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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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午休铃声打响之前，余小尤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现在可真不像你啊傅嘉言。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的意见只是参考。真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小学就在一起玩的朋友呢，回想我的小学我完全没有记忆了……不对，那时候我好像每天都在睡觉。”
傅嘉言本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害怕起来。
午休铃结束之后大家自觉安静下来，教室很快无声。傅嘉言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应该是傅媛刚离婚后发生的。
傅媛的父母早逝，幸好有十分爱她的爷爷奶奶把她拉扯大，傅媛性格中的天真烂漫便是从祖母那里继承而来。傅媛前十八年的人生都是在浽州度过的，据她所说她的小学初中高中在同一条街上，爷爷奶奶为了她专门买了邻近的房子。被保护着长大的傅媛在填报大学志愿时自然而然想要水远山高一些，于是她去了北方。也正是在大学，傅媛遇见自己的初恋——她的前夫。
在法庭和前夫谈判时的傅媛头脑清晰雷厉风行，她的诉求只有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丈夫出轨了高中暧昧的Omega，傅媛心如死灰，不想再听对方辩解。但在成功离婚之后，傅媛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那座承载着她大学美好记忆的城市时，她还是落下了眼泪。
那时候她的爷爷奶奶已经走了，她再也不能在难过的时候把脸埋进奶奶的怀里，哭着鼻子和爷爷说自己想吃他烙的葱油饼。她没有可以倾诉喜怒哀乐的人了。
感性情绪忽然占据上风，傅媛才会选择向年幼的傅嘉言诉说。
她从没有在孩子面前展露过脆弱。
傅媛说她不理解，不理解几年前还对自己千好万好细致入微的人怎么会忽然变了模样，她说：“你爸爸好像突然烂掉了。”
傅嘉言惊讶母亲的眼泪像夏天骤然而至的雨，怎么落也落不完。
他用衣袖轻轻擦去，“我不要他当我的爸爸，让妈妈开心的人才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不要哭，我会陪着你的。我爱你，是永远不会变的。”
傅媛被傅嘉言正经的神色逗笑，最后痛骂：“Alpha都不是好东西，信息素难道会操控人吗？呸。”
不过身为Beta的傅媛最后还是和Alpha走入了婚姻殿堂。关晏洲的十年暗恋打破了傅媛对Alpha的偏见。
傅嘉言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傅媛说“你爸爸好像忽然烂掉了”时的神情，那时候的傅媛似乎痛心到了极致。
傅嘉言害怕，怕今时的谢闻书和往日那个光风霁月翩翩君子的哥哥不一样。
他知道时间无情人心易变，几年过去了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完全没有变化呢。但是……他希望谢闻书永远是记忆中白玉无瑕的样子。这很不讲道理，很无理取闹。可是他自己就将小时候的那段感情看得无比重要，因此希望关系中的另一方也保持初心，这只能算是将心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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浽州市一中的改卷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午休刚刚结束，广播就通知各班班长去领成绩单。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同学们忍不住骂人，“成绩怎么出来得这么快，我以为自己能够平安活过今天的！下午就有数学课和物理课怎么办啊！”
哀嚎已经来不及了。余小尤从教务处拿到成绩单，路上慢慢看过自己和傅嘉言的成绩之后飞奔回来将成绩单贴到了教室外的墙壁。
——这就是一中另外一个变态之处了。教室里面的六面墙不够你贴成绩单吗，还要贴在走廊上公开处刑！
嚎归嚎，成绩还是要看的，同学们鬼叫着冲出教室。一时间整个走廊上全是人头，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成绩。
隔壁班探子和马见山熟悉，见他也在人群中，来打听，“我们班第一没变，你们班第一变了吗？”
马见山摆摆手：“没变化，还是傅嘉言。他总是年一你们班第一老是年二，每次都是这样还要问，回你班去！”
探子挠挠头，弱弱道：“我们班第一变成年三了。”
“吼，万年老二终于变了啊。所以现在的年二是谁？”马见山问。
“不知道，不是我们班的人，是不是在你们班？”
“别急，我看看啊。”
手指按在成绩单最前面往下滑——
傅嘉言，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谢闻书，班级排名：2；年级排名：2。
“我靠。”马见山虎躯一颤，“年级第二是谢闻书，他们两个只差一分。”
这个名字陌生，探子不解：“啊？谢闻书，你们班新来的那个？”
“对。”
