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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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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京风月
第十七章冰刃缠骨,爱恨同囚
民国十七年,四月二十,立夏次日。
北平城的晨光,带着初夏独有的温软,穿过汀兰院雕花窗棂的缝隙,落在卧房内铺着云锦软缎的榻上,落在顾景然苍白而紧蹙的眉峰,落在他额角刚结痂的浅淡疤痕,落在他被萧承煜紧紧握在掌心的指尖,也落在萧承煜布满血丝、一夜未眠的眼底,将这一室被爱恨与痛苦浸透的寂静,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芒,却照不进两人冰封与痴缠交织的心底,融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执念,化不开那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宿命。
昨夜顾景然在书房力竭晕倒,萧承煜将他抱回卧房,守了整整一夜,寸步未离,未合一眼,未饮一滴水,未进一粒米。他就那样坐在榻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紧紧握着顾景然冰冷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试图焐热他僵冷的骨血,试图抚平他紧蹙的眉头,试图驱散他周身萦绕的寒意与恨意。军大衣上的血腥气早已被夜露浸透,混着初夏的草木香,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萧承煜的味道,萦绕在顾景然鼻间,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个男人,与这场爱恨纠缠的情,牢牢锁在一起,挣不脱,逃不掉,斩不断。
顾景然是在晨光刺破黑暗的瞬间醒来的。
不是被晨光唤醒,不是被暖意唤醒,而是被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被周身萦绕的熟悉气息、被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撕裂感,硬生生刺醒的。他睫毛猛地一颤,浅茶色的眼瞳瞬间睁开,没有丝毫迷茫,没有丝毫迟钝,只有冰冷的警惕,只有凛冽的恨意,只有被触碰后的极致抗拒,像一只被惊扰的孤狼,瞬间绷紧全身,每一寸骨血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芒。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了萧承煜紧握的力道,感受到了那道死死锁在自己脸上、疼惜到极致、痴狂到骨髓的目光。
“松开。”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字字如冰,字字如刃,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抗拒,只有不死不休的决绝。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寒的冰刃,直直刺向萧承煜的心脏,刺得他浑身一僵,刺得他掌心的温度,瞬间被寒意包裹,刺得他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疼惜,瞬间被无尽的痛苦淹没。
萧承煜没有立刻松开,他看着顾景然睁开的眼,看着他眼底凛冽的寒芒,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顾景然便会立刻将手抽回,便会立刻远离,便会再次用最冰冷的姿态,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便会再次用最狠戾的恨意,将他刺得鲜血淋漓。可他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强迫,没有资格挽留,没有资格靠近,只能卑微地顺从,只能卑微地放手,只能卑微地承受他所有的抗拒与恨意。
“好。”
萧承煜低声应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夜未眠的嘶哑,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卑微,一点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一个用力,就会触怒他,就会让他更加抗拒,就会让他再次伤害自己。指尖离开顾景然肌肤的瞬间,一种极致的空虚与冰冷,瞬间席卷了萧承煜,仿佛失去了世间唯一的温度,失去了世间唯一的光,失去了世间唯一的执念。
顾景然立刻将手抽回,蜷缩在锦被里,像一只护住自己的幼兽,又像一把收回鞘的冰刃,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他缓缓坐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寒风磨砺过的寒竹,没有丝毫弯曲,没有丝毫软弱,目光直直地望着窗外的晨光,没有看萧承煜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感受着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撕裂感,静静地感受着那冰刃缠骨的痛苦,静静地让自己沉浸在爱恨同囚的宿命里。
他恨萧承煜,恨他的触碰,恨他的温度,恨他的守护,恨他的痴缠,恨他用这种卑微而偏执的方式,将自己困在这囚笼里,困在这场爱恨里,困在这冰刃缠骨的痛苦里;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在力竭晕倒时,没有反抗的力气,恨自己在意识模糊时,被动地接受了他的怀抱,恨自己在醒来时,感受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心底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恨自己明明恨他入骨,却又在脆弱时,不得不依赖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守护,依赖他为自己筑起的屏障。
