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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旧京风月

      第二十九章春深汀兰,情染山河

      民国十七年,四月二十五,辰时中,春阳暖透,云絮轻舒。

      北平城的晨雾早已散尽,金辉遍洒四九城的每一寸肌理,从紫禁城琉璃瓦顶折射出的万丈光芒,到胡同巷陌青瓦上凝着的晨露微光,从萧府朱门铜环上流转的暖光,到市井酒肆挑出的酒旗风里裹着的烟火气,暮春的暖阳揉碎了所有寒凉,将整座古城裹进一片温柔的暖意里。风穿过什刹海的柳堤,卷着新抽的柳丝软意,沾着湖畔的荷香清浅,越过萧府九重门庭,拂过千竿青竹,漫进汀兰院的雕花木窗,将屋内相依的两道身影,笼进同一片春阳、同一场风月、同一段跨越半生的爱恋宿命里。

      汀兰院的春,是北平城最盛、最柔、最藏情的春。院中的青竹经了晨露与暖阳,翠色愈发浓艳,竹枝轻摇,筛下满地碎金般的光影,竹梢垂落的露珠被风拂落,砸在青石板上,滚过石缝间新生的苔藓,碎成一汪清润的湿痕。曲水绕院,碧波泛金,锦鲤摆尾穿梭在莲叶之间,红鳞映着水光,搅碎一河春阳,偶尔摆尾溅起的水珠,落在岸边兰草的花穗上,滚过淡紫的花瓣,又坠回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廊下的羊角灯早已熄灭,只留雕花廊柱沐着暖阳,柱旁新栽的江南碧桃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叠着浅红,风一吹便落英缤纷,铺了半廊花雨,混着兰草的清芬、竹影的凉香、墨砚的淡香,在空气里酿出一坛醉人的春酒,甜而不腻,清而不寒,恰如两人此刻相融的情意,浓得化不开,柔得浸骨血。

      书房内,梨花木长案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宣纸,狼毫笔斜倚在砚台边缘,墨香混着茶香,在暖光里缓缓流淌。案上摆着一碟刚摘的江南杨梅,颗颗饱满红润,果霜未褪,是天不亮便让人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经了冰窖镇着,依旧带着江南烟雨的清甜;一旁的白瓷茶盏里,雨前龙井的茶汤清绿,热气袅袅,浮着几片嫩茶芽,是萧承煜亲手烹煮,水温、茶量、火候都掐得恰到好处,只等顾景然入口的那一刻,暖透唇齿,甜进心底。

      顾景然斜倚在软榻上,素色长衫衬得他眉眼愈发清绝,浅茶色的眼瞳沐着春阳,像盛了一汪江南春水,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几分被爱意浸润的温柔。他手中捏着一枚杨梅,指尖轻轻捻着果蒂,却不急着入口,只是侧头看着身侧的萧承煜,目光里盛着化不开的软意,像春阳下融化的冰雪,像江南里漫开的烟雨,将所有过往的恨意、挣扎、绝望,都揉碎在这一眼的温柔里,只剩满心满眼的欢喜与安稳。

      萧承煜坐在榻边的梨花木椅上,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往日冷硬的眉眼早已褪去所有杀伐气,只剩满溢的温柔与宠溺,眼底的血丝被晨光与爱意抚平,只剩专注的深情,牢牢锁在顾景然身上。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质果刀,刀刃薄而锋利,却被他握得极轻,正小心翼翼地为顾景然剥着杨梅,指尖避开果浆,只轻轻一旋,便将紫红的果皮完整剥下,露出莹白润红的果肉,递到顾景然唇边,动作轻柔得像拂过一片花瓣,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眼前的温柔,碰碎了心尖上的珍宝。

      “尝尝,刚从江南运来的,冰过,甜而不腻,是你最爱的味道。”萧承煜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春日里的晚风,像山涧里的清泉,每一个字都裹着宠溺,每一个音节都浸着深情,没有半分往日的霸道,没有半分军阀的凛冽,只有一个爱人对心尖之人的极致呵护,极致温柔。

