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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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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川对陈竞的态度有了肉眼可见的转变,之前是对陈竞小猫小狗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则是完全把陈竞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原来陈竞只需要中午的时候去图书馆陪他,现在则不用了,段文川屈尊降贵过来“陪读”了!
他的陪读跟别人的还不一样,别的家长过来陪读,怎么样也得对儿子的同学报以友好态度。
但段文川偏偏要另辟蹊径,他平等无差地对所有人开炮。
被针对最明显的是陈竞的一众小弟,以小眼镜为首,炎炎夏日,他们都换上了长衣长裤,更有甚至从家里带了大棉袄披在身上。
明明都被捂出了一身汗,嘴上说的还是,空调温度能不能调高些,冻死个人。
陈竞看着段文川优哉游哉围着自己转圈圈,眼圈是气红的,声音是结成冰的:“我今天没惹你生气吧?”
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段文川听了不太高兴,翻身绕到陈竞身后,用自己长长的睫毛贴着陈竞侧脸:“我只是想听你说说软话嘛,想救他们当然可以呀,方法就像你曾经救小眼镜的一样,怎么,很简单吧?”
陈竞闭了闭眼,扭头亲了他一口,亲完就跑。
段文川被他挨了一下,眼底忽而就溢出了笑,但他全然不懂见好就收,嘻嘻笑着:“这边也要。”
陈竞不知道段文川是看上自己身上的哪点了,身材长相?这种外在远超陈竞的大有人在,又或者是他不甚聪明灵光的脑袋?这也说不通啊。
段文川不是曾干笑着告诉自己他有厌蠢症嘛。
陈竞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想了,因为有一点他很不想承认的原因——他似乎,对段文川一见钟情了。
段文川有读心的本事,可陈竞却从他身上看不出丝毫他已经发现自己心思的表现。
两情相悦的可能在他们身上出现的几率太过渺茫了。
晕晕乎乎过了一天,放学的时候陈竞的小弟们已经恢复如常,只除了小眼镜。
小眼镜哆哆嗦嗦来到他面前,段文川假扮小眼镜的事过去后,他因为生病请假了半个月,班里考完试重新分过座位,他现在已经跟陈竞分开了。
陈竞现在是单人单桌,坐在靠窗位置最后一排。
小眼镜过来的时候段文川就靠坐在窗台上眼底不带丝毫情绪地打量他。
“竞哥……”
小眼镜干巴巴地开口了。
陈竞嗯了一声,有些紧张地瞄了段文川一眼,只看到了对方面无表情抛给他的媚眼。
他加快了收拾书包的动作,抬抬下巴示意小眼镜快说,但小眼镜扭扭捏捏的,脸色涨红,就是不说话。
陈竞已经收拾好了,朝段文川看了一眼,说:“不着急就明天再说,我得回家了。”
“别!”小眼镜猛然抓住他,声音猛地拔高,他像是被吓着了,语速飞快:“竞哥你身边可能跟着脏东西,要不你今天跟我回家吧,之前给我驱鬼的大师很厉害,我求求我爸妈,让他们也给你驱一次吧!”
这一段话说出来,教室里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陈竞和小眼镜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反应过来陈竞也顾不上在别人眼中自己莫名牵起一团空气的动作有多奇怪了,他牵着段文川,仓促落下一句:“小眼镜,你精神不太好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就匆匆出了教室,任凭小眼镜怎样焦急地呼喊他都没有回头。
直到走到一个无人的走廊转角,陈竞才松开段文川热乎乎的手。
段文川没有看他,目光散在虚空中,若有所思。
陈竞上前要亲他,被他反常地推开了。
段文川抱着手臂看他,皱着眉毛:“他说谁是脏东西?”
“肯定不是你啊,他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陈竞边背好书包,也不能落下哄他,直到这个祖宗舒心了他才长吁一口气。
陈竞不知道,就在他带段文川离开教室后,被他们孤零零留下的小眼镜推了推黑框眼镜,一顿一顿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只做工精美,不足手掌大的银铃。
那只银铃躺在小眼镜白生生的手上直摇晃,但因为内里被塞上了吸声海绵发不出丝毫声响。
直到银铃动作缓慢平息,小眼镜才一愣一愣地摸出手机,他声音艰涩,强撑着播过电话。
“您说的对,他的身边确实有脏东西。”
除去段文川这一个变故,陈竞的高中生活和预想中的没什么不一样的。
两年时间,他终于不负努力成为了闻城一中人尽皆知的“竞哥”,虽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校霸”,但好歹也打响了知名度,再加上在打架上无往不利,高三一开学基本没什么人敢惹他,更别说是被欺负了。
学习任务轻松的时候陈竞会主动叫上段文川翘课去图书馆享受一下二人时光,但更多时候都是段文川笑容和煦地“威胁”他,让他不得不答应。
段文川比起刚遇到的时候高了不少,隐隐有超过陈竞的势头,他最近不知连上了哪片网,还无师自通健身起来了。
虽然跟他恐怖的实力相比每早绕操场跑几百圈宛若隔靴搔痒吧。
陈竞中午拒绝了小弟们发来的共进午餐的邀请,背着书包重返四号楼的时候段文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段文川身为鬼,跟陈竞从小到大听过的鬼都不一样,他不怕阳光。
但眼下外面这艳阳高照的,他不怕晒陈竞还怕呢,直接钻进了楼里面,拉着他钻走廊抄近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总在楼道里站着干嘛?”
