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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地下二层的秘密 段飞看到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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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天上的月亮蒙着一层灰柔的薄雾,要起风了。
段飞和须予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诊大楼走廊里的那道大铁门前,看到眼前的铁门,须予的脸色微微一变,段飞见状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须予反手抓住了段飞,深吸了口气,心神这才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走廊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阵细碎轻巧的脚步声,马铭和许淮水如约而至。
四人集结后,马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兜里的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铁门,领头钻了进去。段飞和须予紧跟其后,许淮水殿后,一行人开始沿着楼梯往下走,月色透过墙上的窗户照在楼梯上,落下了四个高矮不一的剪影。
地下室那扇大门,对于段飞来说已经不陌生了,随着大门的开启,须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双手也不受控地微颤了起来。
地下室与他们上次来时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里面的东西基本已被搬空,地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废纸片,原来满墙的资料柜也只剩下一两架,屋子中间的大瓶子也都不见了,原本的置物柜和手术设备也都已经全部消失。
马铭的目标很明确,进屋就直奔原本放置手术床的位置开始低头找寻。
须予的眼睛则瞟向了另一侧,也就是王仁超当时带他离开时的那面墙,那架柜子依然还在,可当时拼了命移开逃生之门的人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须予闭上眼,王仁超的形象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际。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一丝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恐惧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就在须予被这无形的力量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手掌紧紧地包住了。须予睁开眼,段飞正深情地盯着他,用坚定的眼神鼓励着他。那一瞬,须予就像在海上漂流了许久的孤舟突然看到航标,心里顿时有了底。
“就在这里了!快来帮我一下。”房间的另一边传来了马铭的呼叫声。
几个人迅速到位,齐心协力掀开了马铭指定的那块地砖,下面果然有一个洞口。
马铭喘着粗气,直了直腰,指了指下方的台阶:“就是这里了,大家不用急,安全第一,明天尹一臣在市内有个会,今天住他小老婆家了,不在医院,其他人也都被我支开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四人互相看了看,还是按照刚才的顺序,鱼贯钻了下去。
地下二层的空间明显比一层要大得多,里面同样也是几乎被搬空了的状态,只有几个置物架上零七碎八堆着一些物件,地上四处都是一些杂乱的文件纸张。
四人轻轻地踏了进去,自然地分成了两组开始探查。
须予和段飞直接来到了置物架前,架上有许多空位置,根据残留下来的痕迹分析,原来这里应该放着很多大小不一的试管、试瓶、培养皿和药罐什么的,而现在则堆着一些空瓷瓶和很多玻璃碎片。目光所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须予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许淮水和马铭也把地面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同样没有收获。
四人有些丧气地聚在一边的墙角,一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重新开始上下打量这屋子。
“我就说这里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前一阵,我亲自下来收拾的,有用的资料我都已经给你们了。”马铭有些抱怨地说道。
许淮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下来看一下的,这件事情各个方面都跟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体会,收集到的信息也各不相同,同样一件东西对你也许没用,放我们这里,说不定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听了许淮水的话,马铭自知刚才有些失言,忙不迭地说:“也对,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正聊着,须予眼前好像突然晃过了什么,他往最里面的一层置物架指了指:“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的眼光全部转向了须予所指的方向。
“没有啊!”许淮水还抻了抻脖子,其他两个人也是一脸的问号。
须予弯了弯腰,侧了侧身,又正了过来,往左右试着挪了两步,才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你们到我这里来,对,就这个角度。”他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段飞,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段飞眯了眯眼,有些犹豫地说道:“好像是有个很微小的亮光。”
