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岁安》星空极光

3、第 3 章

　　破晓岁安

　　第三章

　　两天的期限，于旁人而言或许仓促，于余岁安而言，却足够将游破晓提出的“狠劲”，彻底揉进设计的每一根线条里。

　　老租界的洋房工作室，依旧是他最安心的方寸之地。深秋的雨下了整夜，清晨推开窗时，青藤上挂着晶莹的雨珠，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深褐的湿痕。空气里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润，混着室内墨香与纸张的涩气，成了独属于余岁安的创作氛围。他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木质纹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游破晓的模样——黑西装、冷眉眼、垂眸转雪茄时漫不经心的弧度，还有那天在办公室里，他凑近时落在耳侧的、带着雪松冷香的呼吸。

　　余岁安猛地回神，指尖收紧，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

　　他没再熬夜，却比任何时候都专注。游破晓要的“狠劲”，不是粗暴的棱角堆砌，而是藏在骨血里的锋芒，是不怒自威的气场，是站在江畔便能睥睨全城的孤绝。余岁安坐在绘图桌前，指尖握着削得尖锐的铅笔，在硫酸纸上反复勾勒楼体的外立面线条，将原本柔化的折角再收三分，把临江的主立面线条拉得更利，像一柄出鞘的刀，被江风淬过冷光，既保留了建筑的人文温度，又添了游破晓骨子里的霸道与孤高。

　　落笔的每一刻，他都在想，游破晓会喜欢吗？会满意吗？会从这些线条里，读懂他藏在设计里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意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甚至在图纸的角落，用极淡的铅笔，画了一道和游破晓下颌线弧度一模一样的折线，藏在密密麻麻的标注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他独有的、隐秘的告白，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关于游破晓的印记。

　　内部空间的设计也做了微调，天光井的弧度收窄，让光线更具穿透力，垂直绿植的排布更疏朗，不掩建筑的冷硬骨架，反而以柔衬刚，让科技的锋芒与自然的温润形成极致反差。他还在方案里新增了顶层观景台的设计，以全通透玻璃打造，站在台上，能将黄浦江的江景、魔都的天际线尽收眼底，正合游破晓站在顶端、俯瞰众生的脾性。

　　余岁安看着定稿的图纸，指尖抚过那些锋利却不刺人的线条，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对作品的笃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版方案里，藏了多少对游破晓的在意，藏了多少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生根发芽的爱意。

　　打印方案时，他特意选了加厚的哑光纸，黑色皮质封套上，依旧是银灰色的“岁安设计”，只是这次，他在封套内侧，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极细的折角，像楼体的线条，也像他与游破晓之间，那道若有似无、却又紧紧相连的界限。

　　午后雨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租界的街巷里，映得湿滑的青石板发亮。余岁安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清瘦的身形被衬得愈发挺拔。他没让助理陪同，自己驱车前往游氏科技，黑色的轿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一路驶向陆家嘴的摩天楼群。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余岁安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环球金融中心，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知道，那座楼的108层，有个叫游破晓的人，正等着他的方案，也等着，再一次与他对峙，与他拉扯，与他在无声的暧昧里，靠近一分，再靠近一分。

　　环球金融中心108层，依旧是那片冷冽的黑白灰，空气里的雪松味比上次更浓，显然游破晓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林舟依旧在电梯口等候，脸上的恭敬更甚，显然这两天，自家总裁每隔一小时就会问一句“余总那边方案改得怎么样了”，明明是傲娇到极致的催促，却偏要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林舟看在眼里，心里早已跟明镜似的——这位游总，对余岁安，远不止合作方那么简单。

　　“余总，游总在办公室，没让任何人打扰，就等您过来。”林舟侧身引路，脚步放得极轻，“茶水已经备好，是您上次在休息室喝的碧螺春，水温刚合适，游总特意吩咐的。”

　　最后一句，林舟说得极轻，却 enough 让余岁安心尖微颤。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指尖捏着方案封套，跟着林舟往里走。办公区的员工依旧低头忙碌，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整个楼层静得只剩脚步声，和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所有人都知道，游总今天心情格外“不一样”，连平时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余岁安。

　　游破晓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舟轻轻敲了敲，没等里面回应，便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光线比上次更柔和，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黑檀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浅金。游破晓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靠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长腿交叠，黑色的西裤衬得腿线修长利落。他微微垂着眼，看着窗外的江景，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周身的拽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尊被阳光裹着的冷玉，清冽，却不灼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通过办公室的监控，死死盯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走廊，看着他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看着他指尖捏着方案册，安静又从容。游破晓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连指尖转雪茄的动作，都乱了节奏。

　　他等了两天，盼了两天，傲娇地装作毫不在意，却在心底，把余岁安的每一个动作，都预想了无数遍。

　　听到门响，他没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拽得要命，明明是满心欢喜，却偏要装成不耐烦：“来了？磨磨蹭蹭的，比我预想的晚了两分钟，余总的时间观念，也就这样？”

