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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求和 ...

  •   谢闻书感觉自己的心房轰然倒塌,积攒两日的踟蹰与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名为安心的情绪不断在心中蔓延。
      原来并非他独自一人守着那份记忆舔舐。他与他同样珍视。

      内心柔软一片,谢闻书强撑着镇定开口,“言言,这道题我好像给你讲过很多遍。”
      声音轻而滞涩,像是春天来临河面坚冰半化不化时流动缓慢的清澈水流。

      这个称呼爸爸妈妈一直叫着,但这么些年,傅嘉言总是想念谢闻书说这两个字时的温柔神情。时隔五年再次听到以为再也不可能相见的人喊自己的小名,傅嘉言内心感触颇多,面上却不显。

      “我想再听一遍讲解。”傅嘉言理所当然地说:“不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当然可以。
      谢闻书欣然念出题干:“鸡与兔共有120只脚,鸡的数量是兔子的两倍,问鸡与兔各有多少只。”

      “已知鸡的数量是兔子的两倍,我们可以采用分组法。假设一只兔子和两只鸡为一组,可以分几组呢?”
      谢闻书拿出演算纸,纤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正方形做笼子,笼子里画了简笔画的鸡兔。

      “兔子有4只脚,鸡有2只脚。一组的兔子和鸡就有4加2加2等于8只脚。题干中说共有120只脚,那么可以分为:120除以8等于15组。”
      “共有15组,一组只有一只兔子,所以兔子有15只。鸡的数量是兔子的两倍,所以鸡有30只。”

      “言言,明白了吗?”谢闻书抬头看傅嘉言。

      “明白了。”傅嘉言避开他的目光,敛眸抽走卷子,作势要走。

      衣摆擦过谢闻书的桌角,他跟着站起身。拉住傅嘉言的手腕时,谢闻书隔着衣服摸到他凸起的腕骨。怎么这么瘦,这是谢闻书的第一念头。
      动作间带动椅子,凳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呲啦声,但被音量更大的上课铃声盖了过去。
      “言言。”谢闻书叫住傅嘉言。

      “上课了,我要回去。”傅嘉言给他一个倔强冷漠的眼神。

      谢闻书只能松了手,目送傅嘉言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坐下来时谢闻书慢半拍想到:完了,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在傅嘉言的身上鲜少会出现生气这种情绪,谢闻书清楚记得小学里有人当着傅嘉言的面说你没有爸爸很可怜的时候他都没有生气。
      把言言这种从来不生气的人惹生气了,谢闻书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一中晚上有两节晚课和一节晚自习,放学时间是十点整。

      第一节晚课结束,谢闻书本想立刻起身去找傅嘉言,可是他刚合上课本朝后排窗户看过去,就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傅嘉言桌面上的黑色水笔连笔盖都没扣上。在教室里找了一圈,谢闻书才知道傅嘉言早从教室前门出去了。

      被躲着了。
      谢闻书无奈,心道傅嘉言不生气时任由搓圆捏扁,一生气像小刺猬似的不让近身。

      既然谢闻书还叫得出言言,证明他并不是不想和傅嘉言相认。之前猜测虽然错误,但傅嘉言很庆幸,幸好不是最坏的情况,幸好谢闻书是想和自己好的。转又生起气来,好你个谢闻书,不知道你仍是戴罪之身吗!
      当年谢闻书可是先违背约定跑去天涯海角的,且跑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他们谢家恐怕永远不知道傅嘉言和妈妈出差回来后发现邻居蒸发了的惊恐。

      傅嘉言还生着他不告而别的旧气,现在又加上他不主动求和的新气。谢闻书如果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傅嘉言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第二节晚课结束傅嘉言依然没有待在教室,他拉着余小尤去操场打羽毛球,上课铃响才回来。

      一坐下就发现桌面上多了东西。傅嘉言和青苹果味的优酸乳面面相觑。
      什么啊,还当他是小学生吗,一盒奶就能哄好?

      傅嘉言拿起优酸乳,正打算把这玩意扔进抽屉,却发现盒子的手感不对,翻过来发现优酸乳的背面贴了纸条。

      ——谢闻书:言言,下了晚自习不要跑好吗?不要躲我,有话对你说。
      后面还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谢闻书哪只眼睛看到他躲着他了。

      晚自习结束是学生跑得最快的时候,劳累了一天,谁不想快点回家回宿舍冲个热水澡。
      五班的同学们溜得飞快,铃声还没结束教室里已空空荡荡。

      傅嘉言象征性地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刚站起来背上书包,谢闻书就朝他走了过来。

      这就是Alpha的基因优势吗,明明年龄只差一个月,傅嘉言却觉得他比自己高很多,两人站在一处时傅嘉言需要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言言。”谢闻书眨了下他的桃花眼,语气饱含歉意:“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要生我气了,不是故意和你装不认识的。”

      “噢。”傅嘉言盯他,双手勾着书包带子等他的后文。

      谢闻书缓声道:“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没去找你是担心你不记得我了。”

      “?”傅嘉言蹙眉,“你觉得我忘记你?”