“哪儿呢?”许淮水小心地推开了段飞,自行调整了一下角度,也往须予指的方向看去:“对,有,很弱,但是……”
“我们过去看看吧”须予已经一马当先冲在了前面,段飞想上前阻拦,但一把没抓个了空。
四人前后脚来到了那个置物架前,须予眼尖,顺着淡淡的光亮,指了指置物架支撑杆的内侧空隙。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小块黄色的金属块被竖扣在那里,那金属块表面平整,并看不出什么异样。须予刚想上手去取,这次终于被段飞恨恨地拽住,并瞪了他一眼。须予一愣,手里被塞入了一副白手套。
“小心点!”段飞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须予心虚地点了点头,戴上手套,小心地把金属块取了下来,放在了掌心,许淮水和马铭倒还好,须予和段飞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跂踵!”须予脱口而出。
许淮水和马铭被吓了一跳,一脸讶异地望向了须予。
须予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冒着精光:“段飞,看来你的分析没有错,真的有这种东西,这,这是日本人细菌部队的徽章啊。”
段飞在一刹那的惊讶后,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这枚徽章,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观看。
一直探着脑袋在一旁观望的马铭突然发出了“咦”的一声,然后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个轮廓,这个模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刚说完,段飞立刻把手里的徽章举到了马铭的眼前,许淮水在一旁鼓励道:“快,好好想想,你到底在哪里见过。”
马铭盯着徽章看了片刻,又低头细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对,有,你们跟我来。”
只见马铭转身快速地走到了地下室紧里面的一堵墙旁,弯下腰,开始在墙上摸索。
还没等另外三人反应过来,马铭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呼:“对,就是它,就在这儿了,我移柜子的时候看到过,那时还想着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老鼠洞,你们快来看,像不像。”
须予和许淮水默契地给段飞让开了一条通路,段飞拿着徽章,一路小跑地到了马铭所指的位置,那是一个墙角,在快接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不规则的小凹槽,段飞拿徽章比了比,大小正好,他又用手去摸了摸凹洞里起伏的刻痕,目测可以和徽章上阳刻的画面一一对应。
段飞正要把徽章往凹槽里送,许淮水上前一把拉住了他:“段飞,莫急,不是时候。”段飞的手顿在了那里,立刻明白了许淮水的用意。
原本暗黄色的徽章经过绒布的仔细擦拭,在灯光下发出了耀眼的金光,站在裘鸣身后的强伟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真是个好东西啊,刻得太精致了。”
裘鸣把徽章拿到了眼面前,口中也不住赞美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跂踵啊,真漂亮,没想到我们的判断居然是正确的。”
肖如意在一旁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这两个人,然后转过头,瞟了眼段飞,淡淡地说了句:“这么大动静去了趟慈仁医院,就弄回来了这么个破玩意儿?”
段飞淡淡一笑:“别看东西小,作用可不小,一来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推断都是正确的,二来这东西将来也许会派上大用场。”说着段飞往周围看了一圈:“其他人呢?”
裘鸣这才把手里的徽章放了下来,面色微沉,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个,段哥,他们都出去找小闹了。”
段飞脸色一变,沉声问道:“小闹还没消息?”
裘鸣神情低落地摇了摇头:“按理说,之前小闹出去执行任务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但他总会在行迹所至之处给我们留下记号,可是这一次,完全失联。”
段飞眼神一变,低头想了一下,说:“两种可能,一小闹出事了,但如果他真出事了,对方为了震慑我们,不论死活,应该会放出消息,而现在并没有。那就只能有第二种可能,小闹还在执行任务,只是也被人盯上了,有人抹去了他留给我们的信息。”
裘鸣把跂踵徽章小心地包好递还给了段飞,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有人跟在小闹身后,把他给家里留的标记擦掉了?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呢,如果说小闹暴露了,直接抓他不是更简单。哦,对了,”裘鸣说着说着突然想通了:“也许是那个第三方势力干的,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段飞没有回答裘鸣,而是问了一个新问题:“小闹最后一次标记留在了哪儿?”
裘鸣想也没想就答道:“就在垂杨柳南街的一盏路灯旁,那是我们最后追踪到他足迹的地方,这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垂杨柳南街?”段飞的眼光投向了墙边的地图板。
强伟踱到了肖如意身旁坐了下来,对着地图解释道:“那个地方离开元路不远,再往前拐几个弯,就是皇陵西入口……”
“再等等,如果还没消息,就去这里看看。”没等强伟说完,段飞便起身上了楼。
面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纸片在自己的手中烧成了灰烬,他曾经如此害怕火焰,那场大火毁掉了他整个人生。可是现在,他心中已经没有了畏惧。做出一个决定他用了二十多年,但确定下来之后,他的内心却突然变得无比平静。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变成了那个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少年,冷静又从容地筹算着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无畏又坚定。
敲门声传来,面具人优雅地掸了掸腿上的碎灰,平静地问了一声:“谁!”
