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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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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竞和段文川陷入了冷战,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如此,段文川也没有再跳出来烦他。
陈竞以为那段被鬼纠缠的日子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他照常上课打起精神听讲,下课继续自己拉帮结派的大工程,中午去宿舍睡一觉,晚自习前遵循奶奶的话回家,相安无事过了两个月。
“竞哥,今天还是去你家?”
小眼镜最近突然摘了眼镜,但毕竟叫习惯了,一时间陈竞还改不过口来,咕哝着应了一声,随手把手里的卷子递给了他。
“这个塞你书包,我这两天肩膀不得劲儿,背书包特别难受。”
“行啊,不过怎么会肩膀不舒服,摔着碰着了?”
陈竞没吱声,只问:“你这都两个月没上晚自习了,能行吗?”
他们收拾书包挑在了下最后一节课后所有人都去吃晚饭的点,整个教室里就剩他俩坐在最后排的中间位置。
小眼镜听见他的话笑了下,清亮的眸子看他,说:“只要成绩没下降就可以啊,我家里人管我不严的。”
陈竞本来也不是诚心问的,闻言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小眼镜前后脚往外面走。
陈竞奶奶这几天身体不好,老人家唯一的心愿就是陈竞能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这些天更是成了心病。
陈竞为了让她放心,这几天一直请小眼镜没事儿的时候跟他回家补习,虽然陈竞对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和物理公式看了就头晕,但还是硬着头皮往脑子里记。
小眼镜家里很有钱,这一点陈竞在刚和他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了,毕竟其他人都是一个月被收一次保护费,小眼镜倒霉的时候一周能被收两次,关键是每次还都能给出来。
陈竞见过一次他被欺负,当时也是为了能更快地在一中站稳脚跟,不像中学的时候一样受欺负,他带着两个人上去就揍,硬是凭着股狠劲儿把小眼镜救了下来。
虽然那次陈竞被打破了相,但小眼镜彻底信服了他,天天竞哥长竞哥短的,在陈竞手头拮据的时候还大手一挥借给他钱。
陈竞对他也是真好,这一个月来小眼镜在他家里睡下,陈竞让他睡床上,自己卷了条冬天盖的厚棉被就往床脚下一躺。
陈竞和奶奶现在住的家前身是卖殡葬用品的小商铺,因为租期没到就住了下来。
因为建在一楼,紧贴公路边,每天睡觉都能听见哔哔呜呜的车水马龙声,贴在地上睡这种声音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陈竞硬是没吭一声。
两人回到陈竞家正撞见奶奶在厨房折腾做饭,陈竞让小眼镜先找地儿坐自己进去接过了奶奶手里的锅铲。
老太太出来的时候弯着腰直咳嗽,是被油烟呛到了,过了不久陈竞也出来了,脸是黑的。
陈竞跟老人说过无数次饭菜等他回来再做,奶奶次次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知道忘去哪了,陈竞每次都能被她气个半死。
吃完饭,老人照例看着俩人在客厅桌上做题学习,就这么不声不响看着就看到了九点整。
小眼镜不着痕迹推了推陈竞的小臂,陈竞早已被催眠得昏昏欲睡,一个惊醒,下意识在习题上画了个C,画完才发现小眼镜手指的是一道证明大题。
他一巴掌盖上,朝奶奶喊了声,让她快去睡觉。
说完抹了把脸也收拾收拾东西,领着小眼镜进了他们的卧室。
陈竞照例先铺床,让小眼镜去洗漱,等他洗好自己再去,小眼镜之前一直很听他的,今天却非要他陪着。
“干啥啊,上个厕所还要人陪啊?”
陈竞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他进去了,一进门小眼镜反手把门锁上了,陈竞才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儿。
“小眼镜……”
小眼镜比陈竞要矮,看陈竞的时候总要仰着脑袋,厕所电灯泡忽闪忽闪亮了,投掷下的光线在小眼镜发顶落下一圈光晕。
陈竞眨巴了两下眼,忽然意识到,小眼镜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直发了?
不仅直,还很长,一直垂到了腰际……
陈竞后退着直接贴上了厕所冰凉的门上,他狠狠晃了晃脑袋,感觉眼睛鼓胀得很难受,头晕得想吐。
“……段文川?”
