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奶奶不仅能看见段文川,甚至还非常喜欢他。

      就算段文川留着个色的长发,奶奶也一直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跟他搭话。

      老人上了年纪,眼睛不太好,眼黑上总蒙着一层白色的翳,看人的时候下意识往前伸脖子。

      陈竞每次看见她离段文川近了都揪心,手下仓促地烧了杯热水就端到了段文川跟前,哗地撂在了桌子上。

      听见动静段文川懒懒地一撩眼皮看他,至于他奶奶,直接开口了:“小竞啊,别烧热水,你去厨房里拿牛奶,小孩子都喜欢喝。”

      陈竞眼都没抬:“那是王姨大老远给你带过来的,你自己留着喝。”

      “我老骨头了多喝一瓶少喝一瓶的,你赶紧去给文川拿。”

      陈竞没搭腔,只伸手在段文川肩上拍了拍,弯腰撩开他的长发贴着他耳朵边说:“来我屋。”

      奶奶见他不动还想再开口,但段文川已经轻轻从她手里挣开了手,笑容甜滋滋的,说:“奶奶,我和竞哥还有点事。”

      段文川一开口,陈竞奶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以为他们是说些作业,忙让他们进屋去,好好学。

      陈竞心不在焉应了一句,把烧水壶往奶奶远处推了推,说俩人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让她先别安排晚饭。

      他这一句话就戳中了老人的心思,本打算随着陈竞他们起身,一时间也又坐了回去。

      “晚上又不在家吃啊?”

      陈竞偏过了头,低低说是。

      进了屋陈竞就克制不住脾气了,冷静不在,他猛地回身一把揪住了段文川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

      “你他妈的跟我回家跟我奶奶套近乎到底是要干嘛!?”

      陈竞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知所谓的语气跟段文川吼,显而易见的段文川不高兴了,那双黑白分明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眯了眯,他伸手覆在陈竞手背上,明眼看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可陈竞却像是被千斤巨力砸到了手,猛地缩回了胳膊,眼里一下子聚集了水雾。

      段文川轻轻踢开他,径直朝着陈竞床边走。

      陈竞不知道自己的床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床就是随处可见的铁架床,材质做工都算不上好,往上一坐就能听见吱嘎吱嘎难听的噪音。

      床下塞着个行李箱,孤零零地靠着床尾。

      除此之外,可以称为独特的就是挂在铁架床四个角床垫下的银铃了。

      陈竞眼睁睁看着,就在段文川靠近的时候银铃仿佛受了惊扰,摇晃个不停,但奇怪的是,平时陈竞在床上翻个身都会摇晃出声响的银铃,在这样大幅度的摇摆之下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就像是整间卧室都被抽成了真空,而真空不能传声。

      段文川背对他,黑长的发梢轻轻摆动着,他伸手摸向银铃,陈竞出声制止,但还没发出字音段文川两道冷冰冰的目光就射了过来,如此骇人,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陈竞瞬间哑然。

      他的手背很疼,看了一眼,已经红彤彤地肿起来了,小腿上刚被段文川轻飘飘踢过一脚的地方也疼得钻心,可能是断了。

      他满脑袋冷汗就没消停过,身上的校服都是潮乎乎的。

      看着段文川解下银铃拿在手中,那不足半个手掌大的精巧玩意儿还在剧烈摆动着,像是一只被困的蝴蝶,发出的求救信号虽然不能传递到人耳,但从它挣扎的幅度看,它很痛苦。

      陈竞强撑着一口气站起身来,这银铃是父母离世前给他求来保平安的,父母会去世也是因为去山上还愿,路遇车祸。

      陈竞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段文川兴味盎然的目光早从银铃转移到了陈竞的身上,他竟然老老实实地把银铃放进了陈竞手里,还问他:“这是谁送你的?父母?还是奶奶?”

      陈竞没搭理他,接过银铃藏进口袋,看段文川的眼神活像是看什么罪恶滔天的魔鬼。

      “不管是谁送你的,那人一定很不喜欢你。”

      他这话来的莫名其妙,是满含恶意的猜忌,陈竞听了难受,段文川就更别想从他这讨着好了。

      “要你管啊,你是不是死太久忘记做人的感觉了,我家不欢迎你,按理说你现在就该麻溜滚蛋了!不送!”

      段文川呵呵直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绕过陈竞往外走,也没再说什么,怕段文川对奶奶不利陈竞紧跟着他的脚步出去,可段文川却瞬间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走了?

      奶奶还坐在客厅沙发,见陈竞出来推着眼镜问他:“出来啦,文川呢?”