“是我,井下健!”一个别扭的怪腔从门外传来。
须予懒懒地趴在基地大厅的会议桌上,这每天半小时的练枪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每次完成后都像是渡了一场劫。
一个小男孩从后厨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大嫂端着一大杯热水放到了须予面前。须予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又怜爱地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头。
大嫂含羞带笑地对须予说道:“不用谢,须先生,我们其实一直想来和你道个谢。”
“嗯!”须予仰起头仔细看了下大嫂,然后开始在记忆库中搜索。
大嫂也看出了须予的疑惑,笑着说:“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就是,我男人被抓走的那天,你和段大哥,给我们塞过钱,我在窗户里看见了。后来段大哥还把我男人救了出来,让我们在这里落了脚,我男人今天去林子里探查了,要不然他也要来谢您的。”
须予这才想起这位就是那天他和段飞一起在巷子里遇到的那家人,没想到段飞一直在帮助着他们。须予心里又划过了一丝暖意,他的段飞真的太好了。
裘鸣一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笑,“段哥就是这样的人,有颗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的心。别看平时冷着一张脸,也不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好多事他都会放在心上,关键时刻他一定会出手相帮。”裘鸣放下了笔,趁着和须予闲聊也正好休息一下。
须予自顾自笑了一下,顺手把小男孩抱到了自己腿上,大嫂又行了个礼,嘱咐孩子别太闹,便去忙了。
“我知道,他真的很好,你们也很好,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过这么多朋友呢!”
裘鸣听闻一愣,转脸朝着须予温柔地说道:“有你也真好,至少看到你和段哥这样,我们特高兴。”
“你们?”须予听此言,心里一慌,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紧张中带着一丝羞涩地看向了裘鸣。
裘鸣的笑意更深了:“我们都希望段哥好,真的,抛开所有其他的,信仰啊,兄弟情啊,战友义啊,我们心里想的其实很纯粹,就是希望他好。可以这么说,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段哥用命护下来的,没有他,就没有这支小分队,也不可能有我们这些人。”
裘鸣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须予太意外了,他没想到裘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段哥是和别人不同,可在我们看来这没什么,段哥心里装着个人,真的挺好的。也感谢你,因为你,段哥笑的时间长了,身上也有了温度,有人这么照顾他,爱护他,我们真的好高兴。老龚他们嘴笨不会说,可私下里一直让我找机会告诉你,我们都祝福你们,我们也真心喜欢你,真的。”
须予鼻子酸酸的,眼里笼上了一层薄雾,心口堵了这么久的困扰,突然之间被一股䁔流化开了。他没想过大家都能理解他们段飞的感情,他也不需要世人理解,可身边人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却无法让他不感动,这一声祝福在须予心里重若千斤。
被理解总比被歧视强,有人倾诉总比独自煎熬受用。
须予感激地看着裘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有些话自不必说出口,有些承诺放在心上比张榜通告天下都有用。
垂杨柳南街口子上有棵巨大的柳树,大柳树对面有一棵老槐树,夕阳从两棵大树上寻着缝隙,洒到小街上,给路面铺上了一层碎金色的地毯。
街道两边是一色黑灰的老宅门,宅门破旧却十分洁净,远处的群山和这些老宅都笼在这一片金色的夕阳下,就像一幅带着包浆的古老画卷。
两双军用靴踏在铺着细碎金色光点的土路上,脚步沉重淡定,由远及近,缓缓地来到了街边的一根电线杆旁。
段飞俯身在杆子上细细寻找,强伟则在一边点上了根香烟,弯着头看着他。
“今天怎么不见须予?”强伟仰头吐出了一口烟,似乎在享受这难得闲静的时间。
段飞没回头,还在自顾自寻找:“他在单位交稿子,慈仁医院的采访量比较大,那些官样文章又不是他爱干的事,一直在耍小孩子脾气,所以进度拖延了许多,眼看被逼到没办法了,才开始忙,说是干完了就上基地找我们。”
强伟嘴角一翘:“你们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段飞不过脑子地随口搭着话。
强伟把吸到了一半的香烟扔在了地上,又上前踩了一脚,整了整衣服,做了个深呼吸,说:“我说你们俩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段飞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扒拉了一下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纸:“在这儿了,这应该就是小闹留下的标记。”
强伟挑了挑眉,把头凑了过去:“这标记代表什么?”
