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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香书世家 ...

  •   余光初见晓晨,白琴邱泽行了一晚上路,终是到了传说中的世家城——香安城。为什么说是传说中,主要是因为这里两面环海,商业发达,没点富贵的压根活不下去。
      而白琴的挚友就是香安城有名的墨世家长子墨安芨,如果说读书能行万里路,那这儿行了七万八千里也少说了无数。
      城墙上立着一个牌匾,那硕大的香安城大字下就是城口,长一百八十六米,寓意着从建城开始的这些年一共赚了一百八十六万两银子。
      “我早就听闻香安城这个名声了,却身不够格,一直进不去,这不?刚赚了点小钱。”身穿破粗布的男人驮着行李,鞋早就磨破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长途跋涉走过来。
      “不行!”守城门侍卫将他拦了下来,手握着一柄刀花枪,装模作样的敲了敲地,“上面有规定,贫民百姓不能进入香安城!坏了规矩我也承担不起!”
      “大人,是银子不够吗?不过的话,我这还有个闺女儿。”男人脑子转的飞快,竟把老婆也买了。
      “你再这样,我叫人来了!”侍卫看着一旁可伶兮兮的小姑娘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人老婆的肚子里还怀上了一个。
      “死婆娘,生个闺女也没什么用,这辈子香安城都进不去,要你有什么用。”那男人见侍卫咬嘴死不松变了脸色,说着就要拿拳头打自己的老婆。
      白琴和邱泽将这一幕看见了眼里,立刻翻身下马,走上了跟前。
      侍卫瞅着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白少爷。”随即换了一种脸色,标准微笑着说:“您大驾光临是何事啊,城门给您开了,您等急了就是我们的不好了。”
      邱泽冷笑一声,“那着妇女,为何进不得?”说着还瞄了一眼白琴。
      “孟侍卫,为何吵起来了?”白琴摆出了一种想要了解事情的决心。
      那侍卫也是有眼色的,没有过多犹豫,全盘脱口而出,最后还补了一句“且他还语言威胁这两位妇女。”
      邱泽瞟了一眼那对泣不成声的妇女。“尚在襁褓中的定是儿子罢。”
      “你怎么……”男人被强大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声音中的内容含糊不清。
      白琴勾起了嘴角,“当然是因为你能买妇女,买不得自己儿郎啊。墨安芨,带着你那位朋友出来吧。”
      话落,几匹黑骏马跑了出来,气势宏博,十几匹马的气势硬是被这两个领头的跑出了三百人的气势。
      “白少爷,这时候还想着我,我真是荣幸。”那位叫墨安芨的大少爷望向自己昔日的朋友,感叹出声,随后恢复了脸色,厉声命令道:“墨宿迹,逮捕这个弃妻弃女的人,我帝国律法绝不容这等恶人办如此恶事。”
      “墨安芨,够意思,不过,那是香安城的律法,不是帝国的律法。你说错了,记得回去领罚。”说这话的那人腰上别有三根鞭子,都是极细级长的。
      “棠桉,你可是刑部部长,我比不过您大人啊。”墨安芨咬了最后的那几个字,更像是调侃的意味。
      “快去理理你的那位朋友吧,一会给人家晾凉了。”棠桉不反感那个“您大人”几个意义不明的字,只是自顾自的说。
      “墨安芨,真够情分的,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白琴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稳重的气息。
      墨安芨不搭理这句没用的话,在外,他说错一句话,恰词不当都会被那腰上别着三根鞭子的人给记着,回去领一顿罚。
      “棠桉,我们见过,白少爷。”棠桉抹了一下沾着血的手,尽量让自己得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感觉。
      “这位是我的朋友,邱泽。”白琴把这些叫他少爷的人当成了朋友,那朋友就得认识朋友,所以他自然的做起了介绍。
      “棠桉?我们是不是见过!你不就是那个,那个……”邱泽拍了拍脑袋,却想不起眼前此人的身份。
      “嗯哼,香安城刑部部长,南门封的所有铺子的查官。”棠桉顿了顿,随即又说到:“或者你说三年前那次选举?”
      “对,我就是当时那个小胖子,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那个。“邱泽兴奋极了,他竟然认识刑部部长。
      “所以你俩认识?”白琴脸色骤变,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这样,我们想找个茶馆小憩一番,接着去宿楼。”
      几人统一答案,一拍即合,转头迈入了城门,城内繁华,有着最好的最特殊的名号,再加上快过年的原因,城内的小姐们一起商量着找哪门的少爷谈情说爱。
      “看那!是阎罗大人和墨大少爷。“那些小姐们手拉着手,舞动着寒扇,灵气的不得了,一拥而上。
      “几位少爷是刚回来吗?”
      “几位少爷不会是来看我的吧。”
      “阎罗大人今日杀了几个在逃贩子?”
      “十一人。”棠桉听了一句最有用的回了。
      “墨大少爷,家主在不在家,家父要去提亲。”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个家小姐们开始丢绣球。茶馆上的老板娘冲着几人开口道:“少爷们,进来躲躲吧。”说着,大门硕然敞开。借着人潮的慌乱,这一行人终挤进了香安城最有名的茶馆——茉离馆。
      “谢谢老板娘。”
      “这几个俊小伙,还有两没见过的,来,请坐,我给你们烧杯小茶。”
      老板娘走后,这几个抢手的少爷开始议论上了一些繁琐的小事。
      “你是不能说话吗?还是说,你说话要废银子?”邱泽从一开始看这个见了人后就成了个哑巴的少爷,好奇心不减,只是一味的增加。
      “说错话要被罚。”棠桉聊了一会儿茶馆的黑猫年兽,这才缓缓开了口。
      “为何被罚?”邱泽问到了底。
      这次棠桉学着墨安芨的样子当起了个哑巴。
      “我去帮老板娘,你们聊着。”棠桉找了个借口退出了这次无用的聊记。
      墨安芨趁着棠按上楼的机会补充了一句:“看家规就知道了。”
      “什么,什么家规?”
