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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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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岁安
第五章
余岁安的黑色轿车碾过老租界最后一段被深秋冷雨润透的青石板路,车轮与湿滑石面摩擦出细碎的嗡鸣,那声响轻得像他胸腔里按捺不住的心跳,在渐沉的暮色里缠缠绕绕,不肯散去。车稳稳停在青藤攀附的洋房楼下,百年梧桐的枝桠垂落肩头,泛黄的叶片被晚风卷着,轻轻擦过车窗玻璃,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像极了他心底那些关于游破晓的、挥之不去的细碎印记,明明只是短暂触碰,却在心头烙下了滚烫的痕迹。他熄了火,指尖悬在车钥匙的旋钮上,迟迟没有拔下,车内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黄浦江畔江风的湿冷,混着游破晓披在他肩头的西装上独有的雪松冷香,那味道清冽又霸道,像男人本人,冷硬的外壳下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只是短暂停留,便硬生生在他的世界里扎了根,挥之不去,也不想挥去。
方才在地块边缘石阶上的对视,像一帧被按下暂停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触手可及。游破晓深黑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笃定,没有平日里的傲娇挑剔,没有商场上的冷硬凌厉,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在意,那句“是我和你的,独一无二的印记”,低沉的嗓音裹着江风的湿冷,落在他耳畔,烫得他耳尖至今还泛着未散的热意,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还有两人手臂不经意相触时窜过心底的电流,男人脱下西装披在他肩上时残留的体温,拧开温水递到他面前时指尖的微凉,每一个瞬间,都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尖上,不疼,却痒,痒得他整颗心都翻涌着止不住的悸动,几乎要冲破他守了三十年的清冷自持。
余岁安缓缓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皮质纹路,那纹路被他摩挲了无数次,早已变得温润,像极了他与游破晓之间,那些被反复拉扯、却始终未曾捅破的界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游破晓的心思,早已从最初对设计理念契合的欣赏,对商业伙伴专业度的认可,变成了深入骨血的在意与心动。是看到男人黑色西装衣角被江风扬起时,会不自觉驻足的目光;是听到男人用独有的傲娇语气说着“听你的”时,会悄悄加快的心跳;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会窜遍全身的酥麻电流;是连笔下绘制施工图的线条,都会不自觉地描摹出男人下颌线的锋利弧度,在图纸的角落,藏下一道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关于游破晓的隐秘折线。他守了三十年的清净,守了三十年的清冷,在遇见游破晓的那一刻,便开始一点点崩塌,从最初的方案对接,到后来的独处试探,再到此刻心底翻涌的爱意,每一步,都走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像藤蔓缠绕着寒竹,越缠越紧,再也分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推开车门,微凉的秋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扑面而来,拂过他微烫的耳尖,带来一丝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的滚烫。青藤顺着米白色的外墙蜿蜒而上,缠绕着木质窗棂,风一吹,藤叶便簌簌作响,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飘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他拎着黑色的图纸筒,迈步走进洋房,一楼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助理早已下班,只有原木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杯沿贴着一张便签,是助理清秀的字迹:“余总,施工图熬了半夜,喝杯温水暖暖胃,游氏工程团队的对接群我已拉好,地块最新勘测数据和施工节点安排都发在群里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桌上的点心是刚买的桂花糕,您忙完记得吃。”
余岁安拿起水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躁动。他没有停留,径直踏上楼梯,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洋房里格外清晰,像他此刻的心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二楼的绘图室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淡淡的墨香与纸涩味,是独属于他的气息,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锚点。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宽大的实木绘图桌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桌面上还铺着凌晨未收拾的硫酸纸,密密麻麻的线条纵横交错,是他熬了大半夜的心血,也是他藏在心底的、关于游破晓的隐秘心事。图纸角落那道和游破晓指尖弧度一模一样的折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无声的心事,只属于他一个人,藏在冰冷的建筑线条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将图纸筒放在桌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深秋的晚风卷着老梧桐的落叶飘进窗内,落在绘图桌上,落在那些冰冷的线条上,添了一丝温柔的烟火气。远处陆家嘴的灯火已经亮起,环球金融中心的尖顶刺破夜空,像一枚冷硬的针,却在他眼里,成了游破晓的模样——冷冽,矜贵,却藏着滚烫的温柔。余岁安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窗沿的木质纹路,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游破晓站在地块上的模样,黑色的西装在江风里扬起衣角,身形挺拔如松,眼眸里的温柔藏不住,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独有的他的纵容与偏爱。他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图纸的相遇,这场始于合作的拉扯,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朝着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方向,一路狂奔,势不可挡,而他,心甘情愿,困在这场名为游破晓的心动里,再也不想挣脱。