这份恨意与依赖的撕裂,这份傲骨与软弱的拉扯,这份冰刃与温度的纠缠,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骨血里,扎进他的心脏里,扎进他的灵魂里,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寸心欲裂,让他愈发狠戾,愈发抗拒,愈发不肯低头,愈发不肯认命。
萧承煜守在榻前,不敢出声,不敢打扰,不敢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冰冷的眼瞳,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心中疼惜到极致,卑微到极致,疯狂到极致,却又不敢有半分动作,不敢有半分言语,只能默默守着,默默等着,默默承受着他所有的恨意与抗拒,默默承受着这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痛苦。
他知道,顾景然的恨,不会消减,只会越来越烈;他知道,顾景然的抗拒,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狠;他知道,顾景然的傲骨,不会弯曲,只会越来越硬;他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纠缠,注定是一场爱恨同囚的宿命,注定是一场冰刃缠骨的痛苦。可他不怕,不悔,不弃,只要顾景然活着,只要顾景然寒锋再砺,只要顾景然恨骨生花,只要顾景然不放弃自己,不再次走向死亡,他便愿意一直守着,一直等着,一直承受着,一直痴缠着,直到地老天荒,直到生死相依,直到血尽骨枯,直到魂飞魄散。
卧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晨光移动的声响,只有暖炉燃烧的轻响,只有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只有顾景然细微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弥漫,在寂静里回荡,像一首冰刃缠骨的悲歌,唱着这场始于逼迫、终于痴缠、先虐后甜、至死不渝的情,唱着这对被爱恨与宿命纠缠、被时代与家族裹挟的人,唱着这爱恨同囚的风月。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已升至中天,暖意融融,洒遍汀兰院的每一个角落,洒在青竹上,洒在兰草上,洒在曲水回廊上,却依旧照不进顾景然冰封的心底,融不散他周身的寒意与恨意。
顾景然缓缓掀开锦被,起身下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没有丝毫软弱,脊背依旧挺直,像一把出鞘的冰刃,凛冽而决绝。他没有看萧承煜,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向屏风后,更换衣物,洗漱整理,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萧承煜不存在,仿佛这卧房内只有自己一人,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有恨意,只有反抗,只有复仇,只有不死不休。
萧承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梁,看着他冰冷的姿态,心脏像被冰刃反复刺穿,痛得他鲜血淋漓,痛得他泪流满面,痛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敢出声,不敢打扰,不敢靠近,只能默默看着,默默守着,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顾景然整理完毕,走出屏风,一身素色长衫,衬得他愈发清瘦,愈发苍白,却也愈发凛冽,愈发傲骨凛然。他没有走向书房,没有执笔写字,没有继续磨砺寒锋,而是径直走向卧房门口,想要走出卧房,想要走出这被萧承煜气息笼罩的空间,想要远离这爱恨同囚的囚笼,想要去汀兰院的庭院里,去感受那初夏的风,去看那青竹兰草,去让自己清醒,去让自己狠戾,去让自己忘记那掌心的温度,忘记那撕裂的痛苦,忘记这冰刃缠骨的宿命。
“你要去哪里?”
萧承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担忧,带着一丝卑微的询问,不敢阻拦,不敢命令,只是卑微地想要知道他的去向,卑微地想要确认他的安全,卑微地想要跟上他,卑微地想要守着他。
顾景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没有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继续走向门口,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仿佛他的声音,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不留一丝痕迹。
“景然,”萧承煜起身,快步跟上,却不敢靠近,不敢触碰,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声音里的担忧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你的伤势还没好,不能吹风,不能劳累,庭院里风大,你会着凉,会牵动伤口,会加重伤势的。”
