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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旧京风月

      第二十六章夜入汀兰,心渡寒江

      民国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戌时中,夜色浸城,星子初悬。

      北平城的灯火已彻底燃遍四九城,从紫禁城的琉璃飞檐,到胡同里的矮墙瓦舍,从萧府的朱门深院,到市井的酒肆茶坊,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星海,将沉沉夜色烫出温柔的光。暮春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着巷陌间的槐花香、酒旗风,穿过萧府一重又一重的垂花门、抄手游廊、花木深庭,最后落在汀兰院这片被爱意与枷锁层层包裹的小天地里,拂过青竹梢头,卷着兰草的清苦,漫进半开的书房门,将屋内屋外的两道身影,轻轻裹进同一片夜色、同一场风月、同一段爱恨纠缠的宿命里。

      汀兰院的夜色,比北平城任何一处都要静,都要柔,都要藏着化不开的情绪。青竹在夜色里投下浓黑的影,交错纵横,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曲水泛着远处灯火的碎光,锦鲤沉在水底,连摆尾都轻得无声,廊下的羊角灯被刻意压低了光,昏黄的光晕只笼着方寸之地,不敢照进书房,不敢惊扰屋内的静谧,更不敢惊扰那道从门外踏入、每一步都带着极致虔诚与紧张的玄色身影。

      萧承煜就那样,一步,一步,极轻、极慢、极稳、极卑微地,跨过了书房的门槛。

      这一步,他等了整整半年,等了一百八十二天,等了四千三百六十八个时辰,等了无数个夜雨晨雾、晴光落日,等了自己放下所有兵权、所有威严、所有霸道、所有尊严的时刻,等了自己从杀伐果断的北洋少帅,变成一个只会守着一盏灯、一个人、一颗心的痴人,等了自己心尖上的江南公子,终于肯为他,打开一扇门,敞开一道心防,留给他一步踏入的余地。

      门槛不高,不过三寸,却像横亘在他与顾景然之间的万里寒江,像横亘在爱恨之间的千重荆棘,像横亘在囚禁与救赎之间的万仞高墙。他踏过去的,不是一道简单的木槛,是自己半年来的偏执与霸道,是自己过往的伤害与亏欠,是自己漫漫追途的起点,是自己余生赎罪的开端,是自己爱入骨髓、却不敢轻易触碰的温柔。

      踏入书房的瞬间,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抬眼,不敢看案前那道清瘦的身影,不敢看那双浅茶色的、曾盛满恨意与绝望、如今却漾着夜色与温柔的眼瞳。他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玄色靴面,落在青砖地上的竹影,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连心跳都控到最慢,连周身属于少帅的凛冽气场,都被他生生压成了最柔软、最卑微、最克制的尘埃,生怕自己身上的杀伐气、冷硬气、强权气,惊扰了屋内的静,灼伤了眼前的人,打碎了这来之不易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远处灯火的碎光,落在梨花木案上,落在空了的白瓷碗上,落在摊开的宣纸与狼毫笔上,落在顾景然素色长衫的衣角上,也落在萧承煜垂着的眉眼上,将两人的轮廓晕染得朦胧而温柔,将半年来的爱恨、撕裂、挣扎、守护、赎罪,都揉进这方寸夜色里,揉进这无声的静谧里。

      顾景然就坐在案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夜色里兀自生长的寒竹,不曾弯折,不曾低头,却也不再带着往日的凛冽与决绝。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搭在案上的宣纸边缘,感受着身后那道熟悉的、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身影,感受着那道身影里藏着的极致紧张、极致卑微、极致虔诚、极致深情,感受着那道身影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心尖上的轻响,感受着自己冰封的心,在夜色里,在这道身影的靠近里,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变软,一点点生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愫。

