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盛夏》柠艺

3、开会

　　下午五点，实验楼302教室。
　　沈奕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贺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看一叠文件。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听到开门声，贺生抬起头。
　　“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沈奕走过去坐下。桌上放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最上面一份写着《高二年级摸底考试安排及注意事项》。
　　“人都到齐了。”贺生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他穿着校服，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周一开始摸底考，考五门，语数外物化。”贺生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各班学习委员要负责通知到位，特别是考试时间和考场安排。”
　　他分发文件时，沈奕注意到他的动作——利落、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那种掌控感，不仅体现在他对会议节奏的把握上，更体现在他周身那种无形的气场里。
　　顶级Alpha的气场。
　　会议很简短，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其他人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贺生和沈奕。
　　贺生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侧头看了沈奕一眼：“感觉怎么样？”
　　“什么？”沈奕抬眼。
　　“青晏附中的节奏。”贺生合上文件夹，“比初中快很多吧？”
　　“还好。”
　　贺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探究：“你之前在哪个学校？”
　　“三中。”
　　“三中……”贺生若有所思，“听说那边挺乱的。”
　　沈奕没接话。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空气闷热粘稠。贺生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奕：“一起走？”
　　沈奕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楼。傍晚的暑气依然逼人，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球。
　　“你住哪里？”贺生问。
　　“学校附近。”
　　“租房子？”
　　“嗯。”
　　贺生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走到校门口时，贺生突然开口：“对了，明天开始晚自习，七点到九点半。”
　　沈奕脚步一顿。
　　“学校规定，补课期间所有住校生和附近租房的学生都要上。”贺生侧头看他，“你应该算在内。”
　　沈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教室还是12班。”贺生说，“我一般坐第三排，你可以坐我旁边。”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上午那个因为座位而起的小摩擦从未发生。
　　沈奕看向他：“你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贺生挑眉，“同桌不该坐在一起吗？”
　　沈奕没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贺生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蓝白校服在晚风里微微鼓动。
　　沈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空气里，那股青柠信息素已经淡到几乎闻不见，但沈奕却觉得，它好像已经留在了什么地方，挥之不去。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沈奕去食堂吃了晚饭，六点五十回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贺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的。”
　　沈奕走过去坐下。桌上放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是贺生的，封面上依然写着那两个凌厉的字。
　　晚自习的铃声很快响起。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沈奕打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七点半的时候，沈奕停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偏头痛又开始了。
　　他从书包侧袋摸出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头疼？”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沈奕转过头，对上贺生询问的目光。
　　“老毛病。”沈奕简短地回答。
　　贺生看了他几秒，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薄荷糖，推到他面前：“试试这个，可能会好点。”
　　沈奕看着那盒糖，没动。
　　“不是毒药。”贺生扯了扯嘴角，“我自己也吃。”
　　沈奕沉默片刻，拿了一颗。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确实缓解了一些不适。
　　“谢谢。”沈奕低声说。
　　贺生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做题。
　　九点二十，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男生站在门口，为首的是王浩。他穿着篮球服，身上还带着汗味，Alpha的信息素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燥热，带着压迫感。
　　“贺生，”王浩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学生会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贺生抬起头，表情平静：“我已经说过了，不行。”
　　“别这么死板嘛。”王浩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两个男生，“就是借个场地，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校规不允许。”贺生的声音冷了下来，“篮球馆晚上不开放给社团以外的活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浩走到第三排，双手撑在沈奕的桌面上，俯视着贺生，“你通融一下，大家都好办。”
　　沈奕能闻到王浩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像烈日暴晒后的塑胶跑道，刺鼻，燥热，让人不适。
　　贺生放下笔，缓缓站起身。
　　那股青柠信息素却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弥漫开来。清冽，干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我说了，不行。”贺生一字一顿，“现在请你离开，我们要上晚自习。”
　　王浩的脸色沉了下来：“贺生，你别给脸不要脸。”
　　教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沈奕坐着没动，但身体已经进入一种警觉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贺生的信息素正在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增强——不是攻击，而是警告。
　　顶级Alpha的警告。
　　“王浩，”贺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是想让我报告教务处，还是自己离开？”
　　王浩死死盯着贺生，几秒钟后，突然笑了。
　　“行，你厉害。”他直起身，后退两步，“我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摔门离开。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紧绷感还在。
　　贺生坐回座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股强势的青柠信息素渐渐收敛，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抱歉，”他侧头对沈奕说，“打扰你学习了。”
　　沈奕摇摇头：“没事。”
　　贺生看着沈奕平静的侧脸，突然问：“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