      段文川明明快他一步出来啊,不过转念一想段文川不是人,倒也马上理解了,随口编了个理由把奶奶支开,等老人回来了陈竞一耸肩膀。

      “段文川走了。”

      老人闻言就差戳他脑门了,嚷嚷着好不容易来个同学你还把人放跑了,那小孩儿一看就学习好,你也不哄着人家教教你数学题,数学不好以后还咋考大学啊。

      奶奶对于大学生有很重的滤镜,陈竞没跟他掰扯,手伸进裤袋摸着银铃,干低头听着。

      过了两天又是周一,中午吃完饭陈竞没拒绝小弟们带他进宿舍的邀请,直接把段文川抛到九霄云外了。

      小眼镜跟他是同桌,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人,陈竞一早上没说两句话他就知道陈竞是心里有事憋着不高兴了。

      但心思敏感不代表猜得准,小眼镜一抿嘴唇,问:“竞哥,是不是上次我们去网吧没带你你不高兴啊?”

      陈竞一路走得心不在焉,听见这话眼神才聚上焦,说:“没啊,跟你们有啥关系,上次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一群小弟中嗓门最大的那人又开口了,嚷嚷着:“竞哥,上次送你回家的是谁啊,我们当时没反应过来,结果到了网吧一开机子才发现除了你人都在,思来想去也没人记得送你回家的那人是谁?”

      说起这事就不得不牵扯出来段文川了。

      陈竞眼睫飞快地扇了扇,他不太想进行这个话题,直接强硬地换了话题,小弟们虽然对此疑惑但都十分听话,这一页也就翻篇了。

      中午吃完饭陈竞是跟小眼镜一张床睡下的,小眼镜身量小,睡相也老实,陈竞刷完牙进屋就看见小眼镜紧贴着墙跟新婚的小媳妇一样看他。

      周遭一群人已经睡下了,只有小眼镜还在等他。

      陈竞蹑手蹑脚去把窗帘拉上了,顿时屋子里黑蒙蒙的,摸索着上了床,他听见小眼镜问了一句。

      “竞哥,上次送你回家的是不是个长头发的女生?”

      陈竞手撑着铁梯子,差点一个手滑摔下去,铁梯吱嘎吱嘎晃悠,他闷了一声:“哪来的女生?快睡你的觉。”

      黑暗中小眼镜咕哝了句什么,陈竞没听清,再问,小眼镜却背过身对着他,不说话了。

      宿舍开着空调,凉丝丝的冷风一冲,再挨上软乎乎的床褥,就是比图书馆硬邦邦的地面和桌子舒服,没多长时间陈竞就睡了过去。

      只是他睡着了,被他和墙挤在中间的小眼镜却睡不着。

      某些事上他很钻牛角尖,别的人都把陈竞不舒服回家的事当成上个世纪的新闻了,他却总忍不住去回想。

      现在事件正主就躺在他旁边,他就更做不到置若罔闻了。

      他埋头苦思试图找出一个正确的解释,好不容易想到一点那个送竞哥回家的“影子”的模样,可竞哥贴在他耳边的呼吸声太重了。

      呼哧呼哧的重就算了,还很冷,小眼镜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还是难以驱逐那阵严寒。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竞哥,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竞哥睡沉了,没搭理他。

      小眼镜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在黑暗中继续瞪大眼睛看着雪白墙壁,试图将自己脑海中的“长发女孩”勾勒出来。

      记忆碎片不断在脑中闪回,反复无数次,小眼镜还真记起了对方的模样——半月形的眼睛,挺直细窄的鼻梁骨,她的鼻尖很好看,嘴唇是粉色的,下巴兜翘,带着点婴儿肥。

      模样精致得不像现实中会出现的。

      小眼镜眨眨眼,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双颊。

      他继续去盯面前的白墙,每次做题做烦了他就会这样做,这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可是今天……

      小眼镜难以冷静,他看着面前的那道白墙,那个女孩儿的脸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了。

      小眼镜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笑,是紧紧依靠着他的耳廓传来的。

      小眼镜被吓了一跳,猛然睁开了眼,那道笑声应该只是错觉,因为此刻正紧紧贴着他耳朵的,明明是竞哥的呼吸声啊。

      小眼镜松了一口气,回过身想跟竞哥商量商量让他呼吸声小一——陈竞是背对着他的。

      那这道呼吸声是属于谁的呢?

      他愣愣地想往陈竞身上贴以获得安全感,可一只冰凉的手却按住了他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他听到一道礼貌的询问。

      那人轻柔地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回身,也正是这个姿势下,小眼镜看见床边的雪白墙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曾被自己细细描摹过的美人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