“靠。”边上围观的同学也为之颤抖，纷纷将目光转向五班班级内，却因为走廊上人群摩肩接踵而窥探不到分毫。
余小尤斜靠在傅嘉言的桌沿，感叹：“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以后的成绩单有看头了。”
中午想事情了没睡觉，傅嘉言此时在玩手机上的数独小游戏，以此清醒大脑。听见余小尤的话，他只道：“余小尤你暑假里又看了什么中二番？”
“……”余小尤不想和他争辩，潇洒转身。
话题中心的另一位主角也没有出去看成绩单，走廊上人太多了，谢闻书打算等人少了再去看，不过即使没看到成绩单他也从走廊上的谈论中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划开手机屏幕，谢闻书给梁瓒编辑了一条信息：
-：年级第二。
上面的聊天记录是昨天的，挂了电话之后梁瓒吐槽了一句：怎么转学了还是逃不掉开学考，出成绩了记得告诉我你考第几。
梁瓒回得很快，估计也没有上课。
-梁瓒：怎么才年级第二，退步了啊你，暑假都没看书？
-梁瓒：哦，让我猜猜，年级第一是不是你的小心肝。
-：猜对了。
谢闻书回复。
梁瓒能猜对在意料之中，毕竟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谢闻书和他提过傅嘉言频频出现在光荣榜上。
-梁瓒：和好了吗？
-：还没有。T T
-梁瓒：这么慢呢，你没在他面前晃悠？
-：晃了。
-梁瓒：得，他不在乎你。
-：【再见】
学生时代的八卦传播飞快，待吃过晚饭之后，“理科班即将变天，年级第一雷打不动的时代已经结束，王与王终极争霸的时代即将开始”这条八卦已经传遍一栋楼，甚至惊动了顶楼的文科班。有人专程来理科五班门前徘徊打算瞧瞧从另一个山头来的那位新星。
大家都是文明人，动作也没有很大，所有的活动都在一条宗旨下进行——我们只是寻找课余时间的乐趣，绝对不能打扰正主！
因而傅某人和谢某人完全状况外，不知道任何。
傅嘉言吃过晚饭许久才磨磨蹭蹭走进教室。
今天下午才讲解过考试试卷，但因老师觉得这些都是暑假作业里的题不用细讲，三言两语便带过讲新课了。有人还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便寻人请教。
往常傅嘉言是有疑问的同学们首选的老师，但今天晚饭后迟迟不见傅老师人，同学们只得另寻他处，便去问谢闻书。
谢同学看上去就温和，讲起题来也是一个天使呢！五班同学觉得以后班里将拥有两个百科全书大佬，顿时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嘿嘿嘿嘿。
“谢同学，能给我讲讲这道物理大题吗？上课的时候老师讲太快了，我不太懂。”
“好。”
清润的嗓音传入耳朵，傅嘉言一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李侯毕恭毕敬地站在谢闻书桌子前请教的画面。
“我也不太懂这个，我申请旁听！”周围陆续有两个人加入听讲队伍。
傅嘉言坐在自己位置上时都看不到谢闻书了，不过心里没有很意外，谢闻书受到欢迎是很正常的事。
“嘉言同学。”宋煦走过来，“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数学选择题吗？”
“噢，可以的。”傅嘉言点点头。
晚上六点钟吃晚饭，七点钟上第一节晚课。傅嘉言吃饭花去半小时，坐在座位上给别人讲题和看谢闻书给别人讲题花去二十分钟，距离上课就只剩下十分钟。
万幸终于没有人去问谢闻书题目了，傅嘉言松了口气。
拿起桌面上的一叠卷子，傅嘉言没给自己留犹豫的时间，他思考了一整个下午不想再思考了。傅嘉言一鼓作气走到了谢闻书的课桌旁。
谢闻书正从桌肚里拿第一节晚课要用的书，弯腰间他看到自己座位的旁侧有人停留，将书放在桌面上，谢闻书转头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后面几个字咽进喉咙。
傅嘉言手里握着几张卷子，他的额发微微有些长了，有点遮盖眉毛。小鹿眼常常会给人可爱无害的印象，加上傅嘉言黑巧克力似的眼珠，长而密的睫毛，他的上半张脸真的很天真。但没有表情时平直的唇角又中和了那种柔软，给他添上几分坚毅认真，于是这张脸不笑的时候便多了一丝冷感。
“谢同学，这道题你会解吗？”
他将试卷摊开，放在谢闻书面前。手指轻点单选的最后一道题。
不知道为什么，谢闻书从他的动作中品出一丝紧张。
情绪是会感染人的，莫名其妙的，谢闻书觉得自己也有一点，紧张。
看到这是一份数学试卷，心中虽然疑惑傅嘉言的数学成绩不是满分吗，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谢闻书还是说：“会解。”
讲解完数学题，傅嘉言道谢，谢闻书说：“不客气。还有问题吗？”
傅嘉言没吱声，将数学卷子收好，又在谢闻书面前放了一张卷子。
他动作时有细微的抖。同样反常的是，这张卷子似乎比考试的试卷小了一些，使用的字体字号也不同。卷子的题目排列明显稀疏，且卷子的颜色也不寻常，是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灰黄色。
是一份旧卷子。因为主人保存得当，卷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傅嘉言指了一道题，“这道题你会解吗？”
谢闻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呼吸一滞。
鸡兔同笼问题，小学四年级的题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试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