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盛夏》柠艺

2、第 2 章

　　上午第三节数学课刚结束，高二12班的教室里充斥着课间的嘈杂和风扇的嗡鸣。
　　后门被推开时，一阵裹挟着暑气的风灌了进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背着黑色双肩包，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整个人带着刚从外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炽烈而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信息素。
　　清冽，鲜活，像切开青柠瞬间迸发出的第一缕气息，干净明亮，极具穿透力，瞬间荡开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自然地在班里寻找自己的位置——靠窗第三排，靠里的那个。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此刻正坐着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陌生少年，正低头看着物理课本。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身上，给他过于苍白的肤色镀上一层暖色。他背脊挺得很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握着笔的手指修长。
　　而他正坐在贺生的座位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生挑了挑眉，走向第三排。他在过道停下，看向那个占据了自己座位的少年。
　　“同学，”贺生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我的位置。”
　　沈奕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教室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
　　沈奕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他看着贺生，几秒钟后，才低头看了眼自己坐的位置，又看向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老师让我坐这里。”沈奕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静。
　　“那个位置，”贺生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才是你的。这是我的。”
　　两人对视着。
　　贺生1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何况是刚赶回来的Alpha，信息素还带着旅途的燥热。但坐在那里的沈奕没有动，甚至没有释放Omega信息素来应对这种压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贺生，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像深潭，静得让人莫名有些发毛。
　　“贺生，”数学老师打破了僵局，“你刚回来，先随便找个位置坐吧。沈奕是新同学，班主任安排他坐你旁边的。”
　　贺生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沈奕，最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行。”他说。
　　他没有去坐旁边那个本该属于沈
　　他没有去坐旁边那个本该属于沈奕的空位，而是走到最后一排的空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但那股青柠信息素，已经弥漫了整个教室前排。
　　沈奕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物理课本。但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信息素——干净，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却又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掌控力。像盛夏里的一场骤雨，来得突然，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下课铃响起时，沈奕收拾好课本，起身准备离开。
　　贺生从后排走过来，在第三排停下。他看着沈奕，这次语气平静了些：“沈奕是吧？跳级生？”
　　沈奕抬眼看他：“嗯。”
　　“我是贺生。”贺生说，“下午上课前，能把位置换回来吗？”
　　沈奕沉默了几秒：“好。”
　　“谢了。”贺生说完，走向自己的书包。
　　但沈奕注意到，贺生刚才说话时，目光扫过他桌上那本《物理竞赛进阶指南》——那本属于贺生的书。
　　沈奕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空位。坐下时，他看向贺生。
　　贺生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午后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他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干净，明亮，像这个夏天最盛时的阳光。
　　但沈奕记得刚才对视时，贺生眼里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不只是因为座位被占的不悦，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审视
　　像野兽遇见同类时的警觉。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讲电学，板书写满整面黑板。沈奕坐在贺生旁边，能清晰地闻到那股青柠信息素。它并不咄咄逼人，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爽，但存在感极强。
　　课到一半，老师出了一道题。
　　“这道题比较难，贺生，你来试试？”
　　贺生站起身，走向讲台。他拿起粉笔，几乎没有思考时间，流畅的解题步骤便出现在黑板上。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甚至用了两种不同的方法。
　　物理老师眼中满是赞赏。
　　贺生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粉笔。转身回座位时，他的目光与沈奕短暂交汇。
　　那眼神里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自信。
　　沈奕垂下眼，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解法——和贺生的第二种方法思路相似，但更简洁。
　　下课铃响，贺生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沈奕：“听说你数学很好？”
　　沈奕合上笔记本：“还好。”
　　“下午放学，”贺生说，“学生会要开个短会，讨论下周摸底考的安排。你是新同学，一起来吧。”
　　这不是邀请，更像是通知。
　　沈奕看向他：“一定要去？”
　　“你是12班的，我是学习委员。”贺生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了解一下班级安排，对你有好处。”
　　沈奕沉默了几秒：“几点？”
　　“五点，实验楼302。”
　　“好。”
　　贺生点点头，站起身走了。那股青柠信息素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淡去，但教室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清爽的气息。
　　沈奕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炽烈的阳光
　　蝉鸣如沸，撕扯着七月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