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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下去，林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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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沈戾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这根本不是公开信息，甚至联邦内部也只有最高权限的档案库里才有模糊记录。
帝国情报网再厉害，也不可能精准到这种程度。
除非，沈戾特意查过，在什么时候？为什么？
无数个问题扎进大脑，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混乱。
沈戾把他锁在这里，用这种绝对控制的方式，却又留下这样一个……暧昧到近乎荒唐的后手。
星舰密码是他生日。
这意味着什么？沈戾预感到自己可能回不来？
所以给他留了一条退路？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一个测试？看他会不会趁机夺取“黑曜”？
引擎的震动持续传来，伴随着偶尔更加清晰的警报声。
舰队正在加速，也许已经进入了紧急跃迁准备。
沈戾此刻在舰桥吗？还是在部署镇压叛乱的战术？他脸上还会不会有刚才谈判时那种冰冷面具下的裂痕？
林序发现自己竟然在想这些。
他猛地闭了闭眼，将那股不该对敌人境况的探究欲狠狠压下去。
他是联邦上将，是沈戾的俘虏，他们的关系只有你死我活。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医疗舱，除了必要的维生和监控设备，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束缚带是军用最高规格，没有外部工具绝不可能挣脱。
通讯被完全屏蔽，连内部呼叫按钮都没有。唯一的交互界面就是那个刚刚闪过一行字的小屏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屏幕上。
星舰密码……如果他真的能出去，如果沈戾真的回不来……这个密码，能用吗？
用在什么地方？“黑曜”的主控系统？逃生舱？还是某个特定的的通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毒蛇般的诱惑力，缠绕上来。
如果他能控制“黑曜”……哪怕只是一部分权限……在帝国舰队内部，在沈戾生死未卜的时候……
不。
林序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危险的想法。
沈戾没那么蠢，这肯定是个圈套。
他留下密码，就是为了引他上钩，让他暴露，然后……或许有隐藏的监控，此刻正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调动所剩不多的体力，感知身体状态。
注射的药剂效果正在缓慢减退，四肢虽然依旧无力，但指尖已经能轻微活动。
他集中精神，感受着束缚带的每一个扣点，寻找可能的它弱点。
时间在寂静和引擎的低鸣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次明显的声音传过来。
交火了？
林序身体一僵，是第七舰队和叛乱舰队接战了？还是遇到了别的意外？
震动持续不断，时而轻微，时而剧烈。
警报声也变得频繁起来，虽然经过隔音削弱，但那特有韵律的unmistakably是战斗警报。
沈戾……
这个名字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出来，他在指挥？他在哪艘舰上？他会不会……
“闭嘴！”林序低声咒骂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来维持清醒。
他不能想，想就是动摇，动摇就是死路一条。
又一阵格外猛烈的震荡袭来，医疗舱内的灯光甚至闪烁了一下。
固定设备的架子发出咯咯的响声，某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林序的脊背。
这不是普通的接战，这种震动频率和强度……更像是旗舰本身被直接命中，
“黑曜”在遭受重创。
这个认知让林序的血液几乎倒流，如果“黑曜”完了，被锁在这里的他，绝无生还可能。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再次开始拼命挣扎，不顾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的剧痛，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去扭动手腕，撞击床板。
没用，束缚带纹丝不动，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从舱盖内侧传来。
林序猛地抬头。
那个小小的屏幕，又亮了。
依旧没有图像，只有一行新的帝国文字：
“C-7区，备用逃生通道，密码相同。三十秒后，系统将执行最终锁定。”
林序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C-7区！他知道那个位置，在“黑曜”的中段偏下，靠近辅助引擎组，确实有一个很少使用的备用逃生通道。
沈戾连这个都……
没有时间思考了。
屏幕上的字开始倒计时：29…28…27…
与此同时，束缚带突然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松开了。
林序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长时间的束缚让他四肢酸麻，差点栽倒。
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深吸一口气，强迫血液加速流动。
倒计时：20…19…
他扑到医疗舱门边，门禁屏幕亮着，提示输入权限密码。
林序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数字。
“验证通过。”
舱门无声滑开。
外面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灯光因为舰体受损而明灭不定，
林序闪身出去，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快速辨认方向。
C-7区……向左，穿过两个交叉口，然后向下……
倒计时：10…9…
他拔腿就跑，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疾奔。
走廊里偶尔能看到匆忙跑过的帝国士兵，但没人注意这个穿着联邦军服，从医疗区方向冲出来的人。
8…7…
转过最后一个弯，C-7区通道的门就在眼前，门禁同样亮着。
6…5…
林序再次输入生日密码。
4…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3…
他冲进去，反手想关门，却发现门已经自动锁死，最终锁定程序启动了。
2…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印着逃生标志的气密门。
1…
林序扑到门前。密码面板。
0。
他输入密码。
“哔——权限验证通过，逃生通道开启，请尽快进入。倒计时六十秒后，本区域将彻底封闭并脱离舰体。”
气密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救生艇发射管。
一艘小型救生艇已经处于预发射状态。
林序没有立刻进去。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摇晃的、警报凄厉的通道，看向“黑曜”号的内舱方向。
沈戾……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在这艘正在遭受重创的巨舰的哪个位置？他留下密码，松开束缚，指明生路……是算准了他会逃，还是……
救生艇的舱门发出催促的闪烁灯光。
六十秒。
林序猛地转身，钻进了救生艇，舱门在他身后关闭，锁死。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推力。
透过狭小的观察窗，他最后看到的，是庞大的“黑曜”舰体，一侧引擎冒着滚滚浓烟，护盾明灭不定，却依然在向着帝都星的方向，艰难而倔强地前进。
而舱盖内侧的屏幕，在最后一点备用电源耗尽前，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行字：
“活下去，林序。”
救生艇迅速远离战场，自动导航系统设定了一个远离交战星域的随机坐标。
林序瘫坐在冰冷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黑曜”舰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它被爆炸的硝烟彻底吞没。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他军服口袋里的，样式奇古的银色指环。
那是沈戾手上戴的那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