　安屿松开握着的门把手，踏着台阶，向余谙走去。
　　尽管安屿的步伐放得很慢，余谙见此也并没有出声催促，她不再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同时抬头望着向她走来的安屿。
　　直到安屿来到她面前，伸出手在余谙眼前晃晃，说：“回神了。”
　　余谙抬手拨开安屿在她面前乱晃的手，安屿顺着她的动作把手放了下来。
　　经过这么些天接触下来，安屿发现余谙好像很容易忘记自己是灵魂体这个事实，每次穿过她的手都要愣一下，所以她学会顺着余谙的动作，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能够随意穿透的灵魂体。
　　这些余谙其实都有察觉，她能看得出来，安屿是在意自己感受的。
　　每次不经意穿透安屿的灵魂时，她都有些不安，她害怕安屿有天会突然消失，毕竟安屿没有实体，也不属于人间。
　　但安屿的发现以及她做出的改变，减少了余谙不安的次数。
　　安屿在逐渐融入人间，余谙也在慢慢适应。
　　在安屿的手放下后，余谙直视安屿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能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安屿笑道。
　　余谙失笑：“虽然我当时有点恍然，但说真的，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喜欢就好，对了，记得去给比赛报名啊，别光说不做，我可盯着你呢。”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放心，会的啦，今天就报名。”余谙再三保证后，便带着安屿朝楼下走去，“走吧，先回教室，等有时间就带你参观参观我的校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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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迷茫无措着，
　　不知该做何决定时，
　　我走进了这处天地，
　　我来问询你的建议。
　　你告诉我只要拂去心灵上的尘埃，
　　眼睛便会重新变得如往一般清明。
　　你意有所指说出关键，
　　我懂其含义受益匪浅。
　　在离开天台时，
　　我闻声回过头。
　　阳光侵入昏暗的楼道，
　　照亮了这狭窄的空间，
　　抬眸望见你逆光而立，
　　心脏在此时疯狂跳动，
　　恍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时我看到此景便想，
　　我应该运用何种语句，
　　以此来描述这一瞬间？
　　或许无论我写下多少封情书，
　　都描述不出心动的这一刹那。
　　——致我的梦中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