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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破晓岁安

      第四章

      从游氏楼下私厨落荒而逃的那刻起,余岁安便清楚,自己对游破晓的那点心思,早已不是简单的欣赏与契合,而是悄无声息扎根心底、连自己都快压不住的爱意。

      车子碾过老租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打在车轮内侧,发出细碎的声响。深秋的阳光穿透梧桐枝叶,在车座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黄与浅褐交织,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境,一半是清冷自持,一半是藏不住的滚烫。余岁安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包间里游破晓那句“像你和我”,还有男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那目光太烫,太直白,像一把烧红的刀,轻轻一触,便烧穿了他刻意维持了三十年的清冷外壳,也烧得他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冻土,翻涌着止不住的悸动。他不是不懂游破晓的心思,那个男人的傲娇与口是心非,早已在一次次相处里暴露无遗——嘴上挑着他方案的刺,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嘴上说着“别让我失望”,却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嘴上冷硬霸道,却连他常去的老面馆、爱喝的碧螺春、喜欢的安静氛围,都一一记在心里,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未曾遗漏。

      余岁安比谁都清楚,游破晓对他,也早已越过了合作方的界限,只是两人都拽,都傲,都不肯先低头,都把满心的爱意,藏在冷硬的外壳下,藏在专业的探讨里,藏在每一次心照不宣的暧昧拉扯里。他们是同类,是孤高的灵魂在人海里撞个正着,是冷冽的锋芒遇上了恰好的温柔,是彼此骨血里的知己,也是心底藏着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

      车子缓缓停在青藤爬满的洋房楼下,深绿色的藤蔓顺着米白色的外墙蜿蜒而上,缠绕着木质窗棂,风一吹,藤叶便簌簌作响,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飘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余岁安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望着二楼绘图室的窗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皮质纹路,那纹路被他摩挲得光滑,像极了他与游破晓之间,那些被反复拉扯、却始终未曾捅破的界限。

      那里是他的方寸天地,是他隔绝外界喧嚣的堡垒,是他守了五年的清净,可从遇见游破晓开始,这个堡垒的壁垒,便一点点被那个冷冽拽气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攻破,从最初的方案对接,到后来的独处试探,再到此刻心底翻涌的爱意,每一步,都走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

      他推开车门,微凉的秋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扑面而来,拂过他微烫的耳尖,带来一丝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的悸动。走进洋房,一楼的客厅里,助理正整理着近期的设计合同,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原木茶几上,铺了一层浅金。助理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余总,游氏那边的工程团队发来了对接函,还有地块的详细勘测数据,都放在您绘图室了。另外,刚才游总的特助林舟打电话来,说游总让您明天上午去游氏总部,一起去新总部地块现场勘址,他亲自陪同。”

      余岁安微微颔首,声音清浅,没什么情绪,像一汪深潭,不起半分波澜:“知道了,合同先放着,我先处理游氏的施工图。”

      “好的。”助理应下,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走上二楼,黑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寒竹,风越吹,腰杆越挺。助理在心底轻叹,整个设计圈都知道,余岁安清冷孤傲,从不对任何项目、任何人格外上心,可唯独对游氏新总部,对游破晓,他倾注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在意,连笔下的线条,都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二楼的绘图室,依旧是熟悉的墨香与纸涩味,混着淡淡的木质香,是独属于余岁安的味道。宽大的实木绘图桌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桌面上,硫酸纸、铅笔、比例尺、绘图板、橡皮,码放得整整齐齐,连铅笔的角度,都分毫不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将白色的硫酸纸映得透亮,地块勘测数据就放在桌角,厚厚的一沓,封面是冷硬的黑色,上面还贴着林舟手写的便签,字迹工整,末尾还加了一句“游总特意叮嘱,数据务必核对精准,余总若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

      余岁安拿起便签,指尖抚过那行字,微凉的纸张触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存在。他没耽搁,坐在绘图桌前的真皮座椅上,椅子是深灰色的,触感微凉,与他身上的西装色调相融。他翻开勘测数据,厚重的纸张发出轻响,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地质分析,是地块最真实的模样,也是他绘制施工图的根基。

      施工图的绘制,远比方案设计更繁琐,更考验耐心与精准度,是将纸上的创意,转化为实打实建筑语言的过程。每一根梁柱的尺寸,每一处管线的排布,每一层楼板的标高,每一扇门窗的位置,每一处节点的构造,都要与地块数据、方案理念完美契合,容不得半分差错。游破晓要的“狠劲”与“锋芒”,要在施工图里,转化为钢筋水泥的肌理,刻进每一寸结构里,既要冷冽如刀,又要藏着独有的温度,既要睥睨全城,又要与江风相融。

