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为我诞下一子》格郁

5、第 5 章

　　“不如，咱们去那边走廊看看？”

　　陈竞声线紧绷，说完窥觑着段文川，对方穿的不是陈竞昏迷前穿的那身校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衫牛仔裤，上衣被溅了很大一片血，湿淋淋贴在上面隐隐显出肌肉轮廓。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也有些浅浅的血迹，是刚才在段文川身上蹭到的。

　　张翊然平时的状态就是吃吃睡睡，很多事都是随波逐流不动脑子，听见陈竞的提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行啊，不过陈哥，这是谁啊，也跟我们一起吗？”

　　陈竞闻言好险被口水呛死，张翊然把他刻意回避的问题抬到明面上来，张翊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陈竞不仅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更是见识过了段文川的厉害。

　　他嘴唇徒劳地嗫嚅，刚想说话却被身后自看见张翊然就没吱声的段文川抢了先。

　　“我为陈郎相公，既然你称他作陈哥，那便唤我哥夫吧。”

　　“咳——”

　　“噗——”

　　张翊然惊得直咳嗽，陈竞也被雷得不轻，两难兄难弟缩在墙角，皆是眼神纠结看向段文川。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陈竞当啷站起身来，很有气势地上前拽段文川，没拽动，他瞪了对方一眼：“你跟我走！”

　　段文川怔愣一瞬，看着陈竞着急的脸色攸而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跟上了陈竞。

　　两人一直走到了走廊正中间，陈竞确定张翊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才停下脚步，甩开了段文川的手。

　　段文川面露失落：“这就不牵了么？”

　　陈竞直接打断他，哆嗦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竞和段文川住在一起，两人都不是喜欢添置东西的人，因此对对方的衣服也很了解。

　　好巧不巧，段文川现在穿的这一身，陈竞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昨天晚上两人吵完架后段文川洗干净晒起来的那身。

　　若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鬼，是怪物，那他不可能凭空把衣服变出来，但若他是段文川，又该怎么解释他现在的眼睛，以及自己晕倒前在厕所发生的一切。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眼眶里挤着无数双眼球的怪物生生剖开段文川的肚子爬出来。

　　段文川忽然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俯身和他对上视线：“啊，又哭了，怎么每一次轮到我出来你都要哭呢？”

　　陈竞听不懂他的话，狼狈地把脸上的水痕擦掉：“你说的什么意思？”

　　段文川的眼睛时刻在变化，他凑得更近了，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先前在厕所倒下的是段文川，我当然也是段文川，在我们之前有很多段文川，在我们死后依旧会出现无数段文川。我们本是一体，只不过在出现时间上略有参差罢了。”

　　陈竞仿佛被无数贴着段文川的箭头砸到脑袋，只能从混沌的思绪中挑挑拣拣出几个问题。

　　“可是你硬生生从他肚子里钻出来啊，而且你长得这样快，这才多久，你就从婴儿长成现在的模样了，你是人吗？”

　　段文川皱着眉头，诚心发问：“谁说我们是人了？”

　　陈竞哽住了，是，段文川从没跟他声明过自己是人类，但是整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会特意和别人表明自己的人类身份吧。

　　“再说我是不是人重要吗？你现在哭无非就是因为‘段文川’死了，可是他死了还有我啊，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哪一部分留在你身边有区别吗？”

　　“当然有！”段文川表现得太理直气壮，陈竞险些被绕进他的思维里，反应过来赶紧打断他。

　　“有什么区别？他教你做作业的时候打你屁股？这我也能做啊，而且我能比他做得更好，他让你三天下不来床，我可以三十天！三百天！不不不，三千天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着就要绕到陈竞身后，脸上都没有笑了！

　　陈竞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手起巴掌落，赶紧捂住屁股贴到了墙上，失声高喊：“停停停，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说的是其他地方不一样！”

　　段文川犹豫着停住手，想说什么，但陈竞已经无心听他的回答了，他被远处张翊然的尖叫夺去了注意力。

　　那尖叫撕心裂肺，充满不详，可陈竞冲过去后却不见张翊然的影子，张翊然的声音竟然是从右手边的走廊深处传来的。

　　而且奇怪的是，张翊然如此惨烈的叫声下，右边的走廊却没有亮起灯。

　　陈竞下意识去追，却被段文川拉住了胳膊。

　　“你干嘛？”

　　段文川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眼眸略略眯起：“这次有点奇怪啊。”

　　这次？难不成之前他还经历过？

　　陈竞侧目，只看见他陷入沉思的侧脸。

　　平心而论，现在的段文川和死去的段文川在外表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就是发型都分毫不差。

　　并且，刨除在厕所里惊悚的一幕以及段文川在走廊里的爆头举动所带来的惊吓，对于段文川本人，陈竞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这实在奇怪，要知道，面前的段文川可是完全脱离了人类范畴，对于这样一个“怪物”，对方身上究竟有什么点能让他产生依赖。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段文川拍拍他的脸蛋示意他回神。

　　“陈郎，还记不记得先前我问你听没听过四角游戏？这个游戏之前我也陪你玩过，不过我稍微改变了一下游戏规则，只需把游戏中出现的鬼全部杀死就能通关。”