收回目光,余岁安走到绘图桌前,将散落的硫酸纸一一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黑色的图纸筒里,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随后,他翻开游氏工程团队发来的对接函,厚厚的文件上密密麻麻写着地块的最新勘测数据、地质分析报告、施工节点安排、材料供应商对接清单,每一项都标注得极为详细,连地下管线的排布、桩基的承重数据都精确到了毫米,文件末尾还有林舟的手写备注,字迹工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游总指示,所有施工环节均以余总的设计方案为核心,任何调整需先征得余总同意,材料选型、施工工艺等核心环节,游总将全程陪同对接,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短短一句话,却让余岁安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这是游破晓式的偏爱,从不宣之于口,却在每一个细节里表露无遗。他把整个项目的主导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把自己的心血,把游氏的未来,都托付给了他,这份信任,这份纵容,早已超越了合作方的界限,是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偏爱,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温柔。余岁安指尖抚过那行字,心底的暖意像潮水般漫过所有的清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打破了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没有耽搁,坐在绘图桌前的真皮座椅上,打开电脑,将对接函里的所有数据与自己的施工图初稿一一核对。施工图的绘制远比方案设计更繁琐,更考验耐心与精准度,是将纸上的创意转化为实打实建筑语言的过程,每一根梁柱的尺寸,每一处管线的排布,每一层楼板的标高,每一扇门窗的位置,每一个节点的构造,都要与地块数据、方案理念完美契合,容不得半分差错。游破晓要的“狠劲”与“锋芒”,要在施工图里转化为钢筋水泥的肌理,刻进每一寸结构里,既要冷冽如刀,睥睨全城,又要藏着独有的温度,与江风相融,与天地共生。
余岁安握着削得尖锐的铅笔,笔尖在硫酸纸上快速划过,线条流畅而锋利,像游破晓的下颌线,像他骨子里的孤绝,也像两人之间那道若有似无、却紧紧相连的界限。他落笔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游破晓站在落地窗前的模样,想起男人垂眸转雪茄时漫不经心的弧度,想起他凑近时落在耳侧的雪松冷香,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专注。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让他笔下的线条,在冷硬之余,多了一丝隐秘的温柔,多了一丝只属于游破晓的印记。他在施工图的每一个核心节点旁,都用极淡的铅笔做了微小的标记,那标记是他独有的密码,藏着他的心动,藏着他的在意,藏着他对游破晓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从傍晚到深夜,绘图室的灯一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青藤的影子也映在墙上,与他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沉默的画,画里藏着两个孤高灵魂的双向心动。助理端来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余岁安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施工图的世界里,也沉浸在关于游破晓的思绪里。窗外的魔都渐渐沉入寂静,老租界的街巷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陆家嘴的灯火依旧闪烁,像散落的星辰,映着他眼底的温柔,映着他笔下的线条,也映着他心底翻涌的、不肯平息的爱意。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连窗外的虫鸣都消了声,施工图的细节核对与优化终于全部完成。余岁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淡红,却更添了几分易碎的矜贵。他看着屏幕上完美契合的图纸,看着那些锋利却不刺人的线条,看着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于游破晓的印记,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对作品的笃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的期待。他保存好图纸,将电子版发送给林舟,同时附上了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设计说明,每一处调整的理由,每一个细节的考量,每一个节点的设计理念,都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皆是心血,皆是心意。
发送完毕后,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魔都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游破晓的眼眸,深黑,却又藏着星光。他知道,明天游破晓看到这份图纸时,一定会懂,懂他的用心,懂他的执着,也懂他藏在图纸里的、所有的心动与在意。他们是同类,是孤高的灵魂在人海里撞个正着,是冷冽的锋芒遇上了恰好的温柔,是彼此骨血里的知己,也是心底藏着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读懂对方所有的心事,无需言语,无需表白,一切都在不言中,一切都在默契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老租界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余岁安便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是林舟发来的消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清醒,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余总,图纸已收到,游总看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挑任何刺,没说任何挑剔的话,只说了一句‘按他的来,所有环节全部配合,不得有任何异议’,另外,游总让您上午十点去游氏总部的设计对接室,一起敲定施工材料的选型,他已经把所有材料样品都准备好了,亲自陪同您挑选,早餐也让私厨备好了,是您爱吃的水晶虾饺和皮蛋瘦肉粥,温度刚合适。”