      余岁安握着削得尖锐的铅笔,笔尖在硫酸纸上快速划过,线条流畅而锋利,像游破晓的下颌线,像他骨子里的孤绝,也像两人之间那道若有似无、却紧紧相连的界限。他落笔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游破晓站在落地窗前的模样,想起男人垂眸转雪茄时漫不经心的弧度,想起他凑近时落在耳侧的雪松冷香,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专注。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让他笔下的线条,在冷硬之余,多了一丝隐秘的温柔,多了一丝只属于游破晓的印记。他在施工图的角落,用极淡的铅笔,画了一道和游破晓指尖弧度一模一样的折线,藏在密密麻麻的管线标注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他独有的、隐秘的心事,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关于游破晓的温柔。

      从午后到深夜,绘图室的灯一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助理端来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余岁安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施工图的世界里,也沉浸在关于游破晓的思绪里。窗外的魔都渐渐沉入寂静,老租界的街巷里,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细碎的声响,青藤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幅沉默的画,画里藏着两个孤高灵魂的双向心动。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连窗外的虫鸣都消了声,施工图的初稿终于完成。

      余岁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指尖抚过铺满桌面的硫酸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是他熬了大半夜的心血,也是他藏在心底的爱意。他看着那些锋利却不刺人的线条,看着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于游破晓的印记,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对作品的笃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的期待。

      他收拾好图纸,将一张张硫酸纸小心叠好,放进黑色的图纸筒里,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魔都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散落的星辰,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游破晓的脸,冷硬的眉眼,薄抿的唇,还有那双深黑眼眸里,藏不住的温柔。

      明天,就要和他一起去地块勘址了。

      一想到要和那个傲娇毒舌、却满心都是他的男人,独处一整天,要并肩站在黄浦江畔,要一起丈量那块属于他们的土地,要在江风里,在阳光下,近距离感受他的气息,余岁安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耳尖也微微发烫,像被暖灯烫到一般。

      他知道,这场傲娇的拉扯,这场双向的心动,只会越来越浓烈,像藤蔓缠绕,越缠越紧,再也分不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老租界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余岁安便醒了。

      他没有赖床,起身洗漱,镜子里的男人,眉眼清俊,肤色冷白,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淡红,却更添了几分易碎的矜贵。他换上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合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清瘦的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冷冽又矜贵,和游破晓的拽酷气场,莫名契合,像天生就该站在一起的人。

      他没吃早餐,只喝了一杯温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悸动。他拿起黑色的图纸筒,里面装着熬了一夜的施工图初稿,驱车前往游氏科技总部。

      清晨的陆家嘴,江雾弥漫,像一层薄纱,裹着摩天楼群,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被雾霭晕成一片朦胧的白,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湿冷。余岁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车库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辆引擎熄灭后的余温,他乘坐电梯直达108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空气里的雪松冷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像刻进了每一寸瓷砖里,清冽,霸道,是独属于游破晓的味道。

      林舟早已在电梯口等候,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的恭敬更甚,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自家总裁一早上的心神不宁,他都看在眼里。“余总,您来了,游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早餐也备好了,是您爱吃的水晶虾饺和皮蛋瘦肉粥,游总特意让私厨早起做的,温度刚合适。”

      余岁安微微颔首,指尖捏着图纸筒的金属边缘,微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复了心底的异样,心底的暖意,又浓了一分。

      他跟着林舟走进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室内的光线柔和,落地窗外的江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黑檀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浅金。

      游破晓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却没看,目光直直地落在门口,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线挺括,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完美的比例,衬得他愈发矜贵冷傲。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周身的拽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尊被阳光裹着的冷玉,清冽,却不灼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余岁安,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看着他黑色的西装衬得清俊的眉眼愈发冷冽,看着他指尖捏着图纸筒,安静又从容,游破晓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连指尖转笔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等了一早上,盼了一早上,傲娇地装作毫不在意,却在心底,把余岁安的每一个模样,都预想了无数遍,从他进门的姿态,到他说话的语气,再到他眼底的情绪,都在脑海里反复描摹,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

      “来了?”游破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拽得要命,明明是满心欢喜,却偏要装成不耐烦,“磨磨蹭蹭的,比我预想的晚了五分钟,余岁安,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多等你一会儿?”

