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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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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综合楼,就是找到了又能怎样,碰到鬼怎么办?”
陈竞不管不顾,他背着张翊然,不多时就得站下脚步把背上的人往上颠,额上冒了一层汗。
他喘着粗气,说:“找的就是鬼,或许把他们清理干净我们就能回家呢。”
段文川眼睫飞快地扇了扇,陈竞这样生猛,他却也没再阻止了。
他拽住陈竞的衣摆,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我来背吧,你保留体力,万一一会儿遇见什么危险还能跑快一点。”
陈竞没有反驳,段文川体力确实比他好。
两人踩着台阶下楼,都刻意把脚步放轻,怕遇到之前的青蛙鬼。
出了四号楼,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夜色深深,镶着月牙的天低垂着似要掉下来。
“我记得,玩四角游戏的时候天还没有这么黑。”
段文川紧紧靠着他:“是吗?我没有注意。”
陈竞抿抿嘴唇,他没提在走廊的时候段文川频频看向窗外,只是默默看段文川裸露的胸膛,以及上面的深红的血迹。
“段文川,你究竟是什么?”
一个出场方式骇人,力大无比,拥有心跳的……陈竞不愿深想下去。
“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
他提出了两个问题,段文川都没有回答,他只是答非所问,安抚陈竞:“我是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不会伤害你就好了。陈郎,我只能短暂地拥有你,在我毁灭后会有人继承我的记忆用段文川的身份继续陪伴你,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前言不搭后语,但和他曾经说过的话联系起来,陈竞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有什么目的吗?”
段文川的目光在月色下格外温柔,他面上的表情微微松动,说:“如果非要说目的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多陪你一段时间。”
“哦。”
话落,陈竞低垂着头向前走去。
他们只用一路向前,这个古怪的地方会让他们看到它想让他们看到的地方。
他们依次经过人工湖和荒废已久的树林,再次抬头,他们没有看到熟悉的四号楼,坐落于他们面前的,是一栋明显破落比四号楼大出一倍的综合楼,绿色反射玻璃在夜里呈现出浓稠的黑色。
通向综合楼的大路两侧立着疏落的路灯,随着走近,暗黄的灯光映出一前一后两道影子。
综合楼一二楼是形体教室和声乐教室,往上则是理化试验教室,一进门左手边就是楼梯,往常陈竞会直接左拐,今天却是轻手轻脚向前走去。
张翊然的前女友是音乐特长生,偶尔会让张翊然带饭送过来,如果陈竞没记错的话,声乐教室应该在一楼。
“陈郎,跟在我身后。”
陈竞停下脚步,循着声音回头,就见段文川朝他挤眉弄眼:“我知道声乐教室在哪里,之前逃操的时候躲进来过。”
陈竞不疑有他,“段文川”不喜欢阳光,这一点他知道,跟段文川在一起后两人一起逃过几次跑操,不过都是躲医务室,还没有往这边来过。
想来是段文川单身的时候来的这里。
两人蹑手蹑脚,步子压得很实。
就在他们走过门厅,目不斜视经过门厅一侧的大镜子踏进走廊时——噔噔噔!
猝然响起的钢琴声让两人忙不迭停下脚步。
钢琴声从走廊右侧传来,那应该就是音乐教室的方向。
两人猫着腰循着声音贴着墙走,直到走到和钢琴声只隔着一堵墙的地方方才停下脚步。
“钟。”陈竞低低道。
段文川看了他一眼,又听他重复了一遍:“李斯特的《钟》。”
段文川愣了一愣:“陈郎,你好博学哦。”他拍马屁很有一套,夸完还要凑去陈竞身边亲他,被陈竞一巴掌推开了。
陈竞嘀咕着:“这个钢琴曲很难的……”
段文川没有动作,看陈竞扒着墙壁慢吞吞站直身体朝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大概五六秒过后,陈竞缩回了身体,脸色很奇怪。
“里面只有钢琴。”
段文川知道他为什么露出这幅模样了,陈竞是怕了,陈竞不怕长相恐怖实力强悍的“鬼”,他只怕神出鬼没,捉摸不透的“东西”。
他一只手箍住背上的张翊然,空出一只手去握陈竞冷冰冰的手:“不用怕,有我呢。”
可是,就在这句话砸下后,钢琴声停下了,走廊沉寂两秒,一阵强劲的,属于小孩子的哭声猛然炸开。
以音乐教室为圆心,不讲理的刺耳哭声不住扩散,这比从电话扬声器扩散出的更情真意切,这小孩儿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段文川攥紧了陈竞的手,他竟然有些睁不开眼,当即道:“跑!”