周围人不多的时候段文川会现出实形,他穿着校服,头发也变化成了清爽的短发,从陈竞肩上接过书包,表情还挺深沉的。
陈竞直觉他最近遇到了烦心事,但段文川不说。
这次也一样,光摇头打岔,问:“奶奶最近怎么样?”
陈竞感觉自己被他噎了一嗓子,啧了一声,但也老老实实回答了:“还是老样子啊,早上找周围老太太们唠嗑,下午窝家里看乡村爱情,晚上我陪她去广场溜一圈。你快半个月没过去看她了,昨天她还跟我问你咋不过去呢。”
段文川笑了下,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了,现在多了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恣意,一挑眉:“我最近得安分点,过段时间再跟你一道回家。”
他插兜走陈竞前面,陈竞伸手拍两下他肩膀:“又要安分啊,这次也俩月?不过有点不对吧,之前不是暑假才要安分吗?”
段文川所说的安分就是每年最热的两个月他不能招摇过市,得老老实实昼伏夜出,陈竞跟他在一起两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就算学校放假了也得悄么声地过来陪他。
今年夏天来得不仅早还猛,段文川的“安分期”提前也情有可原。
“那你今年暑假是不是能跟我一块回家了,那奶奶肯定特高兴。”
段文川偏头看他,眼睛被细细碎碎的刘海盖住了一半,笑而不语。
两人进图书馆还是从小门进,陈竞不像段文川有走路无声的天赋,每次来都得刻意压低脚步声,被段文川笑话跟个小偷似的。
陈竞不理睬他,小偷就小偷吧,小心驶得万年船,段文川这么招招摇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栽了跟头拉倒。
俩人来图书馆其实也没事做,互动也就只有午睡前亲一下这点,但就是这样两人也各有各的美,乐此不疲。
今天却有了些别的意外。
陈竞从书包里掏出张大毯子铺地上,一扭头就见段文川紧贴着他蹲了下来,鼻梁骨几乎是擦着陈竞的落下的。
陈竞没来得及开口他又退开了半米,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摊在了陈竞面前。
“这啥啊?”
陈竞声音很轻,他不傻,段文川手里的东西他认识,是支玉簪。
“送你,要不要?”
段文川轻飘飘地开口,他的指腹捏得很紧,在玉簪边缘的皮肤泛着粉红的颜色。
他没说这支玉簪的来历,只是稍岔开腿单膝跪地,胳膊肘散漫地撑在膝头。
这应该不是表白求婚之类的吧……
陈竞跪坐在毯子上,看看段文川又看看玉簪,一时没开口。
两人的目光交汇处,段文川轻轻捏着玉簪转了几圈,阳光下它反射出温润光泽。
陈竞突然嘶了一声,段文川立时撩开眼皮看他,漆黑的眼瞳些微抖动。
陈竞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扫了段文川一眼就继续眼巴巴地看那支玉簪,可能是现场气氛太僵硬了,他目光钉在一个方向,轻咳一声:“那啥,刚刚脚麻了。”
段文川听完噗嗤一声笑了,笑得那支玉簪也跟着直抖,反射出的光芒追着陈竞的眼光杀。
陈竞不得不抬手遮眼:“那啥,我他妈也没头发啊,我又用不上……”
耳边一凉。
段文川直接把它簪在了陈竞耳朵边,声音还带着笑意:“以后别动抽烟的心思了,想烟了就抽它。”
说的啥啊驴唇不对马嘴,陈竞抬手蹭了下通红的脸颊,瞪眼瞅着段文川的背影嘀嘀咕咕。
只是也没抬手把那枚玉簪取下来。
直到段文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隐隐约约想起昨天有人给他递烟,他当时想试试味儿,却被在别人眼中伪装成一团空气的段文川带着手腕把烟别在了耳朵边。
段文川声音低低的,凑在他耳边:“竞哥,你敢抽它我就敢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