余岁安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收紧,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的暖意像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按他的来”,短短四个字,是游破晓式的纵容,是游破晓式的偏爱,是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到了他手里,是对他的设计,对他的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冷硬霸道的游破晓,能给出的最直白、最滚烫的温柔。他没有回复,只是放下手机,起身洗漱,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清俊,肤色冷白,眼底的疲惫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冲淡,连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面料柔软,剪裁合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清瘦的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冷冽又温柔,和游破晓的拽酷气场愈发契合,像天生就该站在一起的人。他没吃早餐,只喝了一杯温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悸动。随后,他拿起打印好的施工图纸质版,厚厚一沓,用黑色的图纸夹夹好,驱车前往游氏科技总部。
清晨的陆家嘴,江雾弥漫,像一层薄纱裹着摩天楼群,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被雾霭晕成一片朦胧的白,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湿冷,却在他心里漾开一丝温暖的涟漪。余岁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车库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辆引擎熄灭后的余温,他乘坐电梯直达108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空气里的雪松冷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像刻进了每一寸瓷砖里,清冽,霸道,是独属于游破晓的味道,是他闻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的味道。
林舟早已在电梯口等候,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的恭敬更甚,眼底还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显然,自家总裁看到图纸后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也清楚这位余设计师在总裁心里的分量,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方可以衡量。“余总,您来了,游总已经在设计对接室等您了,早餐我给您备在对接室的茶歇区,是您爱吃的水晶虾饺和现磨豆浆,游总特意叮嘱私厨,虾饺要现包现蒸,豆浆要无糖温饮,一点都不能马虎。”
余岁安微微颔首,指尖捏着图纸夹的边缘,心底的暖意又浓了一分,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他跟着林舟穿过办公区,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眼底满是震惊与好奇,整个游氏集团,谁都知道游破晓向来独断专行,冷硬霸道,从不对任何人妥协,从不对任何人格外上心,可唯独对这位余设计师,不仅亲自陪同勘址,还把整个项目的主导权交给他,连材料选型这种核心环节,都要亲自陪同对接,这份偏爱,早已昭然若揭,藏都藏不住。
设计对接室在办公区的最内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墙面是冷硬的高级灰,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的全景,黄浦江的江景尽收眼底,阳光穿透晨雾洒进来,落在宽大的会议桌上,铺了一层浅金。会议桌上铺着各种施工材料的样品,玻璃、钢材、石材、铝板、软装面料、护栏型材,琳琅满目,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种样品都标注了材质、规格、产地、性能参数,显然是游破晓提前让团队精心准备的,只为了让他挑选时更方便,更精准。
游破晓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里捏着一块灰色的石材样品,却没看,目光直直地落在门口,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石材样品,周身的拽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尊被阳光裹着的冷玉,清冽,却不灼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林舟告诉他余岁安发来图纸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电脑屏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看着那些精准到毫米的标注,看着图纸角落那道隐秘的折线,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连指尖转样品的动作都慢了几分。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不是在挑刺,而是在细细描摹,描摹他的用心,描摹他的执着,描摹他藏在图纸里的、所有的心动与在意,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节点,都像余岁安本人,冷冽,却藏着温柔,让他移不开眼,放不下心。
听到脚步声,游破晓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余岁安身上,从他的眉眼,到他的下颌,到他握着图纸夹的指尖,一寸寸,细细描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爱意,像阳光,一寸寸,暖透他心底的寒。“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的沙哑,却依旧拽得要命,明明是满心欢喜,却偏要装成不耐烦,“磨磨蹭蹭的,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余岁安,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多等你一会儿?”