　　典型的口是心非，明明是盼着他来，却偏要挑刺，明明是满心期待，却偏要冷言冷语。

　　余岁安走到沙发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将方案册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声音清浅，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看穿他傲娇心思的了然：“方案打磨细节，耽误了片刻，游总若是觉得慢，大可换别人。”

　　游破晓眉峰一挑，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换别人？申城除了你，还有谁能入我的眼？也就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这话里的偏爱，藏都藏不住，明明是傲娇的宣告，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我只认你”。

　　余岁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方案册，耳尖却微微发烫。

　　游破晓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茶几，落在他身上。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眉眼揉得柔和了几分，黑眸里的光却依旧锐利，从余岁安的深灰西装，扫到他微湿的发梢，再落回他清俊的眉眼，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打量，却又藏得极好，只化作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目光，像带着温度，一寸寸扫过余岁安的轮廓，从眉眼到下颌，从肩线到指尖，每一处，都看得仔细，每一处，都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泛滥的爱意。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是不容拒绝的笃定，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话，却在余岁安坐下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更宽敞的位置，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分。

　　余岁安没推辞，侧身坐下，沙发是深灰色的真皮，触感微凉，与他身上的西装色调相融。两人隔着一张玻璃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游破晓身上的雪松混着烟草，清冽霸道；余岁安身上的木质香混着墨香，温润清浅，两种气息在空气里交织，缠缠绕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浓得化不开。

　　游破晓拿起茶几上的方案册，指尖抚过皮质封套，指尖的薄茧蹭过光滑的表面，发出极轻的声响。他没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向余岁安，黑眸里翻涌着一丝玩味：“两天时间，改完了？没偷工减料？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留手，想让我多找你几次？”

　　这话直白又傲娇，明明是自己想多见他，却偏要说是余岁安的心思。

　　余岁安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淡声道：“游总的要求，我没敷衍的必要。”

　　“倒是自信。”游破晓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没温度，却比平时的冷硬多了一丝人气，多了一丝只有面对余岁安时才会有的温柔，“我倒要看看，你改出来的东西，能不能配得上我的期待，能不能配得上……我等你的这两天。”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却 enough 让余岁安心尖一颤。

　　他翻开方案册，指尖划过每一页图纸，看得比上次更仔细，从外立面的线条调整，到内部空间的细节优化，再到顶层观景台的新增设计，每一处修改，都被他一一捕捉。冷白的指尖停在顶层观景台的效果图上时，他微微顿住，眉峰微挑，黑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欣赏，那是毫不掩饰的认可，却依旧不肯说半句软话。

　　“顶层观景台，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低沉，“知道我喜欢站在高处看风景？还是说，你特意为我设计的，余岁安？”

　　他故意加重“特意”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盯着余岁安，像要戳破他所有的伪装，戳破他藏在设计里的、所有的心动与爱意。

　　余岁安垂眸，看着茶几上的玻璃纹理，淡声道：“设计本就该贴合使用者的脾性，游总只是其中之一。”

　　“嘴硬。”游破晓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是嘲讽，是纵容，是看穿却不点破的玩味，“不过，改得不错。线条够利，气场够足，有我的样子了，也有……你的影子。”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痒意蔓延。

　　这是游破晓第一次给出如此直白的认可，没有挑剔，没有冷硬，只有纯粹的欣赏，还有藏在欣赏里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余岁安心底微顿，那片平静的寒潭，又泛起一丝细碎的涟漪，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存在，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方案通过了？”他问，声音依旧清浅，没流露出半分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已经微微收紧，捏得沙发边缘，泛起了一丝白痕。

　　“通过了。”游破晓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支雪茄，指尖转着，漫不经心地道，“接下来，进入施工图阶段，游氏的工程团队会配合你，有任何需求，直接找林舟，或者，找我。”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带着一点刻意的贴近，气息拂过余岁安的耳尖，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也带来一丝无法抑制的心动。

　　余岁安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皮质边缘，耳尖的温度，越来越高。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江风吹过的声响，和阳光落在玻璃上的细碎光影。两人都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像两个独处的孤魂，在彼此的气场里，找到了片刻的安宁，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独一无二的心动。

　　不知过了多久，游破晓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依旧傲娇，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多和他待一会儿的心思：“中午了，吃饭。别想走，我订了包间，你敢走一个试试。”

　　不是商量，是不容拒绝的宣告，明明是想留他吃饭，明明是想多和他相处，却偏要装成霸道的命令。

　　余岁安想起上次那句“看时间”，此刻看着游破晓眼底不容拒绝的笃定，还有那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小心翼翼的期待，没再推辞，淡声道：“好。”

　　游破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玩味取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他站起身，黑色西装的肩线挺括，身形挺拔，比余岁安高出小半个头，站在他面前时，阴影轻轻覆过来，却不压迫，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欲，还有一丝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冲动。

