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程序员》点着了尾巴的鱼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黄仙令："拍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赶尸人的规矩——送魂归乡，不涉名利。你这短视频要是违了规矩，我单子不接。" "规矩？"洞神冷笑，"我这儿三十年没来赶尸匠，规矩早该更新了。现在讲的是流量为王，数据说话。" "那就没得谈？"我作势要走。 "等等！"洞神急了，"有话好说！规矩可以谈，流量也得要。要不这样，你拍视频，我保证苗铃完好无损，还附赠你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黄仙令的，"他压低声音，"你以为这玩意儿真是黄仙送的？错了，这是阴间物流总公司的员工卡。你爷爷当年...是湘西片区的总代理。" 我愣住。林九？总代理？ "不信？"洞神说，"你明天去问你师傅麻三婆，她当年是会计，管账的。你爷爷林九，是CEO。" 信息量太大，我CPU也烧了。
　　沈清秋看出我脸色不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林默，稳住。" 她的手温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我莫名心安了些。 "行，"我对洞神说，"我拍。但你得先放人。" "先拍后放，"洞神坚持，"规矩。" "先放后拍，"我不退让，"我的规矩。" 两人僵持，二狗忽然插嘴："要不...边拍边放？" 洞神眼睛一亮："可以！直播！就直播救苗铃！实时互动，礼物刷起来！" 我："......" 沈清秋："......" 时代变了，神仙都懂直播带货了。
　　最后达成协议：我在洞里开直播，展示"救援落洞女"全过程，洞神实时释放苗铃的魂魄。沈清秋负责维持"阳间秩序"，二狗负责监听"阴间信号"。 "现在，"洞神打了个响指，藤蔓分开，露出洞口，"Welcome to my channel."
　　我举着黄仙令，洞神屏幕上显示直播间人数：1人。洞神在屏幕里解释："那是我在看。别慌，我给你们投DOU+。" "阴间也玩DOU+？" "当然，"他得意，"我充了钱的。"
　　走进洞里，蓝光更盛。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块类似屏幕的晶石，都在播放不同的短视频，有唱戏的，有跳舞的，还有直播赶集的。 "这些都是...鬼？" "嗯，"洞神说，"地府内卷严重，都得搞副业。我算好的，有编制。" 走到洞底，我们看见了苗铃。
　　她穿着一身红衣，盘腿坐在一块石台上，双眼紧闭，脸色红润，看着不像有事，倒像是在打坐修仙。她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魂魄，正抱着手机刷视频，嘴角还挂着笑。 "师叔？"我试探着喊。魂魄抬起头，看见我们，惊喜地飘过来："你们终于来了！我视频都刷了三天的！苗铃的魂魄想回到身体里，但被一层蓝光挡住。 "这叫防沉迷锁，"洞神说，"需要阳间的人用阳气冲一下。警察同志，您来？" 沈清秋指了指自己："我？" "对，"洞神说，"您身上正气足，比赶尸匠还管用。赶尸匠阴气重，不行。"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负能量体。
　　沈清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把手按在那层蓝光上。她手心发烫，蓝光像冰一样融化。苗铃的魂魄"嗖"地钻回身体。洞神在屏幕里催促："行了行了，该干活了。林默，直播开了啊，3、2、1，上链接！" 我不上链接，我举起黄仙令，令牌上的铃铛图案亮起。 "规矩在此，"我朗声道，"湘西赶尸匠林默，送魂归乡，不涉因果。今日救我师叔苗铃，非为名利，只为规矩。洞神，你放人，我承你情。若不放人，我必上禀阎王，销你账号！" 洞神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是提醒你，"我认真道，"流量为王，但规矩是祖宗。没了规矩，你这洞，早晚被封。"
　　洞里安静了。半晌，洞神叹了口气："行了，怕了你们林家了。你爷爷当年就这么轴，没想到你更轴。苗铃你带走，短视频我自己拍。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得给我的落花洞做个形象代言人。" "代言费？" "苗铃的安全，"他狡猾地笑，"这还不够？"
　　…成交。