典型的口是心非,明明是自己盼着他来,却偏要说是余岁安的心思,明明是满心期待,却偏要冷言冷语,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毒舌与挑剔里,这是游破晓独有的温柔,冷硬,却滚烫,只有余岁安,能读懂这份温柔背后的真心。
余岁安走到会议桌前,将图纸夹放在桌上,声音清浅,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看穿他傲娇心思的了然:“图纸细节又核对了一遍,连桩基的承重数据都重新核算了三次,耽误了片刻,游总若是觉得慢,大可自己选材料,我不干涉。”
他也不惯着游破晓的傲娇,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卑不亢的韧劲儿,像一株寒竹,风越吹,腰杆越挺,也只有他,敢在游破晓面前这般不卑不亢,这般从容淡定,也只有他,能让游破晓心甘情愿地纵容,心甘情愿地偏爱。
游破晓眉峰一挑,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那纵容,是独属于余岁安的,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偏爱,是刻进骨血里的在意:“自己选?申城除了你,还有谁能懂我的审美,还有谁能把这栋楼设计成我想要的样子,还有谁能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也只有你,配和我一起,敲定每一块材料,每一个细节,看着这栋楼从图纸变成黄浦江畔最耀眼的地标。”
这话里的偏爱,藏都藏不住,明明是傲娇的宣告,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我只认你,我只要你”,是游破晓式的温柔,冷硬,却滚烫,像一把火,烧穿了所有的清冷,烧得余岁安的心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悸动。
余岁安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材料样品,耳尖却微微发烫,那点被他刻意压下的心动又翻涌了上来,像潮水般,漫过心底的防线,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游破晓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灼热,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让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游破晓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偏不点破,只是指了指茶歇区的早餐,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先吃早餐,别空腹选材料,饿晕了,谁给我挑材料?我可没耐心等你休息,也没人能替代你做这些事。”
明明是心疼他,明明是关心他,却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毒舌与挑剔里,这就是游破晓的傲娇,把爱意藏得严严实实,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表露无遗,连一句关心,都要说得这般傲娇,这般别扭,却又这般动人。
余岁安没推辞,走到茶歇区,拿起水晶虾饺,慢慢吃着。虾饺皮薄馅足,虾仁Q弹,带着淡淡的竹香,豆浆绵密细腻,无糖温醇,在舌尖化开,抵不过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抵不过游破晓那道灼热的、充满爱意的目光,挥之不去。他吃虾饺的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也像在珍惜这份难得的温柔,珍惜这份心照不宣的靠近。
游破晓就坐在会议桌前,没看材料,只是看着他,黑眸里的目光从他夹虾饺的指尖,扫到他微抿的薄唇,再落回他清俊的侧脸,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注视,像要把他的每一个模样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刻进余生的每一寸时光里。他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余岁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才收回目光,装作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玻璃样品,懒声道:“吃完了?过来,选材料,从临江外立面的玻璃开始,一块一块挑,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余岁安起身,走到会议桌旁,站在他身侧。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碰到彼此的手臂,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近到能听见彼此沉稳的心跳,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歌,唱着双向的心动,唱着不言的爱意。游破晓刻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更宽敞的位置,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分,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像电流般,窜过两人的心底,从指尖,到心脏,再到四肢百骸,酥麻,滚烫,久久不散。
他拿起一块超白玻璃样品,递到余岁安面前,声音低沉:“临江外立面的玻璃,你觉得用超白玻,还是Low-E中空玻璃?超白玻透光性好,质感通透,Low-E中空玻璃抗风压、隔热、隔音效果更好,临江风大,日照强,各有优劣,你定。”
余岁安接过玻璃样品,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再次窜过心底,像电流般,酥麻滚烫。他对着阳光,看着玻璃的透光性与质感,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的边缘,声音清浅:“Low-E中空玻璃,抗风压、隔热、隔音效果更适配临江的环境,而且透光性足够,白日映江景,夜晚透灯光,不会影响设计的通透感,也能保证建筑的实用性与耐久性,更适合作为外立面的主材。”
“听你的。”游破晓应得干脆,没有丝毫挑剔,没有丝毫反驳,全然的纵容,全然的偏爱,“你说用什么,就用什么,你说选哪款,就选哪款,只要是你选的,我都认,游氏的所有资源,都配合你。”
这话太直白,太戳心,余岁安的耳尖又一次发烫,他不敢看游破晓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样品,继续挑选,指尖划过每一块样品,每一个参数,都反复比对,反复斟酌,既为了设计的完美,也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偏爱,不辜负这份心照不宣的心意。