      顾景然没有张口,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剥杨梅的指尖上。那是一双握过枪杆、掌过兵权、定过北地山河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征战与握笔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握着小巧的果刀,做着最温柔、最细致的事,指尖沾着淡淡的杨梅果浆,红得像朱砂,落在玄色袖口上,晕开一点细碎的红,像落在心尖上的情痣,烫得人眼眶发热。

      他想起半年前,这双手曾强行将他带上北上的火车,曾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容他反抗,曾在他出逃时,将他牢牢抱进怀里,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温度,曾在他断笔封仇时,隔着朱墙立了整夜,指尖凝着霜雪。那时的他,恨这双手的霸道,怨这双手的禁锢,怕这双手的强权,可如今,这双手只为他剥果、烹茶、研墨、绾发,只为他抚平所有伤痛,只为他守着所有温柔,只为他倾尽所有深情。

      时光流转,爱恨更迭,原来最烈的霸道,终会化作最柔的宠溺;最深的亏欠,终会化作最诚的守护;最痛的纠缠,终会化作最甜的相守。

      “萧承煜,”顾景然轻轻开口,声音清软,带着春阳的暖,带着茶香的润,“你以前,从不会做这些事。”

      萧承煜剥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温柔填满,他放下果刀,伸手轻轻拭去顾景然唇角沾着的一点果浆,指尖的温度透过薄唇,烫得顾景然心头一颤。“以前是我蠢,不懂如何爱你,只懂用强权将你困在身边,以为留住你的人,便是留住你的心,却不知伤你最深的,从来都是我的偏执与霸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悔意,却又无比坚定,“如今我懂了,爱不是囚禁,不是占有,是呵护,是陪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爱着,让你做最自在的江南公子,让你不必受半分委屈,不必藏半分心意,让你眉眼永远带笑,心底永远安稳。”

      “景然,我欠你的,半生自由,半生安稳,半生温柔,我用余生来还,一分不少,一毫不差。你想要江南烟雨,我便陪你回江南;你想要诗书笔墨,我便陪你守书斋;你想要岁月静好,我便为你挡尽乱世硝烟;你想要人间烟火,我便为你烹茶煮羹。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倾我所有,尽我所能,绝不犹豫。”

      他说着,重新拿起剥好的杨梅,递到顾景然唇边,目光里的温柔与虔诚,像春阳下的信徒,对着心中的神明,许下一生的承诺。顾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看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眼底的笃定,终于微微张口,含住那枚杨梅。

      清甜的果肉在唇齿间化开,汁水四溢,甜而不酸,润而不腻,带着江南的烟雨气,带着冰窖的清凉意,更带着萧承煜掌心的温度,带着他眼底的深情,顺着喉间滑下,暖透五脏六腑,甜进灵魂深处。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尝到如此纯粹的甜,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虚伪的安抚,是爱人用真心烹煮的甜,是救赎用时光酝酿的甜,是余生用爱恋浇灌的甜。

      “甜。”顾景然轻轻吐出一个字,眼尾弯起,笑靥清浅,像江南三月的桃花,像秦淮河畔的月色,像少年时未染尘埃的眉眼,干净,温柔,动人,是萧承煜见过最美的风景,胜过北地万里山河,胜过世间万千风月。

      萧承煜看着他的笑,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汪春水,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在顾景然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春阳吻过花瓣,像晚风吻过柳梢,温柔得不像话。“你笑起来,比这杨梅更甜,比这春阳更暖,比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更让我心动。”

      他说着,伸手将顾景然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顾景然顺势靠过去,清瘦的脊背贴着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杨梅甜香、茶香、墨香,是这世间最让他心安的味道。他抬手,轻轻环住萧承煜的腰,指尖蹭过他玄色常服的布料,细腻的触感,像江南的丝绸,像心底的温柔,像余生的牵绊,紧紧的,却又不勒,是恰到好处的相依,是心与心的相融。

      “萧承煜,”顾景然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满足,“我以前总想着逃,逃开北平,逃开汀兰院,逃开你,想回江南,回国子监,回西跨院的杨梅树下,以为那里才是我的归处。可如今我才知道,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有你的怀抱,才是我的安稳;有你的爱意,才是我的风月。”