　　“原本这次也是这么打算的，如你所见，我杀死了准备拍你肩膀的鬼，但显而易见我们没有脱离这个鬼地方，也就是说我的规则在这里不管用了。”

　　陈竞被他自然说出的“鬼”骇得不轻，声音哆哆嗦嗦：“鬼怎么会出现在学校啊，我和张翊然又为什么被他们弄过来陪他们玩四角游戏？”

　　段文川听见这话一时停住了动作，他定定看着陈竞，在陈竞越来越紧张僵硬的面孔下噗嗤笑出了声：“哈哈哈陈郎，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鬼都这么无理地出现了你还找什么原因。”

　　陈竞一口气被他高高吊起，听见他这没营养的话还没回过神来手就往他背上抽了一巴掌。

　　陈竞眼眶顿时就红了。

　　段文川身躯一抖，眼眶里的东西蠕动得更快了，猛地攥住他的手：“陈郎，你忘性这样大！我身体比铁块还硬，你手疼不疼？！”

　　疼，疼死了！

　　但陈竞还是强忍着大叫的欲望，抽出手，很沉着冷静地开口：“那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很简单啊，按照惯例只要完成游戏就能离开。”

　　段文川说完，瞥见陈竞依旧蹙起的眉头，很有眼色地继续开口：“四角游戏，四个人分据走廊的四个角，我暂且称他们为abcd，每个人都要面对墙壁不能回头，当走廊内皆为黑暗时宣告游戏开始，a要走向b，轻拍他的肩膀，b接收到信号前往c处，因为总有一个人在路上，所以走廊的四个角会出现一个空缺，若是有人遇到空缺即没有人的拐角，则要咳嗽一声，佯装有人。”

　　“然而随着游戏进行，渐渐的你会发现，那道咳嗽声消失了，你只能听到一道不属于同行三人的另一道陌生呼吸，也就是……”

　　段文川还没说完就被陈竞一巴掌捂住了嘴，陈竞面色难看，咬牙问他：“你确定是完成游戏才能离开这里，摆脱鬼吗？可你这破游戏一听就是招鬼的啊！”

　　段文川因为他的突然靠近怔愣一瞬，不过很快适应，他伸手轻轻点在陈竞手背上，边摸边糊弄：“能摆脱这里当然是真的，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

　　“况且……你现在除了进行游戏没有其他选择，你也发现了，当我们长时间没有游戏进展，走廊会复原的。”

　　“……嗯？”

　　顺着段文川揶揄的目光去看，他们右侧走廊的灯光不知何时亮了起来，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瘦小的身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陈竞打了个哆嗦，这是被他拍过肩膀的女生，按张翊然说的，也是那个脑袋垂到肚子边的怪物。

　　这游戏……真的要玩吗？

　　他现在所掌握的线索通通只是段文川的一面之词，谁也不能向他确定，完成游戏招来恶鬼，他们究竟是死是生。

　　刺啦——嗤——

　　裂帛声短暂吸引了陈竞的注意，他朝段文川看去，只见段文川的上衣已经被他豁成了开衫。

　　注意到他的目光，段文川大刺刺地拎起衣摆抖了抖:“喜欢吗？”

　　胸肌隆起，八块腹肌垒落分明，明明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陈竞还是眼热。

　　“我草你撕衣服干嘛！那是我买给段文川的！”

　　“我就是段文川啊。”

　　“你是臭狗屎！”

　　“我真是段文川……”

　　*

　　黑暗，闷热，伴随着如影随形的吧嗒声，张翊然无助地缩在角落，连大喊大叫都做不到了。

　　他忘不了刚才那一幕，一个失去了头，和他们穿着相同款式校服的男的径直朝他走来，不由分说就拎起了他的衣领，连拖带拽把他往右手边乌漆嘛黑的走廊拖。

　　张翊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能在他手下坚持一秒，直到被这个东西扔到墙角，他还没短暂地喘上一口气，就听到了那道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在黑暗中黏腻而有序。

　　来自那个东西断开的颈口，血液滴滴砸在地面上。

　　张翊然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他想竞哥有没有听到他的求救声，若是听到了怎么还不来救他，要是没听到，会不会跟他一样遇到了相同的状况。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还在继续，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张翊然屁股连带大腿小腿都麻了，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脚。

　　欸？

　　因为容易和校服搭配，张翊然偏爱白鞋，今天穿的白鞋好巧不巧还带着荧光条，可是他转半天眼珠子，都没有看见鞋子侧面的亮光。

　　奇怪。

　　张翊然环住小腿的手松了松，努力瞪眼去看自己的脚。

　　沙……

　　一丝异响从脚面传来，类似丝线剐蹭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张翊然开始发抖，剧烈发抖，鞋底在地面蹭出窸窣响动。

　　他看清自己脚面上趴着什么了，随着沙沙声，一张面色苍白的人脸显露出来，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张翊然。

　　“啊啊啊啊——”

　　走廊灯光骤然亮起，接踵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张翊然的念头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那啪嗒声哪里是什么滴水声，分明就是那女鬼拖着沉重腐败的身体在地上爬行，十指并用敲在地面发出的动静。

　　在女鬼披散的墨发下，无尽的血液在白鞋下蔓延出了一个不小的血洼。

　　张翊然拔腿就跑，一直跑到右侧走廊的尽头才站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