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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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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川似是感受到了陈竞的恐惧,握在陈竞肩头的手揉弄着,是情人间温情的安抚,却驱散不开陈竞自内而外源源不断漫出的寒冷。
他这是在做梦吧,是的吧,不然眼前的一切怎么会这样难以理解?
陈竞莫名想哭,这是连他自己也无从探究原因的举动。
为驱散这种情愫,陈竞突兀地抬手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头顶的女鬼披散着长发,目光还紧紧凝在段文川身上,可此刻的段文川眼里除了陈竞再难有其他活物,他自然注意到了陈竞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后慢慢漫出了一层黑雾,向着眼白过渡,他眼瞳中总是闪烁着的狡黠银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厚重血色。
这一切陈竞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在自己感受到疼痛之后,屋顶挂着的大鬼和小鬼齐齐化作了一滩污水。
一滩违反了地心引力的污水,呈一层厚重的水膜飘荡在空中,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到消隐于眼前。
而他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阿竞,我们可以继续了。”
那双手顺着陈竞的胳膊滑下,最终与他十指相扣,挑逗一般用指甲在陈竞手指头尖上刻下弯弯的月牙形痕迹。
陈竞唇齿生涩,他无从逃避,只能颤抖着声线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文川笑嘻嘻地舔他的耳垂,把那块软肉含进嘴里戏弄,含糊不清:“我当然是段文川啊,阿竞,回头,看着我。”
陈竞不应,手指骨节咔吱做响。
远远看去,是相互依偎着的爱侣,但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段文川含弄软肉时发出的滋滋的暧昧水声,以及陈竞打着哆嗦的双腿。
这个段文川全然不知收敛二字怎么写,屋内气温飙升,他也把浑身无力的陈竞压到了桌上,他双目猩红,明烈的欲望中依稀夹杂着一分……不舍?
嘭——
教室大门被人锵然踹开,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清亮响声,陈竞身上的段文川停下了动作。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后颈,触到了一道平整的切口。
嘭——
段文川眼前一白,是陈竞衬衫的颜色,但紧随而至的就是不停旋转颠倒的场景,噼里啪啦间他不知撞开了多少桌凳,最终被墙角截住。
额前刘海遮挡视线,他看见自己刚才和陈竞温存的地方多了一道人影,那个周身缠绕着刺眼的明亮光芒的影子把他的断头身体狠狠掷向了一边,紧接着擦掉陈竞耳垂上属于自己的鲜血。
“竞哥,还能走吧?!”
他焦急地喊。
段文川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出声了,属于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默默走到墙角把头捡起,对接好切口后才停住了笑声。
“这位,难道你不知道来做客对主人动手动脚是很不礼貌的习惯吗?”
陈竞直到此刻才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看向段文川,那双自己原本熟悉的紫罗兰色眸子已经变成了一片沉郁的黑色。
随着段文川颊上流出两条蜿蜒血泪,陈竞这才惊觉,对方的眼睛不是黑色,而是一片浓郁又粘稠的红。
身前穿着纯黑衬衫和西裤的男生不动声色把陈竞揽到身后,声音沉重:“快跑,是欲望。”
随着男生话音落下,陈竞也听到了一声叫人牙酸肉疼的动静,是黏腻的血肉翻滚的身音,也像什么东西破茧生长的声音。
越过身前男生的肩头,他看见了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场面——段文川的肚子,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剖开了。
翻开的皮肉中露出血淋淋,黑乎乎的脏器,随着血液哗啦啦洒到地上,密集的血沫顺着皮肉蔓延。
段文川已经没有了声息,直到最后,他还在笑,整个人僵立在后墙上,宛若一尊从地狱出品的艺术品。
陈竞已经丧失了惊叫的力量,他只能凭借本能,凭借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知欲,视线慢慢下垂,看段文川隆起的肚子上的血洞。
一只焦躁的,不染血污的,眼黑无比清晰庞大的眸子,正好也透过血洞窥视他。
咕嗤——它撕开了段文川的肚子。
陈竞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身前穿着衬衣西裤的男生紧紧攥住,他们不住在向后退,随着男生再次低喝——跑!他们当即转身,朝着教室前门疯跑。
逃跑过程中陈竞撞到了不少东西,姿态落魄。
明明是清晨,走廊却一片昏暗,甚至连月光都看不见。
手心被男生攥得汗湿,仓促凌乱的脚步声中,陈竞不住左右打量走廊两侧,他试图找到一扇明亮的窗户,以驱散深陷黑暗的不安。
他们已经奔跑很久了,却没有转弯,这条走廊深得不正常,两侧间续出现空荡的教室门口,不像是学校走廊,倒更像是一条通向猛兽食管的地狱。
身后预想中的脚步声迟迟没传来,陈竞握住前面男生的手腕,强迫对方和他一起停下来。
他声音急促:“这里不是我们学校,还有,你是谁?”