      他能感觉到萧承煜的紧张,能感觉到他连呼吸都在颤抖,能感觉到他不敢抬头、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的小心翼翼,能感觉到他把所有的霸道、所有的威严、所有的不可一世,都揉碎了,碾成了尘埃,捧到自己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责罚,等着原谅,等着一句温柔的言语,等着一个温和的眼神,等着一丝接纳的余地。

      他想起半年来,萧承煜的模样。
      想起他一身戎装,站在江南顾家的前厅,眉眼冷硬,气场慑人,一句“随我回北平”,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像君王对归人的宣告,像猎人对猎物的锁定;
      想起他将自己强行带上火车,一路北上,自己绝食反抗,他便亲自端着粥碗,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守着自己,直到自己肯咽下一口,他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欢喜;
      想起自己出逃,被他亲手抓回,他没有发怒,没有责罚,只是将自己抱进怀里,用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怀抱,裹着自己,哑着嗓子说“别跑,我护你”,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疼惜;
      想起自己咳得撕心裂肺,他便连夜派人从江南寻来枇杷膏,悄悄放在窗台,连名字都不敢留,只在窗外守着,直到自己睡去,才敢悄悄离开;
      想起士林谤文满天飞,他便封尽报馆,抓尽主笔,用最狠厉的手段,护自己一句清名,哪怕背负“军阀跋扈、压制清议”的骂名,也毫不在意;
      想起顾家派人来利用自己,他便打断来人双腿,扔出北平,断了自己所有被亲情二次伤害的可能,哪怕被顾家记恨,被世人诟病,也绝不手软;
      想起自己断笔封仇,扫落满室仇笺,他便隔着朱墙,立了六个时辰,凝霜带露,不言不语,只守着自己的灯,守着自己的人,守着自己那点快要熄灭的光;
      想起自己晨起喝了温粥,他便在偏院守着,连姜汤都不肯喝,只等着自己的动静,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想起自己吃了杨梅,他便让人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颗颗精选,颗颗饱满,连果霜都不曾碰落;
      想起自己喝了莲子羹,他便亲自守在灶边,熬了三个时辰,半步未离,连厨娘都不敢靠近;
      想起自己在夜色里,抬手唤他进来,他便像得到赦免的罪人,一步一步,极轻极慢,极卑微极虔诚,踏入这扇门,踏入自己的世界,踏入自己的心底。

      这个男人,伤他最深,囚他最紧,毁他最彻底,却也护他最真,爱他最深,赎他最诚。
      这份爱,太痛,太沉,太撕裂,却也太真,太柔,太赤诚。
      它是枷锁,是牢笼,是万劫不复的劫,却也是盾,是光,是混沌乱世里唯一的救赎。

      顾景然的指尖,轻轻攥起,素色长衫的袖口被攥出几道褶皱,指节泛着青白,是长久压抑的情绪,是翻涌的爱恨,是再也藏不住的动容。他没有回头,却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缓,很淡,带着夜色的柔,带着墨香的清,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察的软,打破了这极致的寂静:

      “站在那里做什么,不觉得累?”

      一句话,七个字,轻得像风,柔得像云,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萧承煜的心底,炸碎了他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案前那道清瘦的背影,眼底的血丝在夜色里暴涨,疼惜、欢喜、激动、虔诚、卑微、深情,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像烟花在夜空里绽放,像春水在冰面下奔流,像爱意在心底里疯长,几乎要溢出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从未想过,顾景然会先开口,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会问他累不累,会关心他的疲惫,会给他这样一丝难得的温柔,这样一丝难得的接纳,这样一丝难得的软。

      半年来,他听到的,只有顾景然的怒骂,他的斥责,他的“滚”,他的“生死不复”,他的断笔封仇,他的血墨书仇,他的拒人千里,他的恨入骨髓。他以为,自己要守很久,要赎很久,要等很久,才能等到这样一句话,才能等到这样一丝温柔,才能等到这样一丝接纳。

      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夜色里,在这样的静谧里,在这样的一步踏入之后,他便等到了。