他们从外立面的玻璃,到主体结构的钢材,从地下车库的地坪材料,到顶层观景台的护栏型材,从公共区域的石材地面,到办公区的软装面料,一样样,一件件,细细挑选,反复比对。游破晓全程没提任何要求,没挑任何刺,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余岁安身上,像看一件稀世珍宝,像看此生唯一的挚爱,连江风,都似为他们温柔,连阳光,都似为他们停留。
余岁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游破晓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他的眉眼,到他的下颌,到他握着材料样品的指尖,一寸寸,细细描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爱意,像阳光,一寸寸,暖透他心底的寒。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也微微收紧,捏得材料样品的边缘泛起一丝白痕,纸上的参数,样品的质感,似乎都变得模糊,只有身边人的气息,只有身边人的目光,清晰得触手可及。
挑选到观景台护栏的材质时,余岁安拿起一块哑光不锈钢样品,对着阳光看了看,指尖轻轻敲击着样品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清浅:“观景台护栏用哑光不锈钢,质感冷冽,和整体设计的现代简约风格契合,而且耐腐蚀、易清洁,临江湿气重,盐分高,不锈钢的耐候性更优,哑光质感也不会反光刺眼,能保证观景的体验感。”
游破晓走到他身边,两人的手臂再次不经意间碰在一起,微凉的触感再次窜过心底。他垂眸,看着余岁安指尖的样品,黑眸里的目光却没看材料,而是落在他的指尖上,看着他冷白的指尖,看着他指尖的薄茧,看着他指尖上沾着的淡淡的墨痕,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像漫过堤坝的春水,浓得化不开。
“嗯,听你的。”游破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余岁安耳畔,带着一点天生的沙哑,磁性又冷冽,气息拂过他的耳尖,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这栋楼,是你的设计,也是你的心血,我只想让它成为你想要的样子,成为我们共同的样子。”
余岁安的身体微微僵住,心底的悸动像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游破晓的气息裹着雪松冷香,萦绕在他周身,暖得他心底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避开了那过于贴近的暧昧,目光重新落回材料样品上,淡声道:“还有公共区域的石材,选浅灰色的哑光石材,和整体色调统一,也不会显得压抑,防滑性能也要达标,保证人员通行的安全。”
“好。”游破晓应得干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着他刻意躲避的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心疼,却偏不点破,只是跟着他,一样样挑选材料,一步步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刻进骨血。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四个小时的时间,两人都沉浸在材料选型的世界里,也沉浸在彼此的心动里。茶歇区的点心换了一轮又一轮,温水添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却浑然不觉,连午饭都忘了吃,只觉得和彼此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太快,快到还没细细感受,就已经悄然流逝。阳光从落地窗的一侧移到另一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影子交织,像他们的心意,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
下午两点,所有材料的选型终于全部敲定。余岁安将选好的材料样品一一整理好,贴上标签,分类放进定制的样品箱里,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游破晓就坐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连周身冷硬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像冰雪遇上了暖阳,渐渐消融,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在意。
“都选完了?”游破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依旧落在余岁安身上,灼热而温柔。
“嗯。”余岁安点头,将样品箱合上,推到一旁,“所有材料的规格、型号、产地、供应商、采购周期,我都整理好了,电子版已经发给林舟,纸质版的选型清单和性能对比表在这里,每一项都标注了选择理由,方便工程团队对接。”他将一份厚厚的选型清单递到游破晓面前,纸张上是他清瘦挺拔的字迹,像他的人,冷冽,却藏着温柔。
游破晓接过清单,却没看,只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余岁安的眼睛,黑眸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像一汪深潭,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余岁安,你知道吗?这栋楼,从方案到施工图,从材料到施工,每一个细节,都有你的影子,都有我们的印记,它不是游氏的一栋楼,不是一个商业项目,是我们一起打造的,是独属于我们的,谁都抢不走,谁都替代不了。”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语气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是他的,也是余岁安的,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是他们一起打造的地标,是他们双向心动的见证。