对于陈竞突如其来的阻止,男生并没有反抗,格外服帖乖顺地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结实强悍的身形轮廓。
“竞哥,你为什么认为这不是学校?”
陈竞不假思索:“我们学校走廊边会有窗户的!”
虽然看不清男生的面容,但陈竞觉得对方在笑,还是苦笑,男生急急倒了一口气,声音轻地发飘,带着隐隐的颤音:“竞哥,我们这里可是北方啊,学校里比监狱还要严密,走廊两边是连成一排的教室,怎么会有窗户呢?”
那一瞬间,陈竞脑海里莫名闪烁而过无数纷杂场景,蓝盈盈的月光下,总有那么一个人,眼眸在幽暗中看不真切,他笑,他怒,或者是撒欢一般在他身上搞小动作。
“嗯……”
纷繁错乱的庞大记忆潮涨潮落,带着淋漓的月光又退回记忆深处,陈竞抓不住它狡猾的尾巴。
男生握住他颤抖的双肩,强迫陈竞抬头看他,那双眸子里水光潋滟,声音却很是有力:“听我说竞哥,现在你存在的地方不过就是一场梦,梦外的你早已摆脱了学生身份,你要赶快醒过来,外面有我,还有很多兄弟都在等你。”
不知何时,陈竞已经跪倒在地上,抬眼看着男生模糊的轮廓,舌根下压,紧随着他张口:“你……”
噗嗤——
利刃切过颈骨的声音,竟然可以如此干脆。
陈竞面上一热,这让他下意识眯眼。
扑通——
一具沉甸甸的,失去头颅后了无生气的身体重重砸进了他的怀里。男生的头颅和脖颈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无助地垂落着,鲜血从气管中疯狂涌出,他却不死心地继续说。
“ying……leng……”
话落,那层薄薄的皮再也承受不住头颅的重量,它砸到地上,带着鲜血,一路滚到了一只赤足边。
怀中的尸体正在失去温度,陈竞慢慢扇动眼帘,随着那只赤足向上看,看到了段文川的脸。
他的眼眶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青色,更显得眼黑幽深如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段文川没有穿衣服,冷白的皮肤在黑暗中分外明显,他左右活动着脖颈,朝着陈竞踱步。
“小竞,许久没见,想我了么?”
陈竞把怀中男生的尸体放到一边,他艰难挪动自己的腿脚,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如临大敌的咕噜声,那是他想说话,却因为恐惧难以吐露的含糊嗓音。
单看面容,眼前的段文川比谁都正常,健壮,俊美,是一具让人赏心悦目的身体。
但陈竞想到了死去男生告诉过他的话:“他是欲望。”
陈竞克制不住往下淌泪,他撑着手向后缩,却冷不丁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什么武器后便不动声色向上摸去,可是这个武器太长了,他后伸的胳膊已经攀到了极限,却仍不能摸到它的终点。
眼前的段文川忽然动了。
陈竞吓了一跳,手上也没了分寸,他狠狠握住了那条武器。
他目光紧紧锁在段文川的身上,注意着他的动作,他看见段文川向后转头,可是他的身后就是一片黑暗,他在看什么呢?
“小竞,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竞彻底不动了,他眼睛骇然地瞪大到了极限,胃部紧缩,让他想要干呕。
但那道声音如影随形,他看到段文川转身,他的小腿也在他的手中旋了一圈。
段文川的声音从头顶降临,他好声好气地重复一遍:“小竞,你在做什么?”
陈竞带着满脸泪痕,慢半拍地仰头,看到了他蓬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