      萧承煜的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激动,极致的疼惜,极致的卑微,极致的深情,一字一顿,像从骨血里挤出来,像从灵魂里掏出来,轻轻回应:

      “不累,只要能守着你,能看着你,能靠近你一分,我便永远都不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哑,很柔,没有了往日的冷硬,没有了往日的霸道,没有了往日的不容置疑,只有满满的温柔,满满的疼惜,满满的卑微,满满的深情,像一捧温软的水,缓缓浇在顾景然的心上,浇在他支离破碎的过往里,浇在他与萧承煜之间那道横亘了半年的爱恨鸿沟之上。

      顾景然没有应声,只是依旧背对着他,静静坐着,感受着身后那道声音里的深情,感受着那道声音里的卑微,感受着那道声音里的疼惜,感受着自己心底的软,一点点蔓延,一点点扩散,一点点包裹住整个心脏,连带着过往的伤痛,都变得不再那么尖锐,不再那么刺骨,不再那么撕心裂肺。

      他知道,萧承煜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为了他,真的可以放下一切,真的可以永远守着,永远看着,永远靠近,永远不累,永远不悔,永远不弃。
      为了他,他可以放下兵权,放下天下,放下尊严,放下一切,只做他的守护者,只做他的爱人,只做他的赎罪者,只做他余生的依靠。

      萧承煜见他不应,也不敢再说话,不敢再靠近,只是依旧站在原地,离案前不过数步之遥,却像隔着万里寒江,不敢跨越,不敢触碰,不敢惊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清瘦、孤高、却又带着一丝软的背影,看着那道自己爱入骨髓、囚入骨髓、也赎入骨髓的背影,眼底的疼惜与深情,浓得化不开,像夜色里的墨,像心底里的情,像余生里的执念。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夜色里,站在灯火的碎光里,站在顾景然的身后,站在自己漫漫追途的第二步上,不言不语,不动不摇,像一尊被夜色与爱意凝固的石像,守着他的人,守着他的灯,守着他的温柔,守着他的余生,守着自己所有的执念与爱意。

      夜色渐深,星子越亮,晚风越柔,汀兰院的静,越发动人。

      顾景然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星子移了位置,久到晚风卷着竹香,拂过他的脸颊,久到身后的萧承煜,依旧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步,不曾发出一声,连呼吸都依旧压得极低,连心跳都依旧控得最慢。

      他终于缓缓动了,缓缓转过身,面向萧承煜,抬眼,望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夜色仿佛凝固,爱恨仿佛交织,救赎仿佛开始。

      顾景然的浅茶色眼瞳,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像寒夜里的星,像墨色里的玉,像冰封之后,终于透出的第一缕温。他看着萧承煜,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苍白的唇色,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深情,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看着他像个等待宣判的罪人,看着他像个等待归人的痴人,心底的软,再也藏不住,再也压不下,再也无法假装冰冷,无法假装恨,无法假装不在意。

      萧承煜的目光,直直地锁住他的眼,锁住那双浅茶色的、盛满了夜色与温柔的眼瞳,锁住那双曾盛满恨意与绝望、如今却漾着软的眼瞳,眼底的激动与欢喜,再也藏不住,再也压不下,几乎要溢出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想伸手,想触碰,想拥抱,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告诉他,自己爱他,爱了整整一生,爱了整整一世,爱到偏执,爱到疯狂,爱到卑微,爱到赎罪,爱到愿意放下一切,爱到愿意陪他生死,爱到愿意走这一场漫漫无期的追妻之路。

      可他依旧不敢。
      不敢伸手,不敢触碰,不敢靠近,不敢惊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瞳,静静地感受着他眼底的软,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心底的情,静静地等着,等着他的下一句话,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等着他的原谅,等着他的接纳,等着他的回头,等着他的余生。

      顾景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看着他眼底的疼惜,看着他眼底的卑微,看着他眼底的痴狂,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缓,很淡,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质问,一丝清晰的伤痛,一丝清晰的挣扎,将半年来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恨意,都一字一句,问了出来:

      “萧承煜,你囚我半年,毁我人生,断我归期,碎我风骨,伤我真心,如今,又来守我,护我,赎我,爱我,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一句话,三十四个字,字字诛心,句句泣血,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萧承煜的心脏,扎进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赎罪里,疼得他几乎窒息,疼得他浑身发抖,疼得他眼底的泪,再也藏不住,再也压不下,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这是萧承煜,第一次在顾景然面前落泪。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从不皱眉的少帅,这个在权术博弈里从不低头的军阀,这个在爱恨纠缠里从不软弱的男人,在顾景然这句质问里,在这句字字诛心的话语里,落下了泪。

      泪,滚烫,滚烫,砸在青砖地上,碎成一声极轻的响,像冰棱融化的声,像春水初生的声,像爱恨和解的声,像救赎开始的声。

      萧承煜的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疼,极致的悔,极致的歉,极致的深情,一字一顿,像从灵魂深处撕裂开来,一字一句,回应着他的质问,回应着他的伤痛,回应着他的挣扎,回应着自己所有的亏欠与爱意:

      “是,太晚了。晚到我囚了你半年,伤了你半年,痛了你半年,恨了你半年,晚到我毁了你的人生,断了你的归期,碎了你的风骨,伤了你的真心,晚到我让你从江南才子,变成囚笼孤魂,从心怀光明,变成恨入骨髓。”

      “可景然,我不悔。”

      “我不悔遇见你,不悔爱上你,不悔囚你在身边,不悔护你一世周全,不悔用我的方式,爱你,守你,赎你,陪你。”

      “我只悔,我不懂如何爱你,只懂占有,只懂囚禁,只懂用我的霸道,伤你最深;我只悔,我来得太晚,晚到你已经被亲情背叛,被乱世伤害,被我囚入牢笼;我只悔,我伤你太深,深到你断笔封仇,深到你生死不复,深到你恨我入骨。”

      “景然,我错了。错得彻底,错得离谱,错得痛彻心扉。”

      “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欠你江南烟雨的自由,欠你诗书笔墨的安宁,欠你家族亲情的圆满,欠你君子风骨的尊严,欠你半生安稳,欠你一世温柔,更欠你一句迟来的、藏在偏执背后的真心。”

      “你恨我,怨我,骂我,打我,杀我,我都认,都受,都不躲,都不避。”

      “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爱你的机会,一个陪你的机会,一个用余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卑微,所有的深情,来偿还所有亏欠的机会。”

      “你不原谅我,我便一直守着,守到你原谅,守到你回头,守到你肯看我一眼,肯对我笑一次,肯让我碰一下,肯让我陪在你身边。”

      “你要我追,我便追,追遍千山万水,追遍余生岁月;你要我赎,我便赎,赎尽所有亏欠,赎尽所有伤痛;你要我等,我便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你要我守,我便守,守你一世安稳,守你一生风月。”

      “景然,我爱你。爱到偏执,爱到疯狂,爱到卑微,爱到赎罪,爱到愿意放下一切,爱到愿意陪你生死,爱到愿意走这一场漫漫无期的追妻之路,爱到愿意用我的一生,来换你的一次回头,一次原谅,一次接纳,一次相守。”

      “我爱你,从江南秦淮河畔的第一眼,到北平汀兰院的每一夜,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到余生,到永恒,从未变过,从未减过,从未停过。”

      他的话,很长,很碎,很哑,很痛,很真,很诚,像从骨血里挤出来,像从灵魂里掏出来,像从余生里铺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疼,极致的悔,极致的歉,极致的深情,每一个字,都砸在顾景然的心上,砸在他所有的伤痛里,砸在他所有的挣扎里,砸在他所有的动容里,砸在他所有的爱意里。