      “嗯。”谢闻书说:“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那时候还小,现在不记得我也正常。”

      谢闻书不主动来找自己的理由居然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他,傅嘉言感到荒谬。
      这家伙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记得你了?”傅嘉言又体会到了当年和妈妈出差回来后发现谢闻书已离开的心情,被背叛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谢闻书怎么可以这样?
      心中郁结,傅嘉言的脑袋低下去,声音轻到像是说给自己一样,“我怎么会忘记你?”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或者说整栋教学楼只剩下他们两个没有回家。周遭寂静,两句问话落在黑夜里,荡起圈圈涟漪。

      谢闻书的心湖泛起波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首先说这个,他怎么能觉得言言把他忘记了呢,明明他比谁都清楚傅嘉言不是这样的人。
      自己前些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言言……”谢闻书立即出声,试图补救。

      傅嘉言却不想再听他讲话,目不斜视攥紧书包带从谢闻书身边经过,快要走到后门时,又停下来说:“最后一个走的人请关好灯和门窗。”
      说完,傅嘉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哒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闻书心道自己好像让言言更加生气了。

      傅嘉言迎着夜风一路跑回家中,在进门之前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照常和爸爸打过招呼后说要写作业就不在客厅坐一坐了。
      “晚安爸爸。”

      回到自己房间,和昨天晚上一样,傅嘉言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蚕蛹。

      没来得及摘的书包不断发出震动声,给傅嘉言发消息发得这么密集的人只可能是余小尤,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傅嘉言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

      一打开微信,果然看见余小尤给他发了长长一串消息。
      傅嘉言一条一条看起来。

      -余小尤:你上晚课之前不是去找过谢闻书吗?聊的怎么样?结果是你想要的吗?晚上课间你一直拉我出去打球是不是躲他呢?
      -余小尤:傅嘉言你不要装乌龟啊,我掐指一算你已经到家了。

      -余小尤:我把谢闻书拉到班级群,昨天忘了这事了。对了,你要不要他的微信?
      -余小尤:我敲,谢闻书找我要你的微信,他说你设置了不可以在群聊中添加你,怎么办我给不给?
      -余小尤: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余小尤:我把你推给他了。

      “……”
      傅嘉言退出聊天框,联系人那里果然冒出一个红点。

      【启明星】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验证消息:对不起言言,我不该那么想,可以给我重新解释的机会吗?

      谢闻书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夜空,黑绀色天幕中一颗亮度很高的星星位于图片正中间。

      犹豫片刻傅嘉言点击同意,他绝对不是给谢闻书机会,他只是好奇谢闻书还能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刚刚通过申请,谢闻书马上发来消息。

      -启明星:都是哥哥的错,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言言。

      看到“哥哥”这个字眼,傅嘉言浑身僵直。小时候傅嘉言尚能称呼经常照顾自己的谢闻书为哥哥,可是他都长到17岁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成年,再看到这个称呼难免不好意思。
      谢闻书也是,明明只比自己大一个月,仗着比自己高就以哥哥自居吗?

      傅嘉言感觉浑身像是过电一样,手一抖,手机被他扔到一米之外。

      从床尾拽过皮卡丘,傅嘉言边蹂躏这只破旧的毛绒玩偶,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扣过去的手机。

      谢闻书发了不少的消息过来,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了十分钟,傅嘉言也像个雕塑一样僵了十分钟。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床也跟着震动,傅嘉言麻木,早知道就把它丢到地板上了。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谢闻书不会继续发消息,傅嘉言把手机捡了回来。

      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屏幕都装不下的白色气泡。

      -启明星:第一次和你对视的时候你没什么表情呢,冷冷淡淡像小雪糕,我还以为我认错人,其实第一眼就认出言言了,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去找言言,不该自己乱想。
      -启明星:哥哥一直想着你呢,我在安京认识的朋友也知道你。

      谢闻书发来两张图片,貌似是和所谓朋友的聊天记录,傅嘉言看到里面有好几个“心肝宝贝”。

      -启明星:他叫梁瓒,是我在初中认识的,我们玩得还不错,有天他问我他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他不是你才是,他和我撒泼一直追问我们的事,我告诉他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叫你。
      -启明星:和言言重逢很意外,本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再见到你很开心。
      -启明星:其实在教室里就想当面和你说的,不过我第一句说错了话,惹你不开心。可以原谅我吗?
      -启明星:言言可以理一下我吗?
      -启明星:我记得小时候你给我画过一张免生气券,有效期是无限,我还留着呢。
      -启明星:[图片]
      -启明星:所以不可以不理我。

      一排消息看下来,傅嘉言已经哑口无言,天大的气也熄火了。手机戳了几个拼音又删掉,他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小时候就是这样,谢闻书每每逗人逗得过分了傅嘉言便会不理人,谢闻书就跑到他身边说尽软话求原谅,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动画片也不教这些啊。经过温言软语轰炸的傅嘉言到最后总会原谅谢闻书,说好吧我原谅你。

      但现在的傅嘉言不想原谅谢闻书原谅得太轻易,自己小时候怎么那么傻,听几句话就把他原谅了?

      聊天框里删删减减半天,傅嘉言最终决定简短回复——
      -:噢。

      回复的是谢闻书的最后一句“不可以不可理我”。傅嘉言讲信用,既然谢闻书拿出了免生气券,那么他不会不理他。但是“原谅”免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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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无限制~欢迎各位读者小可爱来玩!本文是校园+ABO+竹马题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欢迎品尝~~目前的更新频率是【隔日更】作者正在猛猛攒存稿,木马~QW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