“与你无关。”顾景然冷冷开口,声音冰冷如刃,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抗拒,只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是与我无关,”萧承煜低声应道,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带着无尽的疼惜与纵容,“可我担心你,我怕你伤了自己,怕你累了自己,怕你受了委屈,怕你被风吹着,怕你被太阳晒着,怕你有任何闪失。”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不需要你的守护,不需要你的纵容,不需要你的一切。”顾景然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更冷,更狠,更决绝,“萧承煜,你记住,你我之间,只有恨,只有战,只有不死不休,没有关心,没有守护,没有纵容,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你若再敢靠近,再敢多言,再敢触碰,休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猛地推开卧房的门,走了出去,走进汀兰院的庭院里,走进初夏的阳光里,走进青竹兰草的环绕里,将萧承煜,将卧房内的一切,将这场爱恨纠缠的情,都关在门后,关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萧承煜站在卧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阳光里,看着他挺直的脊梁,看着他冰冷的姿态,心脏痛到极致,却又暖到极致,痴到极致,疯到极致。他没有跟出去,没有打扰,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守着他,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卫,像一个最痴情的囚徒,守着他的背影,守着他的一切,守着这场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情。
汀兰院的庭院,是仿照江南园林改建的,曲水回廊,青竹葱茏,兰草清幽,石桥流水,假山叠翠,一派江南烟雨的温婉,却因连日的血腥与恨意,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成了一座被冰封的江南,成了一座被爱恨焚烧的炼狱。
顾景然走在青竹小径上,脚下是青石板路,身旁是葱茏的青竹,鼻尖是兰草的清香,眼前是初夏的阳光,耳边是风吹竹叶的轻响,本该是江南才子最爱的景致,本该是清风明月的温柔,可在他眼里,却成了囚笼的装饰,成了痛苦的背景,成了恨意的衬托。他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坚定,每一步都凛冽,每一步都透着冰刃缠骨的狠戾,每一步都透着爱恨同囚的决绝。
他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停下脚步,缓缓坐下,石桌石凳冰凉,透过素色长衫,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愈发清醒,愈发狠戾,愈发忘记那掌心的温度,忘记那撕裂的痛苦,忘记这爱恨同囚的宿命。他望着眼前的曲水流水,望着水中的游鱼,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冰冷的眼,紧抿的唇,挺直的脊梁,像一把出鞘的冰刃,凛冽而孤独,像一株被寒风磨砺的寒竹,傲骨而决绝。
水中的倒影,随着流水晃动,模糊不清,像他支离破碎的人生,像他爱恨纠缠的情,像他冰刃缠骨的骨血,像他爱恨同囚的宿命。他看着水中的自己,看着那冰冷的眼瞳,看着那紧蹙的眉头,看着那苍白的容颜,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涌,再次沸腾,再次化作冰刃,缠上自己的骨血,刺向自己的心脏,刺向远方的江南顾家,刺向眼前的萧承煜,刺向所有背叛他、利用他、牺牲他、囚困他的人。
他恨顾家,恨他们亲手将自己献祭,恨他们弃人伦,忘亲情,毁风骨,丧天良;
他恨士林,恨他们借清议为刀,以清誉为剑,泼脏水,造流言,辱他清名,毁他气节;
他恨乱世,恨它强权横行,人心叵测,骨肉相残,文人骨碎,君子节亡;
他更恨萧承煜,恨他囚他,护他,爱他,毁他,恨他用偏执的爱意,将他困在这囚笼里,困在这场爱恨里,困在这冰刃缠骨的痛苦里;
他最恨自己,恨自己恨错了人,怨错了人,反抗错了人,恨自己在脆弱时依赖他,恨自己在清醒时恨他,恨自己冰刃缠骨,爱恨同囚,挣不脱,逃不掉,斩不断。
风吹过青竹,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无数人的低语,像无数人的嘲讽,像无数人的诅咒,萦绕在他耳边,让他愈发痛苦,愈发狠戾,愈发不肯低头,愈发不肯认命。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石桌的冰凉,抚过自己额角的疤痕,抚过自己冰冷的唇瓣,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越来越烈,越来越狠,像一把被烈火淬炼、被寒水浸泡、被恨意磨砺的冰刃,即将出鞘,即将斩向所有负他之人,即将斩向这爱恨同囚的宿命。
就在这时,萧承煜的声音,从卧房门口传来,轻柔而卑微,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担忧,像一阵风,吹过青竹,吹过流水,吹到他的耳边:
“景然,风大,回房吧,我熬了你爱喝的莲子羹,温着的,喝一点,暖暖身子。”
顾景然没有回头,没有回答,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望着流水,静静地感受着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撕裂感,静静地让冰刃缠骨,静静地让爱恨同囚。
萧承煜见他没有回应,没有生气,没有恼怒,没有强迫,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卧房,端来一碗温好的莲子羹,小心翼翼地走到庭院里,走到石桌旁,放在他的面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不敢打扰,不敢靠近,只是放下碗,便缓缓后退,保持着一步的距离,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守着他。