      典型的口是心非,明明是自己盼着他来,却偏要说是余岁安的心思,明明是满心期待,却偏要冷言冷语,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毒舌与挑剔里。

      余岁安走到办公桌前,将图纸筒放在桌上,声音清浅,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看穿他傲娇心思的了然:“施工图初稿刚完成,核对了一遍细节,耽误了片刻,游总若是觉得慢,大可自己去勘址。”

      他也不惯着游破晓的傲娇,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卑不亢的韧劲儿,像一株寒竹,风越吹,腰杆越挺,也只有他,敢在游破晓面前,这般不卑不亢,这般从容淡定。

      游破晓眉峰一挑,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那纵容,是独属于余岁安的,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偏爱:“自己去?申城除了你,还有谁能和我并肩站在那块地上?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也只有你,配和我一起,看着这栋楼,从图纸变成地标。”

      这话里的偏爱,藏都藏不住,明明是傲娇的宣告,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我只认你,我只要你”,是游破晓式的温柔,冷硬,却滚烫。

      余岁安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图纸筒,耳尖却微微发烫,那点被他刻意压下的心动,又翻涌了上来,像潮水般,漫过心底的防线,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游破晓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偏不点破,只是拿起桌上的早餐,推到他面前,白瓷餐盘,精致的虾饺,温热的粥,香气四溢。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吃了再走,别空腹去工地,冻着了,谁给我改施工图?我可没耐心等你养病。”

      明明是心疼他,明明是关心他,却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毒舌与挑剔里,这就是游破晓的傲娇,把爱意藏得严严实实,却又在每一个细节里,表露无遗。

      余岁安没推辞,拿起水晶虾饺,慢慢吃着。虾饺的鲜,皮薄馅足,虾仁Q弹,粥的暖,绵密细腻,咸淡适中,在舌尖化开,抵不过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抵不过游破晓那道灼热的、充满爱意的目光,挥之不去。

      游破晓就坐在对面,没吃,只是看着他,黑眸里的目光,从他夹虾饺的指尖,扫到他微抿的薄唇,再落回他清俊的侧脸,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注视,像要把他的每一个模样,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刻进余生的每一寸时光里。

      他看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余岁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才收回目光,装作毫不在意地拿起外套,懒声道:“吃完了?走,去地块。”

      说完,率先迈步往门口走,脚步很慢,显然在等余岁安跟上,甚至刻意放慢了节奏,让两人的脚步,保持着一致的频率,像在刻意制造并肩的默契。

      余岁安起身,拿起图纸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们一起出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眼底满是震惊——谁都知道,游破晓从不等人,从不和人同行,更别说为了等一个人,浪费一早上的时间,这位余总,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游总这般破例,这般纵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间狭小,气息交织,雪松的冷香与墨香的清润,在空气里缠缠绕绕,生出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游破晓靠在电梯壁上,垂着眼,看着余岁安的发顶,目光里的温柔,藏在冷硬的外壳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触碰余岁安的发梢,想要感受他的温度,想要把他拥入怀中,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他知道,余岁安和他一样,都拽,都傲,都需要时间,都需要在拉扯里,慢慢靠近。

      余岁安站在电梯中央,目视前方,指尖微紧,捏着图纸筒的边缘,泛起一丝白痕,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撞进游破晓眼底的温柔里,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戳破所有的傲娇,忍不住表露自己的心意,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被打破,被惊扰。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每一秒都被拉长,像一场无声的拉扯,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暧昧,空气里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烫。

      从环球金融中心到黄浦江畔的新总部地块,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

      车子缓缓停在地块入口,这里是黄浦江畔的核心位置,临江而立,视野开阔,能将整座魔都的江景与天际线尽收眼底。地块已经被蓝色的围挡围起,里面平整干净,黄土与砂石铺就的地面,还带着清晨的湿气,工程团队的人员早已在入口等候,穿着统一的工装,见游破晓的车驶来,连忙上前迎接,态度恭敬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低。

      游破晓推开车门,率先走下车,黑色的西装在江风里,微微扬起衣角,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像天生的王者,站在那里,便自带睥睨全城的孤绝,江风卷着他的衣角,也卷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飘向四周。

      余岁安也跟着下车,江风卷着黄浦江的湿冷,吹起他的发梢,黑色的西装衬得他清俊的眉眼,愈发冷冽矜贵,和游破晓站在一起,一冷一拽,一清一冽,像两道并肩而立的光,惊艳了整个江畔,连江风,都似为他们驻足。