　　走出洞口时，天已经蒙蒙亮。苗铃跟在我们身后，虽然虚弱，但精神头不错。她拉着我的袖子："林默，谢谢你。" "别谢，"我说，"回去还得跟你师傅解释，为什么你刷短视频刷了三天。" 她吐了吐舌头。
　　沈清秋走在最后，忽然说："林默，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算，"我承认，"但谋的是阴间的权，护的是阳间的人。"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黄仙令震动，背面浮现最后一行字： "订单完成：落洞村红衣女。获得奖励：师叔×1，洞神人脉×1，阴间信誉分+200。当前信誉分：300/1000，距离升级'中级配送员'还需700分。特别提示：您收到一条来自'孟婆'的私信，是否查看？" 我手一抖，差点把令牌扔了。
　　孟婆？就是那个熬汤的？

　　黄仙令在我腰间震得跟催命符似的，我盯着那行"孟婆的私信"，感觉像是地府的头号女高管要给我发offer。沈清秋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算不算...跨境诈骗？"
　　"算，"我说，"但不归110管。" "那就归我管，"她一把夺过黄仙令，"我是人民警察，保护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包括...虚拟财产。" 话音未落，令牌表面突然弹出一只虚拟小手，"啪"地拍在沈清秋手背上。她触电般缩回去，手背上留下一个荧光绿的笑脸表情。
　　"警告，"令牌浮现一行字，"禁止非绑定用户操作。再犯，扣除10年阳寿。" "还挺有脾气，"沈清秋甩着手，"比我领导还横。"
　　二狗在后座弱弱举手："默哥，我耳朵刚听见孟婆在心里骂你...说你不识抬举，她亲自下场找你，你还端着。" "我端着？"我气笑了，"她那是找我吗？她那是想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不是免费，"令牌很智能地弹出解释，"报酬丰厚，可兑换阴间信誉分。信誉分达标，可解锁'免死金牌'、'阳寿续费卡'等珍稀道具。" 这熟悉的套路，跟我当年玩的氪金手游一模一样，可这奖励一看就是骗人的，她是孟婆不是阎王 牛都吹天上去了，咋不说给我个神仙当当！沈清秋掏出小本本："说说，她到底想让你干什么？" 我硬着头皮点开私信详情，一行行荧光绿的小字浮现在空中，像鬼火： "林默先生您好，我是地府饮品事业部负责人孟婆。现因业务转型，需对经典产品孟婆汤进行口味迭代。经大数据筛查，您是湘西片区唯一同时具备'阳间活人身份'与'阴间跨界资质'的KOC（关键意见消费者），特邀您参与新品内测。" "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翻译，"她想让我在赶尸的时候，帮她收集亡魂的'执念值'和'情绪数据'，好研发出更符合年轻鬼口味的孟婆汤。" "怎么收集？" "用黄仙令扫码，"我照着说明念，"每送一个魂，就让它填一份问卷调查。问题包括：您对孟婆汤口感的期待（A.醇厚 B.清爽 C.微醺）、您最难忘的阳间味道（填空题）、您希望孟婆汤添加什么小料（多选：珍珠、椰果、芋泥、奥奥碎）..." "奥奥碎？！"二狗惊呼，"阴间也吃奥利奥？" "是阳间滞销的奥奥碎，"令牌贴心解释，"地府采购有优惠。"
　　沈清秋把本子一合："这属于非法采集个人信息，鬼魂的也不行。我反对。" "你反对无效，"我说，"我现在是阴间外包员工，不归劳动法管。" "那我管你，"她瞪我，"我以个人名义管你。"
　　话音刚落，烟杆在我兜里发烫。我掏出来，青烟凝成爷爷林九的脸，这次他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烟杆上浮现一行字： "孟婆的人情，欠不得。她看起来是在求你，其实是在给你'下汤'。她的汤，连神仙喝了都得忘事儿。" "所以您是说，这是陷阱？" "是机会，也是坑，"字迹继续浮现，"她给的数据报酬，能帮你修复黄仙令的bug。但你要是真帮她收集够了数据，她就能把孟婆汤做成'精神控制液'，让亡魂自愿打工还债。到时候，你这赶尸匠的活儿，就真成'阴间人力资源中介'了。"
　　我背后一凉。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地府 capitalism"。
　　黄仙令震动，孟婆的新消息来了： "考虑得怎么样？为了表示诚意，我先送你一份'体验装'。今晚子时，芙蓉镇老茶馆，有一个'执念值爆表'的亡魂等你配送。记得让她填问卷，填完有惊喜。" "去不去？"沈清秋问。 "不去行吗？"我苦笑，"她现在都敢直接派单了。" "那我也去，"她说，"我倒要看看，地府的事业单位干部能给你什么惊喜。"
　　子时，芙蓉镇老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