段飞仔细地把广告纸从杆子上揭了下来,又轻轻地用手拂去了杆子上的浮灰,才开口解释道:“应该是指,接头人,一个,男性,往东走。”
说完段飞站了起来,往四周观望,“这和裘鸣说的一样,我们的人也按照小闹的指示往前继续跟进了,但就此之后,便再也找不到小闹留下的线索了。”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强伟开始低头研究标记。
段飞的眼神却已经瞟向了电线杆对面的那片砖墙,“这里是小闹最后出现的地点,也是他第一次提到有接头人的地方,由此看来,马平浦应该是在这里把情报传递出去的。按我们行里的习惯,接收情报的两个人不一定会碰面,应该是马平浦把情报留在了某个地方,而对方会在约定的时间内来取。”
“你是说。”强伟已经站到了段飞的身后。
段飞指了指那面砖墙:“从周围的环境看,那里应该是最合适的。”说完便自顾自朝砖墙的方向大步走去,强伟在段飞身后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人占一边,开始在墙上摸索。
强伟边用手轻轻地敲打着墙面,边扭头看了眼段飞:“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段哥!”
“什么问题。”段飞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装傻!”强伟撇了撇嘴,就在他还想继续刨根问底时,段飞的手突然在一块砖上停住了,只见他突然加大了力度,用力地敲了敲,墙里传出了悾悾的回音。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段飞用手探到了砖块的缝隙处,然后用力夹住,使巧劲轻轻往外一抽。果然,砖块松动了,在段飞的加力下整块砖慢慢地被取了出来。
两个脑袋往墙洞前一探,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强伟倒一点没失望:“意料之中,现在这种情况,小闹肯定是出事了,所以这个接头点,他们也应该弃用了吧。”
“这倒未必。”段飞又往里仔细看了看,然后把砖头塞了回去。
看着强伟疑惑的表情,段飞接着往下说:“我有一种预感,跟着小闹的应该是我们推测中的第三方势力,他们和日本人不是一伙的。所以我觉得,日本人应该还不知道马平浦暴露了,这个点应该还没有被放弃,所以我必须来看看。”
“那你的意思是?”强伟一脸狡猾地看向了段飞。
段飞瞪了强伟一眼:“装傻!应该怎么办,你比我清楚。”
“得嘞,我跟老龚商量一下,派几个人盯着就是啦。不过,这句‘装傻’,可又让我想起了什么哦,别让我费力再问。”
段飞依旧没理强伟,转身离开了。
夕阳已经渐渐退去,整片天空沉浸在一片浓浓的暮色里。
“其实……”段飞突然在前方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远处淡灰色的山脊线,又接着往下说:“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找个僻静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说完一抬头,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正急急忙忙往他们身前跑。
强伟和段飞定眼一瞧,原来是龚育林,龚育林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两人面前,一开口,段飞差点没站住。
“须予被绑架了!”
段飞抓着带血的围巾,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正是他们初识时他给须予戴上的那条,前几天须予还假模假式地要还他,可都递到段飞跟前了,到底还是不舍得,又拿了回去。
段飞从龚育林那里得到须予被绑架了这个消息后,那张脸就又恢复了千年冰封的状态,一言不发地跟着龚育林和强伟回到了基地。
李书杰低着头,表情很沉痛地汇报道:“我今天下午如约去警局拿资料,正巧在那里遇到了那个叫吴用的,就是你们的那个同事。他拿着这围巾来找强队,说是有人送到报社的。你的助手谢方就偷偷把围巾给了我,让我拿来交给你。”
强伟压着段飞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转头问书杰:“就只有围巾,没有别的?”
李书杰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递了过来。
段飞看到信,就像狩猎的豹子见到猎物一般,眼睛通红,目露凶光,伸手就要去抢,强伟眼疾手快,生生挡在了前面:“这信,都有谁接触过?”
李书杰被段飞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段哥,赶紧答道:“据我所知,我们这边,只有我,吴用,报社的周主编、东方社长和谢方。”
强伟点点头,示意李书杰把信交给了裘鸣,后者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工具,开始对信仔细检查了起来。
段飞双眼通红地盯着那封信,仿佛想用目光立时就把这封信射穿。
“x型信封,日本军方特制,专供大中华地区,灰草黏合……”裘鸣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才把信纸递给了段飞:“段哥,这封信跟上次须予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是同一来源。”
这时段飞已经冷静了许多,他轻轻地接过了信,但迫切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急。
“拿头盖骨来换命。”
信纸上七个大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