      “江南再好,没有你,不过是徒有烟雨的空城;北平再冷,有你在,便是暖透心底的温柔乡。以前我恨你囚我半生,如今我谢你守我一生,谢你不曾放弃,谢你倾尽温柔,谢你让我在这混沌乱世里,寻到了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爱人。”

      萧承煜的喉结狠狠滚动,心底的疼惜与欢喜交织,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收紧手臂,将顾景然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又无比温柔:“傻景然,该说谢谢的是我,谢你肯原谅我的错,谢你肯回头看我一眼,谢你肯接纳我的爱,谢你肯陪我走这余生的路。若不是你,我这半生征战,半生权谋,不过是孤魂野鬼,守着万里山河,却守不住一颗真心;有了你,我才有了软肋,有了铠甲,有了人间,有了风月,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你是我的命,是我的魂,是我的天下,是我的永恒。为你,我可放下兵权,放下山河,放下所有尊严与荣耀,只做你的爱人,你的依靠,你的守护者,陪你看遍春花秋月,尝遍人间烟火,度遍岁月悠长,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春阳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落英从窗外飘进,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衣襟上,粉白的花瓣沾着暖意,混着两人的呼吸,融成一片温柔的缱绻。曲水的锦鲤摆尾声,青竹的轻摇声,风过兰草的簌簌声,混着两人低低的低语声,在书房里酿出一曲最动人的春之声,是爱恨和解的乐章,是救赎圆满的乐章,是余生相守的乐章,是永恒爱恋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副官林舟的声音,隔着院门,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谨慎,不敢惊扰院内的温柔:“少帅,京中急报,南方战事稍缓,各部首将在帅府等候议事,还有江南顾家派人送来书信,说是族中长辈病重,盼顾先生归乡一见。”

      声音落定,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过竹影的轻响,只有两人相融的呼吸。

      顾景然从萧承煜怀里抬起头,浅茶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动容,一丝牵挂。顾家,那个生他养他,却也背叛他、抛弃他的地方,那个藏着他少年时光,却也藏着他半生伤痛的地方,如今传来长辈病重的消息,终究是血脉相连,终究是故土难离,心底的牵挂,终究压过了过往的怨怼。

      萧承煜感受到他的情绪,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将他眼底的牵挂与纠结尽收眼底,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阻拦,只是温柔地开口,声音坚定而宠溺:“想去便去,我陪你。”

      顾景然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一丝动容。他以为,以萧承煜的偏执,定会不愿他离开北平,定会不愿他回到那个背叛过他的家族,定会将他牢牢困在身边,可如今,他却如此干脆,如此温柔,只一句“我陪你”,便将所有顾虑,所有担忧,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愿他顺心如意,只愿他不负本心。

      “你……”顾景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感动,“你不怕我回去了,便不回来了?不怕顾家再将我困住,不怕我再次逃离你?”

      萧承煜笑了,笑容温柔而笃定,像春阳下的磐石,坚定而温暖:“不怕。以前我怕,怕你走了便不回头,怕你恨我一辈子,怕我永远守不住你,所以用强权囚你,用霸道留你,却适得其反,伤你至深。如今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已经在我这里,你的人,终究会回到我身边。就算你暂时离开,就算你回到江南,我也会等,等你看完故土,等你了却牵挂,等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回到汀兰院,回到我的怀里。”

      “景然,爱不是禁锢,是成全;不是占有,是放手。我愿放你去看你想看的风景,去见你想见的人,去了却你未了的心愿,只愿你归来时,依旧眉眼带笑,依旧满心是我,依旧愿意陪我,守这汀兰院的春,守这余生的情。”

      “更何况,我会陪你一起去,江南是你的根,我便陪你归乡;顾家是你的过往,我便陪你面对。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半分,没人能再困你一时,没人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见你想见的人,剩下的风雨,我来挡;剩下的纷扰,我来平;剩下的一切,我来扛。”

      他说着,伸手拿起榻边的素色外衫,轻轻披在顾景然的身上,系好衣带,动作细致而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我们收拾行装,明日便启程回江南,快马加鞭,不让你久等。帅府的事,我会交代林舟处理,北地的山河,有将士镇守,暂时乱不了。于我而言,你的心愿,你的牵挂,比一切都重要。”