陈竞比他好一点,只是缩着脖子,挣扎着伸过来一只手给段文川捂住耳朵,目光中蕴藏的深意段文川一看就懂。
他不想走,至少他要看看声乐教室里是什么鬼。
段文川这次却不依他,他神色变化,到了最后变成了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频频往自己身后张望。
“听我的,按我在这里混了那么多年的经验看,小孩子哭成这样你不走,无非就是他在等妈妈,你在等死。”
陈竞被他握住的手已经汗湿,他咬紧牙关,看段文川脸色实在难看,终于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只是,在段文川拉着他埋头向前跑,经过声乐教室后门的窗户时,陈竞向那里偏头。
!
看清玻璃窗上趴着的东西时,陈竞小腿一软险些踉跄倒地,借着段文川的力道稳住身形,他猝然发力,一时竟超过了段文川。
两人像疯狗一样在长廊里疯跑,企图找到通向门厅的那扇门,但他们注定失望了,孩童的哭声越来越激烈,除此之外,他们还听到了什么东西急速攀爬而过的脚步声。
咔——
两人猛地刹停了脚步。
即便已经有所准备,但看见倒挂在走廊顶上龇牙咧嘴的女鬼时,还是齐齐咕咚吞咽了下口水。
那女鬼有着尖利的指甲,深深嵌进屋顶,她像蜘蛛那样倒挂着盯视他们,嘴中不住传出呲呲的驱逐声。
她前面的屋顶就有一个积淀着飞虫尸体的灯罩,足以将她狰狞扭曲的脸映照清楚,眉梢飞扬,眼珠怒瞪,血盆大口张开时竟然露出了一只小小的干瘦的婴儿手臂。
她漆黑干枯的长发垂下,遮挡住了两人的前进方向。
陈竞哆嗦着哆嗦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他冷静了,身边的段文川却还僵硬得厉害。
他们遇到的怪事和怪物也不少了,段文川却是第一次表现出这种恐惧的模样。
陈竞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再转头去看女鬼的时候,竟然看见女鬼口中的婴儿手臂已经增加到了两条。
段文川剖开段文川肚子钻出来的一幕还噩梦一般时不时浮现,眼下再看见这类似的一幕,陈竞控制不住干呕。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就看见那青紫色的婴儿手臂在空中张牙舞爪半响,抓住了母亲咧到两边的嘴角,发力往外钻。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骨头碎裂声,婴儿慢慢露出了头,而段文川也在这时候回过身来,他把张翊然放回到陈竞背上,让他赶紧跑。
陈竞还来不及说出阻止的话,段文川已经把他推了出去,而那个婴儿,此时也钻出了母亲的嘴中,一只手吊着母亲的下巴,在空中摇晃。
陈竞背着张翊然疯跑起来,扭头去看,便看到段文川朝着那个浑身青紫的婴儿飞踢一脚,却被女鬼抓住了脚。
咔嚓——血肉飞溅。
段文川的脚竟被她硬生生折断了,或许不是折断,从那飞溅的血肉碎片来看,她是把那一掌宽的脚踝位置捏成了肉酱。
陈竞眼中霎时凝出了泪水,只是还不等他眨掉,掉回地上的段文川抓住那只还穿着鞋子的断脚,朝他们这边狠狠掷了过来。
那只脚带着淋漓的血,正正砸到了陈竞背上的张翊然。
*
张翊然被困住了。
他站在洗手池前,无数次尝试走进厕所,却根本做不到,在他触碰到门帘时一股不知从何产生的巨力会瞬间把他弹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真正的竞哥背着他的身体脚步匆匆经过他身边离开。
他想跟上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就在他冲进走廊时,却直直撞进了一面坚硬的胸膛。
张翊然哆哆嗦嗦抬头,就见脖子拧成麻花的“竞哥”笑嘻嘻看他。
“怎么这么久还没跟上来?”
张翊然要被他吓死了,想都没想胡乱扑腾着手脚往它身上招呼,只是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像是打在墙壁上,格外疼,他疯狂尖叫着,企图能被竞哥听见。
“叫吧叫吧,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它笃定地说,又阴森地嘀咕,“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让你回家你不回,让你跟我走离这边远远的你还不听,这次不给你个教训你就反了天了。”
这句话落下,张翊然就陷入了一片漆黑,再次睁眼,入目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张翊然动眉毛,它也动眉毛,张翊然叹气,他也叹气。
是镜子。
张翊然想转身,可不知为何脚下像注了铅,竟挪不动步子。
他愕然地左右四顾,洗手台还是那个洗手台,他却被困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张翊然实在无聊,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了好一阵,镜子里的人和他动作一致。
只是在张翊然听到什么猝然定住动作时,镜子里的人却依旧笑盈盈地,在张翊然惊恐的视线中,那东西像蛇类动物一般左右歪头活动肩颈下一刻张开獠牙直直冲向他。
脸还是那张脸,可张翊然看着那尖锐獠牙上的血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想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