余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撞进游破晓深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傲娇,没有挑剔,没有冷硬,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有藏不住的爱意,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有彼此。空气里的气息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像一场无声的拉扯,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暧昧,连窗外的阳光,都似变得温柔而炙热,连时间,都似为他们静止。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对接室里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永恒的歌,唱着不言的爱意,唱着长久的陪伴。
良久,余岁安才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桌上的清单,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不再是落荒而逃的慌乱,而是带着一种顺其自然的平静:“时间不早了,工程团队那边需要尽快确认材料清单,我先把纸质版清单留给林舟,然后回洋房调整施工图的最后一处细节,确保和材料选型完全匹配。”
游破晓看着他眼底的平静,看着他不再刻意躲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没有逼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多了一丝温柔的纵容:“我送你到电梯口,林舟已经在外面等着对接清单,另外,晚上我让私厨做了些点心,让林舟给你送到洋房,别总熬夜,施工图的细节可以慢慢调,身体更重要。”
余岁安没有拒绝,也没有推辞,只是拿起图纸夹,跟着游破晓起身。两人并肩走出设计对接室,脚步平稳,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空气里的雪松冷香与墨香交织,温柔而缱绻。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们并肩走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侧目,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与温柔,心里都清楚,这位余设计师,早已是游总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偏爱。
走到电梯口,游破晓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余岁安,黑眸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触碰他的发梢,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只是轻声道:“回去路上慢点开,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
余岁安抬眸,看向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声音清浅,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坦然:“好,游总也注意休息,材料对接的事,我会和林舟保持沟通,施工图的最终版,明天一早发给你。”
电梯门缓缓打开,余岁安迈步走了进去,转身看向游破晓,轻轻点了点头。游破晓站在电梯外,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开,却隔不开心底的爱意,隔不开彼此的默契。
余岁安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看着游破晓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底的悸动渐渐平复,却多了一丝安稳与温柔。他知道,这场始于图纸、终于心动的拉扯,早已不是刻意的躲避与傲娇的对峙,而是顺其自然的靠近,是心照不宣的陪伴,是彼此骨血里的契合,是余生想要并肩走下去的心意。
电梯缓缓下行,窗外的陆家嘴灯火渐亮,江风卷着水汽,温柔而缱绻。余岁安靠在电梯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清晰可见的笑意,清浅,温柔,像江风里的涟漪,悄无声息,却又真实存在。他不再刻意压抑心底的心动,不再刻意躲避身边人的温柔,因为他知道,游破晓懂他,他也懂游破晓,他们是同类,是知己,是彼此藏在心底的温柔,是往后岁月里,想要并肩看遍江景、打造属于他们的地标的人。
走出游氏总部,坐进车里,余岁安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座椅上,望着远处的黄浦江,江波粼粼,楼宇林立,魔都的繁华尽收眼底。他抬手,轻轻拂过肩头,仿佛还能感受到游破晓西装上的温度,还能闻到那缕清冽的雪松冷香,心底满是安稳与温柔。
他发动车子,驶离陆家嘴,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落在脸上,温暖而柔和。车子驶入老租界的梧桐窄街,青藤爬满的洋房出现在眼前,余岁安踩下刹车,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推开车门,走进洋房,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青藤缠绕的廊下,望着陆家嘴的方向,江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他心底那片翻涌的温柔。游氏新总部的材料选型已经全部敲定,施工图的最后一处细节还需要打磨,每一根线条,每一块材料,都藏着独属于他们的印记,都藏着双向的心动与在意。
而他和游破晓之间,这场始于图纸、终于心动的相遇,早已走过了傲娇的拉扯,走过了刻意的躲避,走到了顺其自然的靠近,走到了心照不宣的陪伴。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会在绘图桌前并肩,在工地现场同行,在一次次靠近里,把藏在冷硬外壳下的爱意,揉进每一根线条,刻进每一寸时光,看着那栋楼从图纸变成地标,看着彼此从知己变成余生的陪伴。
余岁安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梧桐叶,转身踏上楼梯,二楼绘图室的灯光在青藤的掩映下温柔而明亮,像他此刻的心境,冷冽之下,藏着滚烫的欢喜,藏着安稳的期待,藏着对未来所有的美好向往。施工图的最后一处细节还在等他,而他的心动,也在等一个,名为游破晓的、顺其自然的未来。他推开绘图室的门,暖黄的灯光包裹住他,桌上的图纸、铅笔、样品册静静摆放,窗外的晚风拂过青藤,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温柔的絮语,也像他与游破晓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却早已心领神会的温柔心事,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在岁月里静静生长,终会成为黄浦江畔,最耀眼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