      工程团队的负责人上前,递上勘测设备与地块图纸,恭敬道:“游总,余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勘址了。”

      游破晓摆了摆手,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不用跟着,我和余总自己看,你们在入口等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过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却不敢违抗,连忙应下,退到了入口处,不敢靠近半步,偌大的地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江风的呼啸声,还有黄浦江的浪涛声,浪涛拍打着江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心底的悸动,此起彼伏。

      游破晓转身,看向余岁安,黑眸里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却依旧装成漫不经心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走,看看我们的地。”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语气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是他的,也是余岁安的,是他们一起打造的地标,是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

      余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装作没听懂,拿起图纸筒,拧开盖子,抽出施工图,淡声道:“先看临江的外立面位置,这里的江风最大,楼体的抗风设计,要格外注意,玻璃幕墙的承重与抗风压,都要精准核算。”

      “听你的。”游破晓应得干脆,没有丝毫挑剔,没有丝毫反驳,全然的纵容,全然的偏爱,“你说哪里,就看哪里,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认。”

      这话太直白,太戳心,余岁安的耳尖,又一次发烫,他不敢看游破晓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施工图,迈步往临江的位置走,脚步平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悸动,早已翻江倒海。

      游破晓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地块上,江风卷着两人的衣角,缠缠绕绕,像他们之间的情愫,浓得化不开。他刻意放慢脚步,和余岁安保持着一致的步伐,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碰到彼此的手臂,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近到能听见彼此沉稳的心跳,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歌,唱着双向的心动。

      余岁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游破晓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他的眉眼,到他的下颌,到他握着施工图的指尖,一寸寸,细细描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爱意,像阳光,一寸寸,暖透他心底的寒。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也微微收紧,捏得施工图的边缘,泛起了一丝白痕,纸上的线条,似乎都跟着心跳,微微颤动。

      “这里。”余岁安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空地,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临江外立面的核心位置,按照施工图的设计,这里的玻璃幕墙,要做渐变式的透光处理,白日映江景,夜晚透灯光,像悬在江畔的冰玉,冷冽,却有温度。”

      游破晓走到他身边,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在一起,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的心底,从指尖,到心脏,再到四肢百骸,酥麻,滚烫,久久不散。

      他垂眸,看着余岁安指尖指向的位置,黑眸里的目光,却没看地块,而是落在他的指尖上,看着他冷白的指尖,看着他指尖的薄茧,看着他指尖上沾着的淡淡的墨痕,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像漫过堤坝的春水,浓得化不开。

      “嗯,听你的。”游破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余岁安耳畔,带着一点天生的沙哑,磁性又冷冽,气息拂过他的耳尖,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只要是你设计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

      余岁安的身体,微微僵住,心底的悸动,像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游破晓的气息,裹着雪松冷香,萦绕在他周身,暖得他心底发软。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避开了那过于贴近的暧昧,目光重新落回地块上,淡声道:“还有顶层观景台的位置,要在地块的最高处,视野要无遮挡,能俯瞰整座城市,能将黄浦江的江景,尽收眼底。”

      “好。”游破晓应得干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着他刻意躲避的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心疼,却偏不点破,只是跟着他,一步步丈量着这块土地,一步步听着他讲设计,一步步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刻进骨血。

      他们从临江的外立面,走到内部的核心筒,从地下的车库层,走到顶层的观景台,从清晨走到正午,江风一直吹,阳光渐渐烈,两人却浑然不觉,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沉浸在专业的探讨里,也沉浸在双向的心动里。

      游破晓全程没提任何要求,没挑任何刺,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余岁安身上,像看一件稀世珍宝,像看此生唯一的挚爱,连江风,都似变得温柔。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江风也带着一丝燥热,晒得人皮肤发烫。余岁安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衬得他冷白的皮肤,愈发清透。

      游破晓看在眼里,心底一紧,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余岁安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裹着余岁安,暖得他心底发软。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穿上,别晒着了,晒黑了,不好看。”

      明明是心疼他,明明是关心他,却偏要找个“不好看”的理由,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傲娇的毒舌里,这是游破晓独有的温柔,冷硬,却滚烫。

      余岁安能感受到,外套上的温度,裹着他,暖透了周身的湿冷,那雪松冷香,萦绕在鼻尖,像游破晓的气息,无处不在。他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安静地披着,继续看着地块,继续讲着设计,只是耳尖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似乱了节奏。

      游破晓看着他披着自己外套的模样,看着他清瘦的身形被自己的西装裹着,莫名觉得顺眼,莫名觉得心安,眼底的温柔,像漫过堤坝的春水,浓得化不开,连江风,都似为他温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温水,是他特意让助理准备的,常温,不凉不烫,拧开瓶盖,递到余岁安面前,语气依旧拽:“喝水,别渴着了,渴坏了嗓子,谁给我讲设计?”