      顾景然看着他,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看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看着他卑微赎罪的模样,看着他深情告白的模样,浅茶色的眼瞳里,再也藏不住泪,再也压不下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素色长衫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像江南的烟雨,像心底的情,像爱恨的和解,像救赎的开始。

      他的泪,不是痛,不是怨,不是恨,是暖,是软,是疼,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动容,是被人以命相护的震撼,是在这混沌乱世里,终于寻到归处的安稳,是终于肯放下所有防备、所有伤痛、所有恨意,接纳这份迟来的深情,接纳这个卑微赎罪的爱人,接纳这场漫漫无期的追途,接纳自己余生的风月。

      他恨了他半年,痛了他半年,挣扎了半年,封闭了半年,却在这一刻,在他的泪里,在他的悔里,在他的歉里,在他的深情告白里,彻底破防,彻底心软,彻底融化,彻底接纳。

      他知道,自己再也恨不下去了,再也怨不下去了,再也躲不下去了,再也逃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伤他最深,却也爱他最真;囚他最紧,却也护他最诚;毁他最彻底,却也赎他最虔诚。
      他是他的劫,是他的怨,是他的恨,却也是他的光,是他的暖,是他的救赎,是他余生唯一的风月,唯一的归处,唯一的爱人。

      顾景然缓缓抬手,没有推开他,没有斥责他,没有拒绝他,而是轻轻抬起手,抚上萧承煜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泪,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触碰到他颤抖的轮廓,动作很轻,很缓,很软,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像在触碰虔诚的赎罪,像在触碰滚烫的爱意,像在触碰自己余生的所有温柔。

      他的指尖,带着墨香,带着竹香,带着夜色的柔,带着心底的软,轻轻擦去萧承煜眼角的泪,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江南的烟雨,像秦淮河的月色,像少年时眼底未染尘埃的光,像此刻心底漾开的情。

      萧承煜的身体,狠狠一震,像被雷电击中,像被春阳唤醒,像被潮水淹没,像被爱意击穿。他能感觉到顾景然指尖的温度,指尖的软,指尖的温柔,能感觉到他擦去自己泪水的动作,能感觉到他眼底的泪,能感觉到他心底的软,能感觉到他终于肯接纳自己,终于肯原谅自己,终于肯回头,终于肯让自己靠近,终于肯让自己爱他,终于肯和自己,走这场漫漫无期的追妻之路,走这场余生相守的风月情长。

      他再也忍不住,再也克制不住,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伸手,一把将顾景然紧紧抱进怀里,用尽全力,用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疼惜,所有的深情,所有的赎罪,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抱进自己的骨血里,抱进自己的灵魂里,抱进自己的余生里。

      他的怀抱,滚烫,温暖,坚实,有力,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带着极致的疼惜,极致的深情,极致的虔诚,极致的赎罪,将顾景然紧紧裹住,裹进自己的世界里,裹进自己的爱意里,裹进自己的余生里。

      “景然……景然……”他一遍又一遍,哑着嗓子,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是极致的激动,极致的欢喜,极致的疼惜,极致的深情,像在唤自己的命,像在唤自己的魂,像在唤自己余生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风月。

      顾景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感受着他极致的疼惜与深情,感受着他紧紧的拥抱,感受着这迟来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柔与安稳,泪,落得更凶,却不是痛,不是怨,不是恨,是极致的暖,极致的软,极致的疼,极致的动容,极致的安稳,极致的救赎。

      他抬手,轻轻环住萧承煜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爱意,感受着自己余生的归处,感受着这场爱恨纠缠的风月,终于,寒尽,暖来,甜生,情长。

      夜色沉沉,星子璀璨,晚风温柔,汀兰院静。
      一抱定情,一吻定余生,一爱定永恒。
      追妻之路,再进一步;爱恨纠缠,再深一层;温柔救赎,再近一寸;余生相守,再定一程。