      顾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眼底的笃定,看着他眼底的深情,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却不是痛,不是怨,不是恨,是极致的感动,极致的温暖,极致的幸福,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被人倾尽所有成全,被人用一生温柔守护的动容。他扑进萧承煜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自己的天下,自己的山河,自己的余生,自己的永恒,声音哽咽,却又无比坚定:“萧承煜,有你,真好。”

      “有你,我便不惧过往,不惧纷扰,不惧乱世;有你,我便敢归乡,敢面对,敢前行;有你,我便有了所有勇气,所有温柔,所有欢喜。”

      “这一次,我不是逃离,是归乡,是了却牵挂,更是带着你的爱,去见我的故土,去告诉江南的烟雨,告诉西跨院的杨梅树,告诉国子监的诗书,我找到了我的爱人,找到了我的归处,找到了我的永恒。”

      “等我了却顾家的事,我们便一起,看遍江南的烟雨,游遍江南的山水,守着西跨院的杨梅树,临着国子监的诗书,过我们想要的岁月静好,过我们想要的人间烟火,好不好?”

      萧承煜紧紧抱着他,抱着自己心尖上的珍宝,抱着自己余生的所有温柔,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生的承诺:“好。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随你;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为你铺就。江南烟雨,我们一起看;杨梅满枝,我们一起摘;诗书笔墨,我们一起临;岁月静好,我们一起守;人间烟火,我们一起尝。”

      “余生漫漫,风月迢迢,我陪你,从北地到江南,从青丝到白发,从春深到冬雪,从今生到来世,永不分离,永不相负。”

      春阳愈暖,落英愈繁,汀兰院的春意,浓得化不开。

      两人相拥在春阳里,相拥在爱意里,相拥在余生的承诺里,过往的爱恨纠葛,都化作此刻的温柔缱绻;半年的伤痛挣扎,都化作此刻的安稳幸福;半生的风雨飘摇,都化作此刻的相守相依。

      萧承煜牵着顾景然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温度相融,爱意相融,余生相融。他们走出书房,踏过满院落英,走过青竹影下,走过曲水岸边,春阳洒在他们身上,落英沾在他们发间,风卷着花香,裹着他们的情意,飘向远方,飘向江南,飘向余生的每一寸时光。

      林舟站在院门外,看着两道相依的身影,看着少帅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看着顾先生眼底从未有过的欢喜,心底一片动容。他跟随萧承煜多年,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见过他在权谋中的冷硬无情,见过他在失去顾景然消息时的慌乱绝望,见过他在汀兰院外守了整夜的孤寂执着,如今,终于见他守得云开见月明,见他得偿所愿,见他与心尖之人,相守相依,情意绵绵。

      这世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万里山河,不是权倾天下,而是心有所属,情有所归,是所爱之人,就在身边,是余生岁月,有人相伴,是风雨飘摇,有人相守,是人间风月,有人共赏。

      萧承煜牵着顾景然的手,走到林舟面前,声音依旧温柔,却又带着少帅的笃定与威严:“林舟,帅府事务,暂由你全权处理,各部首将议事,改日再行,南方战事,随时报来。我与顾先生明日启程回江南,归期不定,北地一切,有你坐镇,我放心。”

      林舟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坚定:“属下遵命!少帅放心,属下定守好北地,守好帅府,等少帅与顾先生平安归来!”

      萧承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牵着顾景然的手,转身走向内院,去收拾行装,去准备明日的江南之行。顾景然侧头看着身侧的萧承煜,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看着他紧扣自己的指尖,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

      他知道,这一次江南之行,不是逃离,不是告别,是归乡,是成全,是带着爱意,去见故土,去了却过往,去开启余生的新篇章。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去多久,总有一个人,在等他,在护他,在爱他,总有一个地方,汀兰院,是他的归处,总有一个怀抱,萧承煜的怀抱,是他的安稳。

      回到内院的卧房,萧承煜让顾景然坐在软榻上,自己亲自为他收拾行装。他打开樟木衣箱,里面全是为顾景然准备的衣物,从素色长衫到浅白锦袍,从江南丝绸到北地棉麻,每一件都熨烫平整,每一件都合他的尺寸,每一件都带着他的心意。他细心地叠好衣物,放进行箧,又将顾景然常用的文房四宝、江南新茶、爱吃的蜜饯点心,一一收好,连顾景然喜欢的那方端砚,都用软布仔细裹好,生怕路上磕碰。