      余岁安接过水瓶,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再次窜过心底,像电流般,酥麻滚烫。他喝了一口水,温凉的水流过喉咙,润了干哑的嗓子,却抵不过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抵不过游破晓那道灼热的目光。

      两人坐在地块边缘的石阶上,并肩望着黄浦江,江波粼粼,楼宇林立,魔都的繁华,尽收眼底,江风卷着水汽,拂过两人的发梢,拂过两人的衣角,温柔得不像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影子交织,像他们的心意,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

      游破晓侧头,看着余岁安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的眉眼,看着他微抿的薄唇,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心底的爱意,再也压不住,却依旧傲娇地不肯说,只是轻声道:“余岁安,你说,这栋楼建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余岁安望着江景,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江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江面,飘向远方:“会是黄浦江畔最耀眼的地标,会是游氏的骄傲,也会是……我们的印记。”

      他也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像回应游破晓的心意,像承认两人之间的羁绊,像把藏在心底的爱意,悄悄说给江风听,说给江水听,说给天地听。

      游破晓的心脏,猛地一缩,黑眸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星火点燃的黑夜,像被阳光照亮的寒潭,那光芒,滚烫,耀眼,藏不住,也不想藏。

      他侧头,紧紧盯着余岁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带着傲娇的笃定,带着藏不住的爱意,江风卷着他的声音,落在余岁安耳畔,滚烫而清晰:“是,是我们的印记,是我和你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江风呼啸,浪涛声声,阳光炙热,空气里的暧昧,浓得化不开,连时间,都似为他们静止。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着彼此,眼底没有傲娇,没有挑剔,没有冷硬,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有藏不住的爱意,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有彼此。

      良久,余岁安才缓缓收回目光,望着江景,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施工图还有细节要核对。”

      他在逃避,逃避这份过于直白的心意,逃避心底那丝不受控制的悸动,逃避两人之间早已藏不住的爱意,却又在心底,贪恋着这份温柔,贪恋着这份靠近。

      游破晓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逼他,只是点了点头,懒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余岁安起身,脱下他的西装外套,递还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又是一阵酥麻的电流,他转身就往入口走,背影清瘦,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与平时的从容淡定,判若两人。

      游破晓接过外套,指尖抚过上面残留的余岁安的温度与墨香,薄唇微勾,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像阳光,暖透了周身的冷冽。

      他看着余岁安的背影,消失在地块入口,才缓缓起身,迈步往回走,黑色的衬衫在江风里,扬起骄傲的弧度,像他对余岁安的爱意,势在必得,无可替代。

      余岁安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江风的湿冷,混着雪松冷香,萦绕在车内,心底的悸动,像潮水般,翻涌不息。刚才在石阶上的对视,像一场无声的博弈,他输了,输在心底那丝不受控制的心动,输在游破晓那道过于直白的温柔目光里,输在两人之间早已藏不住的、双向奔赴的爱意。

      他发动车子,驶离黄浦江畔,车窗外的江景飞速后退,阳光落在脸上,却暖不透心底的慌乱与悸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游破晓的目光,烫得人心慌,也甜得人心颤。

      车子驶入老租界的梧桐窄街,青藤爬满的洋房出现在眼前,余岁安踩下刹车,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眼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却多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推开车门,走进洋房,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青藤缠绕的廊下,望着陆家嘴的方向,江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他心底那片翻涌的温柔。

      游氏新总部的地块,已经丈量完毕,施工图的细节,还需要一遍遍打磨,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节点,都要做到极致,都要藏着独属于他们的印记。

      而他和游破晓之间,这场始于图纸、终于心动的拉扯,才刚刚走到最浓烈的关口,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会在绘图桌前并肩,在工地现场同行,在一次次靠近里,把藏在冷硬外壳下的爱意,揉进每一根线条,刻进每一寸时光。

      余岁安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梧桐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清浅,温柔,像江风里的涟漪,悄无声息,却又真实存在。

      他转身,踏上楼梯,二楼绘图室的灯光,在青藤的掩映下,温柔而明亮,像他此刻的心境,冷冽之下,藏着滚烫的欢喜。

      施工图的细节,还在等他。

      而他的心动,也在等一个,名为游破晓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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