      萧承煜抱着怀里的人,抱着自己心尖上的珍宝,抱着自己余生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风月,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发顶,吻上他的泪,吻上他的眉眼,吻上他的唇,吻得轻柔,吻得虔诚,吻得深情,吻得赎罪,吻得余生相守,吻得永恒不变。

      “景然,余生,请多指教。”
      “余生,我陪你,爱你,守你,赎你,护你,直到永恒。”

      顾景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低语,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的爱意,感受着自己余生的安稳,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缓,很软,带着夜色的柔,带着心底的情,带着余生的承诺: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柔得像云,却重如千钧,重如余生,重如永恒。
      这一个字,是原谅,是接纳,是回头,是相守,是爱恨和解,是救赎初生,是余生风月,是永恒爱恋。

      夜入汀兰,心渡寒江,泪落情生,一抱定情。
      旧京风月,至此,追妻之路,终有归期;爱恨纠缠,终有和解;温柔救赎,终有开端;余生相守,终有定数。

      接下来的时光,萧承煜便以最温柔、最卑微、最虔诚、最细致的方式,守在顾景然的身边,守在汀兰院的每一寸土地上,守在他的一颦一笑,守在他的一丝一毫,守在他的诗书笔墨,守在他的江南温柔,守在他的余生岁月里。

      他不再囚禁,不再霸道,不再偏执,只懂温柔,只懂守护,只懂赎罪,只懂爱他。
      他会亲自为他研墨,为他铺纸,为他泡茶,为他熬粥,为他摘果,为他画眉,为他绾发,为他做尽所有温柔的事,为他偿还所有亏欠的债,为他铺就所有余生的路。
      他会陪他看江南的烟雨,陪他临诗书的笔墨,陪他赏青竹的清影,陪他品清茶的甘醇,陪他尝鲜果的清甜,陪他度余生的岁月,陪他走所有想走的路,陪他看所有想看的风景,陪他守所有想守的温柔。
      他会为他挡去所有的纷扰,所有的伤害,所有的凉薄,所有的乱世硝烟,护他一世安稳,护他一生清名,护他一世风骨,护他一生温柔,护他一生被爱,护他一生被宠,护他一生被捧在心尖上。

      顾景然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恨意,彻底接纳了萧承煜的爱,接纳了他的温柔,接纳了他的守护,接纳了他的赎罪,接纳了他的余生。
      他会笑着和他说话,会温柔地为他擦去汗水,会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看书写字,会和他一起赏竹品茶,会和他一起看星赏月,会和他一起回忆江南的烟雨,会和他一起规划余生的岁月,会和他一起,走这场漫漫无期、却终有归期的追妻之路,走这场余生相守、却终有永恒的风月情长。

      汀兰院的青竹,越长越盛,曲水的锦鲤,越游越欢,兰草的花穗,越开越盛,书房的墨香,越飘越远,两人的爱意,越积越浓,两人的追途,越走越近,两人的余生,越来越暖。

      萧承煜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债要还,还有很多的温柔要给,还有很多的深情要诉,还有很多的余生要陪。他不着急,不逼迫,不放弃,只愿意用一生的时间,用一生的温柔,用一生的卑微,用一生的深情,去赎自己的罪,去爱自己的人,去陪自己的景然,去守自己的风月,去走这场漫漫无期、却终有归期的追妻之路。

      顾景然也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伤痛要愈,还有很多的温柔要接,还有很多的深情要应,还有很多的余生要守。他不抗拒,不逃避,不退缩,只愿意用一生的时间,用一生的温柔,用一生的接纳,用一生的爱意,去原谅他的错,去接纳他的爱,去陪他的追途,去守他的余生,去赴这场迟来的、轰轰烈烈的、至死方休的风月情长。

      夜入汀兰,心渡寒江,泪落情生,一抱定情。
      寒尽暖来,甜生情长,爱恨和解,救赎初生。
      旧京风月,至此,终有归期,终有温柔,终有相守,终有余生,终有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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