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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显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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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舒相柯看见自家姐姐站在院子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跑过去就躲她身后。
“这是咋了?”舒相杨疑惑。
“我把咱妈的十年好刀……砍废了。”
“……”
舒相杨叹口气:“大学生就别回家添乱了。”
舒相柯嘿嘿一下,很快注意到舒相杨手里提着的航空箱——
“这小玩意是啥?”
舒相柯凑近看了眼,和窝在里面的珍珠打了个照面。
“我靠,姐你闷声干大事,带只猫回家。”舒相柯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铁丝网。
发现珍珠不想理他,于是悻悻收了手,又发觉今年姐姐回家好像少了什么——
“我姐妇呢,你没带回来?”
“你小点声!还有,别乱叫。”
舒相杨带着言错回来过年的第二年,舒相柯就察觉到这俩人关系的不一般了。
在暗戳戳找舒相杨确定后,他就接受了自己姐姐有女朋友的事实。
所以才把言错看为自家人,带她打游戏,希望让她融入一下——
但是言错好像对游戏兴趣不大。
带不动。
“不叫不叫,那你怎么没把她带回来过年?”舒相柯一边说着一边帮舒相杨拿行李。
“我们分手了。”
“啊?!”
舒相柯不敢置信地大叫一声。
惊动了还在家里做饭的董芸。
“舒相柯你又鬼叫什么?”董芸拿着菜刀就杀出来,看到舒相杨的一刻,脸上的杀意瞬间消散,换作一副和蔼的老母亲模样。
“杨杨——”
“妈。”
舒相柯看着这俩人“母慈女孝”,觉得自己就是局外人。
他甚至心里还想不通为什么言错跟舒相杨分手了……
董芸看自己的女儿就是越看越喜欢的类型,看舒相柯就是越看越头疼。
“傻站着干嘛,给你姐拎东西啊。”
舒相柯举了举手上的袋子,一脸无奈。
“哎呀,这咋还带回来个箱子?”
董芸凑上去看,和箱子里的珍珠四目相对。
“……”
舒相杨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特殊情况嘛。”
董芸起身,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养猫就养猫嘛,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是真以为你找到……”
“打住,妈。”舒相杨听不下去了:“没找对象,这一年我都在好好工作。”
随后与舒相柯对视一眼。
后者意会,接话道:“对啊,我姐眼光高,就算跟言错谈,也不大可能跟男的谈——啊——”
舒相杨狠狠掐了自己的怨种弟弟一把。
“你吃错药了?瞎说什么……”舒相杨咬牙切齿。
“错了错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姐看不上普通男的,更别提你给她准备的几个相亲对象了!”
他知道董芸私底下给舒相杨物色了好几个相亲对象,现在全捅出来告诉舒相杨,看自己亲妈董芸咋办。
其实舒相柯觉得,自己姐姐才是全家食物链的顶端。
“你还给我准备了相亲对象?”舒相杨扭头看着董芸。
现在轮到董芸不自在了,她刻意地擦了擦手:“这不……你刘姨推的嘛,那几个都在京州,而且……”
舒相杨板着一张脸。
“好了好了,不见不见,妈还不懂你么?进屋吧进屋。”
……
舒相杨进屋后,把自己的行李和珍珠安顿好,转身进了厨房,有幸见到了那把被舒相柯砍废的董芸的十年好刀。
董芸正盯着舒相柯,眼神诡异。
“谁知道它这么……不经用,我拍个姜,它就断了。”
见董芸还要打自己,舒相柯连滚带爬地跑出厨房。
“滚出去好了,厨房你别进来了。”董芸对着舒相柯嫌弃道,转头又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的舒相杨吩咐:“杨杨,你这才回来,就别帮忙了,又不是准备年夜饭。”
“去外面,坐着吃水果。”
“……往年你不都让我帮忙做菜吗?”舒相杨疑惑。
“往年错错要来呀,年前做的菜都是大菜,不能差的,今年就我们四个,做简单点。”
“……”
懂了,言错不在,吃不上硬菜,没有难度,就不需要她打下手了。
“好吧好吧,那我出去了。”
舒相杨拉上厨房的门,转身走回客厅,便看到舒相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脸探求地望着她。
舒相杨压低声音问他:“要问为什么分手?”
“对啊!你俩都谈了……六年了吧,好端端地为什么分手?”
“累了啊,两个人相处不太合适,分了。”
舒相杨抓起一把瓜子,“你嘴巴严点啊,别给我全抖出去了。”
“放心吧,这五六年我都给你瞒过去了。”
舒相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今年要小心。”
“啥呀?”