莲子羹的清香,萦绕在顾景然鼻间,是他曾经在江南西跨院最爱的味道,是他曾经眼底有光时最爱的甜香,可如今,却成了囚笼的味道,成了爱恨的味道,成了冰刃缠骨的味道,让他愈发厌恶,愈发抗拒,愈发恨得彻底。
他没有看那碗莲子羹,没有碰那碗莲子羹,没有喝那碗莲子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望着流水,静静地任由那清香萦绕鼻间,静静地任由那恨意翻涌心底,静静地任由那冰刃缠骨,静静地任由那爱恨同囚。
时间一点点流逝,晨光转为正午,正午转为黄昏,黄昏转为夜幕,夜幕降临,月色如洗,清辉洒遍汀兰院,洒在青竹上,洒在兰草上,洒在石桌上,洒在顾景然苍白的侧脸,洒在萧承煜痴情的眼底,将这庭院,将这卧房,将这两人,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月色里,笼罩在一片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宿命里。
顾景然在石桌旁,坐了整整一天,从晨光到夜幕,从温暖到寒冷,从清醒到疲惫,从狠戾到麻木,却依旧脊背挺直,依旧冰冷如刃,依旧恨意翻涌,依旧冰刃缠骨,依旧爱恨同囚。
萧承煜在他身后,守了整整一天,从晨光到夜幕,从温暖到寒冷,从清醒到疲惫,从疼惜到麻木,却依旧目光灼灼,依旧痴狂入骨,依旧卑微守候,依旧不离不弃,依旧爱恨同囚。
夜幕深沉,月色清寒,晚风渐凉,吹过青竹,吹过流水,吹过顾景然素色的长衫,吹得他浑身一僵,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肺腑的伤势,隐隐发闷,身体的疲惫,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屈服,不肯回房,不肯接受萧承煜的任何东西,不肯靠近他半步。
“景然,天黑了,风凉了,回房吧,好不好?”萧承煜的声音,再次传来,轻柔而卑微,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担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伤势会加重的,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别再折磨自己了,别再硬撑了,好不好?”
顾景然没有回答,没有动作,只是缓缓闭上眼,任由晚风拂过脸颊,任由月色洒在身上,任由疲惫席卷身体,任由恨意缠绕骨血,任由冰刃缠骨,任由爱恨同囚。
萧承煜看着他紧闭的眼,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心脏痛到极致,终于忍不住,缓缓上前,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他抱起,想要将他抱回卧房,想要让他好好休息,想要让他不再受风吹,不再受寒冷,不再受折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顾景然肩头的瞬间,顾景然猛地睁开眼,浅茶色的眼瞳里,杀意凛然,寒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冰刃,直直刺向萧承煜,刺得他浑身一僵,刺得他的指尖,瞬间停在半空,不敢再动分毫。
“滚。”
顾景然开口,声音冰冷如刀,杀意凛然,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只有不死不休的决绝,只有冰刃缠骨的狠戾。
这一个字,比任何话语都狠,比任何刀刃都利,比任何诅咒都痛,直直刺进萧承煜的心脏,刺得他鲜血淋漓,刺得他痛彻心扉,刺得他浑身发抖,刺得他所有的疼惜与痴狂,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淹没。
萧承煜的指尖,缓缓收回,身体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静静地承受着这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痛苦。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疼惜与卑微,“我滚,我不碰你,我不靠近你,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你若有事,便叫我,我随叫随到。”
他说着,缓缓转身,缓缓走回卧房门口,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身影,静静地守着他的一切,静静地守着这场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情,静静地守着这至死方休的风月。
顾景然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卑微的姿态,看着他痴情的模样,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愈发沸腾,愈发化作冰刃,缠上自己的骨血,刺向自己的心脏,刺向这爱恨同囚的宿命。
他知道,萧承煜不会走,不会放弃,不会离开,会一直守着,一直等着,一直痴缠着,一直承受着他所有的恨意与抗拒,一直陪他走到地老天荒,走到生死相依,走到血尽骨枯,走到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与萧承煜之间,注定是一场冰刃缠骨的痛苦,注定是一场爱恨同囚的宿命,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纠缠,注定是一场至死方休的风月。
月色清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青竹上,洒在兰草上,洒在石桌上,洒在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上,洒在这场冰刃缠骨、爱恨同囚的风月里,无声无息,却又刻骨铭心。
冰刃缠骨,爱恨同囚。
寒锋未收,恨骨未消。
旧京风月,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