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程序员》点着了尾巴的鱼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黄仙令在我腰间震得跟钉钉打卡似的，凌晨三点，夏夜的暑气闷在车里，荧光绿的光把我汗湿的脸照得跟僵尸一样。沈清秋蜷在副驾驶，警用T恤领口被汗浸湿，嘟囔着："地府也搞加班？阴间不讲劳动法？"
　　"阴间讲阴间的法，"我揉着眼睛看清令上的字，"湘西酉水河老码头，新设'阴阳界收费站'，强制亡魂缴费过桥。收费标准：普通过桥费10年阴德，VIP快速通道30年，VVIP投胎包年套餐100年。已有37名亡魂被滞留，投诉到阎王那去了。"
　　"投诉有效？"沈清秋抹了把汗，瞬间清醒。
　　"无效，"我冷笑，"阎王说这叫'阴间市场化改革试点'，让亡魂体会最后一点人间疾苦——阴德没了，投胎只能去穷人家，也算一种疾苦。"
　　二狗在后座打呼噜，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耳朵流血："默哥！我听见收费站那头有人在喊口号！"
　　"什么口号？"
　　"'今天努努力，明天投胎去！'还有...'不要问能为鬼魂做什么，要问鬼魂能为地府做什么！'"
　　烟杆在兜里烫了下，我掏出来，爷爷林九的脸在青烟里翻白眼："好家伙，地府也学你们互联网公司那一套，洗脑啊！
　　"爷爷，您给支个招？"
　　"招没有，"烟杆上浮现字迹，"但你可以去查查收费站的站长。我活着的时候听过，酉水河那边有个野鬼，生前是地主，死后念念不忘收租子。估计是它搞的黑产。"
　　沈清秋已经打开警务通："地主？姓什么？"
　　"姓周，"二狗耳朵又动了，"叫周扒皮。"
　　"你当我没读过语文书？"沈清秋瞪他，"那是课文里的人物。"
　　"不是课文，"我脸色沉下来，"是真人。我爷爷说过，酉水河边周家村真的有个周扒皮，土改时候被批斗死的。他死前放了狠话，说要世世代代收租，收到阴曹地府去。"
　　黄仙令震动，弹出孟婆的私信："林专员，这个case阎王很重视，你要是能打掉这个收费站，我给你发季度奖金——十年阳寿，外送你爷爷林九的投胎优先券。"
　　"不要，"我用意念回复，"我爷爷不急着投胎，他烟杆抽得正香。"
　　"那就给你自己攒着，"孟婆秒回，"程序员不是35岁就失业吗？你快25了，还差10年。"
　　我攥紧令牌，指节发白。沈清秋瞥见我脸色，伸手拍了拍我手背："别理她，我们按阳间的规矩办。"
　　"可这是阴间的案子。"
　　"阴阳两界，"她一字一顿，"都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管。"
　　酉水河老码头，凌晨四点，夏夜的白雾从河面蒸腾而起。一个发光的收费站凭空立在河中央，玻璃幕墙，ETC感应区，还有俩穿保安制服的小鬼在收费。
　　"现金还是扫码？"小鬼甲机械地重复，"现金扣阴德，扫码扣功德。支持花呗，三期免息。"
　　队伍排得老长，都是半透明的老乡，有扛锄头的，有抱娃的，还有个穿清朝官服的。最前头是个老太太，颤巍巍说："小伙子，我当年抗洪死的，能不能走绿色通道？"
　　小鬼乙翻着手里的平板，"我查查...哦，阳间发的奖状不算阴间KPI。您这属于'无效奉献'，照扣。"
　　"无效奉献？"我火了，走上前，"你们地府就是这么对待英雄的？"
　　俩小鬼同时抬头，眼睛是黑色的方框，像没带好的AR眼镜："黄仙令？反欺诈专员？哎呀，领导视察！"它们立刻立正，"站长好！"
　　"我不是你们站长，"我举起令牌，"我是来查你们站长的。周扒皮在哪？"
　　"站长在...在开会，"小鬼甲说，"每日晨会，背诵地府核心价值观。"
　　"背什么？"
　　不要问能为鬼魂做什么"小鬼乙流利地背，要问鬼魂能为地府做什么
　　沈清秋掏出警官证："这算邪教宣传，我要传唤他。"
　　小鬼们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警官，您的证件在阴间没备案。要不...先交个备案费？十年阴德，支付宝到账就行。"
　　二狗突然捂住耳朵尖叫："默哥！我听见站长在河底！他说这批货很纯，阴德都攒满了，再养一个月就能卖给孟婆..."
　　"货？"我心一沉，"什么货？"
　　"魂啊，"二狗哭丧着脸，"他说这些魂都是优质资产，有的有功德，有的有执念，打包卖给孟婆能翻三倍..."
　　好一个中阴转包！这周扒皮不光收费，还搞魂口贩卖，把阴德当比特币炒！
　　我正要往河里跳，烟杆疯狂震动，爷爷的字迹前所未有的潦草："别下水！水里有'魂契阵'，下去了就得跟他签劳动合同，996那种，干满一百年才放你走！"
　　"那怎么办？"
　　"找证人，"字迹浮现，"找那个劳模老太太。她抗洪死的，身上有国徽印，百邪不侵。让她去劳动仲裁，告周扒皮非法用工！"
　　我眼睛一亮，转身拉住那老太太："奶奶，您想不想过桥？"
　　老太太抹泪："想啊，我孙女生了重孙子，我想过去看最后一眼..."
　　"那咱不走桥，"我说，"咱走法律程序。您愿意当原告，告这收费站非法收费、非法创收吗？"
　　老太太挺起腰杆："告！我五十年前就入党了，不怕告！"
　　黄仙令自动弹出仲裁界面，一行古朴的字浮现："湘西片区阴间劳动仲裁委员会，受理第一案：原告张桂梅（抗洪劳模）诉被告周扒皮（非法收费站站长）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