“爸妈总说,你过了二十五就要开始催你找对象,前两年因为带了言错,所以他们没地方说,这今年就你一个……”舒相柯思索着:“而且你也看到咱妈那架势了,啧啧啧……”
“想好怎么糊弄他们吧。”
舒相杨:“……”
舒相杨本想着自己回家会很忙,根本不可能空出时间去想言错。
但是今年格外的诡异——
“中午的菜我做吧……”
“做什么做,去客厅看电视。”
“……”
舒相杨在自己亲妈这儿捞不到一点活,于是转头去找她爸。
“春联我帮你去贴。”舒相杨自告奋勇请命。
“哎呀,不用不用,这么点事。”舒源拍了拍舒相杨的肩膀:“你给爸带个凳子去门口就行了。”
“……”
她去看看珍珠需不需要她照顾,转头发现舒相柯已经抱着珍珠玩上了。
好像这几天珍珠已经和舒相柯混熟了。
舒相柯殷勤得很,天天给珍珠添食倒水的,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舒相杨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
往年她回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有时候还要带着言错陪她一起干,怎么今年闲得心里发慌呢?
总感觉缺了什么。
舒相柯看出了自家姐姐的不自在,于是小声猜测:“你该不会不适应了吧……今年没带我姐妇回家,跟缺了魂似的,心不在焉。”
“我是找不到事情做,所以不适应。”
“跟言错没一点关系。”
“可是你在把言错带回家过年之前……你每年都这么闲得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
舒相杨这才回忆起为什么每年带言错回来,她都会很忙——
因为她想在言错面前表现一下。
说出来很羞耻,但确实是这样的。
她第一年带言错回家,想展现自己精妙绝伦的刀工,所以支走了董芸,带着言错在厨房里做饭。
“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刀工。”
言错倚在灶台边,看着她笑:“好啊。”
然后看到她切菜的技术后,非常给面子地评价:“哇,好厉害。”
舒相杨尾巴都翘上天了。
她想带言错贴春联玩,所以支走了舒源,带着言错就去门口贴春联了……
这么一想,自己往年这么忙,都是因为想在言错面前显摆,所以没事找事做——
舒相杨捂脸,头皮发麻。
一旁的舒相柯还在添火:“你跟她没谈之前,一到放假过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是粘在床上的。”
“后来带言错回来,整个人都勤快了,爸妈还以为你是想在朋友面前表现一下呢,但我知道啊,你就是想在自己女朋友面前……”
“你闭嘴。”
舒相杨觉得丢脸丢大发了,心思全被弟弟看出来,她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重重关起来的一刻,她的心才跟着镇定了下来。
心静之后,思念如同潮水袭来——她有点想言错了。
她看着房间里的书柜,恍惚间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当年她和言错靠在书柜边聊天的画面。
言错第一次来到舒相杨家里,很别扭,时时刻刻都要黏着舒相杨,不肯自己一个人待着。
舒相杨也发觉她的不自在,所以带她去自己房间里待一会儿。
两人就站在书柜边上,随意地聊天——
“好多奖状。”言错扫了一眼柜子里叠在一起的奖状证书。
“你没有吗?”舒相杨轻笑,抓着言错的手把玩,“这些都是我妈收拾的,我从小到大的所有奖状,她都给我收着……”
“我妈妈不会给我收奖状。”言错眼里流露出羡慕,她心里清楚,年爻根本不在意她拿了什么奖,取得了什么名次。
“我高中的奖状,大多数都被我拿去打草稿了。”
言错不缺奖状,但作为理科生,她缺草稿纸。
舒相杨笑出声:“拿奖状打草稿,真有你的。”
她都不敢想言错的同班同学看到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会不会觉得杀人诛心?
言错勾了勾嘴角,拿起一摞叠好的奖状:“我能看看吗?”
“嗯哼。”舒相杨抬了抬头,带着几分骄傲。
言错低头翻着奖状,什么学科标兵,优秀班干,一等奖……
“你物理很好。”
她连续翻到了三十几张“物理学科标兵”的奖状了。甚至日期还是连在一起的,差不多相隔一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舒相杨每次月考,物理都能拿奖。
“怎么会……报化学专业?”
舒相杨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填志愿的时候,发现京大物理系往年的录取分数线比我的高考分高了两分,我又不想退而求其次,所以报了我能稳上的化学专业。”
“我要是不报化学专业,能遇到你吗?”舒相杨看着言错笑,“也不看看物理学院离化学学院有多远,我真去学物理了,就找不到我女朋友了。”
言错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没理会舒相杨的“调戏”,继续翻奖状。
“再说了,我高中物理好,不意味这辈子都要跟物理打交道,大学学了化学专业,也不意味着我往后就要从事和化学相关的工作……看我喜欢什么就好。”
舒相杨一直都是这样随性的人。
她好像不会把“前程”和“名利”看得太重,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都是为了不辜负自己。
但恰恰是当初“随意”的选择,让她遇到了言错,这个“不随意”的结果。
回忆到这儿的舒相杨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命运真的很奇妙。
冥冥之中,总能指引你找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靠着墙,喃喃自语道:“年后回去,大抵是真要找个寺拜一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