      顾景然坐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细致的动作,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底的暖意,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这个男人,曾经是杀伐果断的少帅,是权倾北地的军阀,如今却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收拾行装,为他倾尽所有温柔,为他放下所有骄傲,这样的爱,这样的情,这样的守护,足以抚平所有过往的伤痛,足以温暖所有余生的时光。

      “萧承煜,”顾景然轻轻开口,声音清软,“不用这么麻烦,简单收拾几件便好,江南也有衣物,也有笔墨,不必都带过去。”

      萧承煜回头,看着他,笑容温柔:“不行,你的东西,我都要带着。这端砚是你常用的,笔墨是你喜欢的,衣物是合你心意的,蜜饯是你爱吃的,带着它们,就像带着汀兰院的温柔,带着我的心意,走到哪里,都像在家,都有我陪着你。”

      “我要让你在江南,也能感受到北平的暖,感受到我的爱,感受到汀兰院的温柔,不让你有半分不适,不让你有半分孤单。”

      他说着,走到顾景然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目光直直地锁住他的眼瞳,深情而笃定:“景然,等我们从江南回来,便在汀兰院种满江南的花木,修一条江南的曲径,挖一方江南的荷塘,让这里,变成江南的模样,变成我们的温柔乡,变成我们永远的家。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离,朝夕相伴,相守相依,直到永恒。”

      顾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看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眼底的期许,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都听你的,我们一起种花木,一起修曲径,一起挖荷塘,一起守着汀兰院,一起守着我们的家,一起守着我们的爱,直到永恒。”

      春阳透过卧房的窗,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他们相视的眉眼间,落英飘进窗内,落在他们的衣襟上,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一切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一日,春深似海,情暖似阳,汀兰院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爱意,每一缕风,都裹着温柔,每一寸光,都映着相守。

      萧承煜为顾景然烹了新茶,两人坐在廊下,倚着雕花栏杆,看着满院春景,看着落英缤纷,看着锦鲤摆尾,看着青竹摇影,喝着清茶,吃着杨梅,说着江南的烟雨,说着北地的山河,说着过往的故事,说着余生的期许,低低的笑语,混着风声、水声、花香,在空气里流淌,温柔而缱绻,幸福而安稳。

      顾景然靠在萧承煜的肩头,看着远方的云絮,看着满院的春景,心底一片澄澈。他终于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爱人在侧,风月在旁,所谓人间值得,不过是心有所属,情有所归,所谓余生可期,不过是有人相伴,有人相守,有人共赏风月,有人共渡风雨。

      他曾恨过,怨过,痛过,绝望过,以为这一生,都要困在北平的囚笼里,困在爱恨的纠缠里,困在乱世的飘摇里,永无出头之日。可如今,他遇到了萧承煜,这个伤他最深,却也爱他最真的男人,这个囚他最紧,却也护他最诚的男人,这个毁他最彻底,却也赎他最虔诚的男人,用半生温柔,用一生深情,将他从黑暗里拉出来,将他从伤痛里救赎出来,将他拥进温暖的怀抱里,给了他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爱,所有的安稳。

      过往皆为序章,余生皆是欢喜。

      从北地到江南,从囚笼到归处,从恨入骨髓到爱入心扉,从半生伤痛到一生相守,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光,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得偿所愿,终于相守相依,终于情意绵绵。

      萧承煜低头,吻了吻顾景然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深情,像一生的承诺,像永恒的爱恋:“景然,余生,请多指教。”

      顾景然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清软而坚定,像余生的回应,像永恒的誓言:“萧承煜,余生,一起走。”

      春阳暖透,落英纷飞,风过汀兰,情染山河。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夕相伴,相守相依。
      爱恨和解,救赎圆满,余生可期,永恒不变。
      旧京风月,江南烟雨,皆不及你;
      岁月悠长,乱世烟火,皆伴你行;
      余生漫漫,风月迢迢,皆与你共;
      永恒岁岁,爱恋朝朝,皆为你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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