      棠桉与老板娘千穗一同下了楼,墨安芨伸出逗猫的手快速的伸了回去。
      “想玩就玩,没人拦着你,我可以当看不见。”接着棠按带着警告的口吻,“不过,我得记下来。下次注意。”
      墨安芨漏出了标准微笑,但那种笑看起来完美,毛骨悚然的意味却很深刻,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邱泽赶忙打圆场。“几位,今日既是诗文会,那我们倒不如来对几首诗,如何?”
      “以何为题?”棠桉问。
      “以‘君’为题,如何,内容丰富,思想不限于现实。”邱泽的声音洪亮清雅,盖过了外面飞燕的扇翅声。
      邱泽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尤其是白琴,他本就雅好诗文,此刻更是眼中一亮。茉离馆内茶香袅袅,窗外是香安城的繁华喧嚣,窗内是几位青年才俊的雅集,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既是以‘君’为题,那我便先说了。”白琴略一沉吟,清朗开口,声音如玉磬轻鸣:“君似青山我似云,琼枝吉河飞燕落。城外人和春度几,我厌秋荷健忘枯。”
      诗句清雅,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洒脱,又暗含对友情的珍视。墨安芨听罢,微微一笑,接口道,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香安城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锐气:“君临沧海驭风霆,万顷波涛掌上轻。莫道孤城商贾地,金银铸骨亦丹心。”
      他这诗气势磅礴,直接将香安城的商业精神融入其中,颇有为自家基业正名的意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棠按,仿佛在说:看,我香安城并非只有铜臭。
      邱泽抚掌笑道:“好一个‘金银铸骨亦丹心’!我也来一首。”他性子更跳脱些,诗句也带着戏谑:“君问归期未有期,香安米贵居不易。君有相思续旧枝,何来不同与君绝?”
      诗句化用经典,又切合眼前香安城生活不易的现状,最后落脚于友情,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连一旁斟茶的老板娘千穗也掩口轻笑。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棠按身上。这位“阎罗大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半晌,才缓声吟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君持律尺判分明,魑魅魍魉胆自惊。三尺鞭下无情面,唯有血痕映月明。”
      诗句一出,满座皆静。这诗与他刑部部长的身份无比契合,那股肃杀之气几乎透体而出,尤其是“唯有血痕映月明”一句,让人仿佛看到夜色中执法无情的冷酷身影。墨安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对诗环节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又闲谈片刻,饮尽香茶,一行人便起身离开茉离馆,前往墨家府邸。
      墨家作为香安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府邸之宏伟自不必说,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座石狮威风凛凛。进入府内,更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仆从如云,规矩森严。邱泽虽是白琴好友,见识过些世面,也不禁为这世家的气派所震慑。
      在花厅用罢晚膳,墨安芨吩咐下人带白琴和邱泽去客房安顿。途径一间看似书房偏厅的屋子时,邱泽眼尖,瞥见墙上悬挂着一卷装裱精美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抬头几个大字尤为醒目——《墨氏家规》。
      邱泽想起之前墨安芨的哑谜和棠桉的警告,好奇心大起,便借口欣赏墙上字画,凑近细看。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家规之细致之严苛,远超他的想象。从晨昏定省、言行举止、交友处世,到学业功课、经商理财、乃至衣着服饰、用餐礼仪,事无巨细,皆有明确规定。例如:“子弟言行,当谨言慎行,出口之语需经思量,妄言、躁言、秽言者,记过一次,罚抄《商训》十遍。”
      “与人交往,须明辨忠奸,益友当亲,损友当绝。不得与市井无赖、身份不明者过从甚密,违者禁足思过。”
      “公众场合,不得有失仪之举,如喧哗、疾走、顾盼生姿。违者,视情节轻重,由刑堂执事量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刑堂现任执事,棠桉。
      “族中子弟,见家主或贵客,需行礼问安,答话需清晰恭谨,目光不得游移闪烁。”
      邱泽终于明白,为何墨安芨在棠桉面前如此拘谨,几乎不敢多言。也明白了棠桉那句“说错话要被罚”和“看家规就知道了”并非虚言。这墨家,简直就是用条条框框铸就的牢笼,而棠按,就是那个手持钥匙和鞭子的看守者。他将家规奉为圭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难怪得了“阎罗”的称号。
      “我的天……”邱泽喃喃自语,回头看向走过来的白琴,压低声音,脸上惊叹之色未退,“白琴,这墨家的规矩……也太吓人了!难怪你朋友他……”
      白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邱泽的肩膀,低声道:“世家大族,自有其生存之道。香安城富甲天下,却也暗流汹涌,若无严规约束,偌大家业恐怕早已败落。只是苦了安芨了……走吧,既来之,则安之。”
      邱泽再次看了一眼那卷令人头皮发麻的家规,又想象了一下墨安芨和那位冷面“阎罗”棠桉平日相处的画面,只觉得这香安城之行,恐怕要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他对这座传奇之城,以及城中这些身负枷锁却又光芒闪耀的世家子弟,有了更复杂也更深刻的认识。夜色中的墨府,静默无声,天上的晚星躲着不出来,逃避了所有苦难之后,它们在另一个角度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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