这三个字,他要紧咬牙关才能吐出来。
“竞哥,你在说什么啊?”熟悉腔调,带着困惑。
陈竞抬头,又看见了顶着一头卷毛的小眼镜目光关切,手里举着牙刷,正试探地朝自己伸出胳膊。
陈竞猛然拍下了他伸过来的手,他惊慌失措反手拧开了门,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这天晚上陈竞是去厨房洗漱的,洗漱完在客厅磨蹭了很久才迈步走向卧室。
他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会很频繁地产生段文川还在身边的错觉。
回卧室的时候小眼镜也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先是抬下巴,再把视线从书上移到陈竞脸上,这幅闲适自在的模样让陈竞心里一抖。
“竞哥,上来睡吧。”
“不了。”
陈竞冷淡地回了句,已经躺到了地上,不多时小眼镜低低道了一声晚安,陈竞哼了一声当做回应。
这一晚陈竞睡得很不踏实,后半夜的时候还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敲在窗玻璃上,路面水洼被过往车辆溅起的声响一并传进耳中,让睡梦中的陈竞皱起眉头。
身上有点冷。
陈竞不由蜷起身子。
天上一道闷雷劈过,瞬间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陈竞浑然不知,就在昏暗光亮充斥房间的那一刻,一并映亮了趴在床上睁眼看他的“小眼镜”。
“小眼镜”维持了太久手托下巴的姿势,将披散在后背的长发拢到一边,折起胳膊压在脸下,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陈竞。
床脚的银铃晃动异常剧烈,隐隐传出沉闷的响声,眼见着地上的陈竞要醒,段文川伸手虚虚罩在银铃上。
就在他伸胳膊的时候,细白的小臂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小眼镜”咦了声,另一只手够过去摸了摸。
那是一块半球形的凸起,扣在掌下还会骨碌碌地转。
“小眼镜”低头咕哝了句什么,没再看陈竞,而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在雨势渐歇前,陈竞还是被噼噼啪啪的雨点砸落声惊醒了。
醒了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冷得把被子全卷到了身上,他打了个激灵撑着地坐起来往床上看,他记得床脚撂着个毯子,本是想铺在身下的,但一进屋被小眼镜吓了一跳给忘记了。
现在正好盖身上当被子。
只是陈竞迷糊着眼在床上搜寻了一圈,没看到毯子就算了,就连小眼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雨还在下,水流声潺潺流进陈竞耳朵里,他慢慢清醒过来,听着这声音来了点尿意。
本着去看看找找小眼镜的心思,陈竞趿拉上了拖鞋,往外面走。
卧室跟厕所只有一墙之隔,陈竞一开门就看见没关严的厕所门缝往外透着光,隐约看见个影子,是小眼镜。
也是被尿憋的,再加上没睡醒不想说话,陈竞直接推开了门,看见背对着他的小眼镜身体僵住了。
陈竞碰了碰他后背,声音有些哑,问:“大晚上不睡觉窝这儿干嘛?”
小眼镜没说话。
也就是这时候,陈竞放在小眼镜背上的手愣住了,指尖下意识收拢,他触及到的黑色发丝却像有生命一般贴上了他的手指。
“小眼镜”慢慢抬起头来,镜子中显现出了一双半月形的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笑:“竞哥,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做什么?”
陈竞看着镜子中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一时间有些站不稳,他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可那好奇的眼神却顺着段文川滴血的唇角向下看。
随着段文川转身,他看见了对方滴答滴答鲜血不断的手臂,以及他手臂上一道狰狞的,黑洞洞的撕裂伤口。
视线往下,在厕所米黄色的瓷砖上,除去鲜血,他还看见了一只带着粘稠血丝的红色眼珠。
陈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中发出可笑的喀喀声。
段文川伸手要摸他颤抖的苍白面孔,却被地上那颗猛然弹起的血红眼珠撞开了手。
“喂,你在做什么?”段文川漠然地看它一眼,陈竞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段文川抬脚要踩爆它的时候,陈竞下意识叫了一声阻止他,段文川却没听,一脚下去,那颗才被他剥离出体外的血红眼珠就炸开了。
浑浊的液体有些溅在陈竞脚踝上,陈竞克制不住干呕的欲望,狼狈地往厕所外躲。
“小竞,你们干嘛呢?”
奶奶的声音远远传来,还伴随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陈竞的脚步顿住了,面前的段文川抱着双臂,踮脚要往他身后张望,明知故问:“竞哥,这是谁呀,要不要请她进来坐坐呢?”
陈竞一手死死捂着嘴巴,狠狠把门关上了,把段文川连带自己,一同锁在了这间狭小的厕所。
段文川笑嘻嘻地凑上前来。
门外的呼喊还在继续,陈竞说不出话来,只能看见段文川慢慢逼近,清脆的声音回复奶奶道:“奶奶,我在上厕所。”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奶奶的声音隐约传来,陈竞惊骇地瞪着眼,看段文川把他的手拿下,那双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陈竞的嘴巴上。
他嘀嘀咕咕着,语调不太高兴:“陈竞,还是小看你了,你让我的欲望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