　　“走。”他率先迈步，往门口走，脚步很慢，显然在等余岁安跟上，甚至刻意放慢了节奏，让两人的脚步，保持着一致的频率。

　　余岁安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们一起出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眼底满是震惊——谁都知道，游破晓从不与人同行吃饭，更别说等一个人，更别说走得这么慢，这么刻意。这位余总，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游总这般破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气息交织，暧昧的氛围愈发浓郁。游破晓靠在电梯壁上，垂着眼，看着余岁安的发顶，目光里的温柔，藏在冷硬的外壳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触碰余岁安的发梢，想要感受他的温度，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余岁安站在电梯中央，目视前方，指尖微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撞进游破晓眼底的温柔里，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戳破所有的傲娇，忍不住表露自己的心意。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每一秒都被拉长，像一场无声的拉扯，像一场心照不宣的暧昧。

　　到了楼下私厨，是一间藏在写字楼负一层的私房菜馆，装修极简，以原木与石材为主，没有喧嚣，只有安静。游破晓订了最里面的包间，推门进去，落地窗正对下沉式庭院，种着几株青竹，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倒有几分像余岁安工作室的氛围。

　　游破晓特意选了这里，因为他知道，余岁安喜欢安静，喜欢青竹，喜欢这种不被打扰的氛围。这些细碎的喜好，他早已默默记在心里，藏在傲娇的外壳下，从不宣之于口，却在每一个细节里，表露无遗。

　　侍者上前布菜，都是精致的淮扬菜，清鲜平和，不腻不重，都是余岁安爱吃的口味，显然是游破晓特意安排的。侍者退下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碗筷碰撞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声音。

　　游破晓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余岁安，黑眸里的目光，从他夹菜的指尖，扫到他微抿的薄唇，再落回他清俊的侧脸，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注视，像要把他的每一个模样，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余岁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却依旧保持着从容，夹了一筷子清炒河虾仁，放在碗里，没吃，只是看着碗里的虾仁，淡声道：“游总不吃？”

　　“看你吃，比吃菜有意思。”游破晓直言，语气拽，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像你的设计，不张扬，却让人挪不开眼，让人……放不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早已泛滥的爱意。

　　余岁安的耳尖瞬间发烫，快得像被阳光灼到，他不动声色地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拿起筷子，慢慢吃着菜。淮扬菜的清鲜在舌尖化开，却抵不过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抵不过游破晓那道灼热的、充满爱意的目光，挥之不去。

　　游破晓这才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吃，只是时不时给余岁安夹菜，夹的都是他爱吃的清淡菜品，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带着一种独有的、隐秘的温柔。余岁安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渐渐堆高，像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越积越多，越积越浓。

　　“老租界的洋房，住得惯？”游破晓忽然开口，问起了他的住处，语气随意，却带着刻意的打探，带着想要了解他一切的心思。

　　“住了五年，习惯了。”余岁安淡声道，“安静，适合做设计。”

　　“比陆家嘴的公寓舒服？”游破晓追问，黑眸里带着一丝探究，带着一丝想要把他圈在自己身边的执念。

　　“各有各的好。”余岁安不卑不亢，“我喜欢老租界的烟火气，也喜欢陆家嘴的冷硬，刚好，互补。”

　　“互补？”游破晓薄唇微勾，黑眸里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像你和我？”

　　这句话太直白，太戳心，像一把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暧昧窗户纸，也剖开了两人藏在傲娇外壳下的、所有的爱意与心动。

　　余岁安的动作骤然顿住，筷子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他抬眼，撞进游破晓深邃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片认真，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寒夜里的星火，照亮了他心底的孤寒，也照亮了他所有的心动。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竹叶的簌簌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游破晓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不肯移开分毫，像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像要把所有的爱意，都通过目光，传递给他。余岁安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快，像要撞出胸腔，他想移开目光，却被那道目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傲娇，在这一刻，都溃不成军。

　　良久，余岁安才缓缓收回目光，放下筷子，声音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游总，饭吃完了，我该回去了，施工图还有细节要核对。”

　　他在逃避，逃避这份过于直白的试探，逃避心底那丝不受控制的心动，逃避两人之间早已藏不住的爱意。

　　游破晓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逼他，只是点了点头，懒声道：“好，我让林舟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余岁安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清瘦，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与平时的从容淡定，判若两人。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游破晓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余岁安指尖的温度。他薄唇微勾，眼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像漫过堤坝的春水，浓得化不开。

　　余岁安。

　　你逃不掉的。

　　迟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心里有我，就像我心里，全是你。

　　他拿起手机，给林舟发了条信息：“查一下余岁安最近的行程，所有设计项目，能推的，都帮他推了，游氏的项目，让他专心做。另外，把老租界他洋房楼下那家面馆的卫生、食材，都查一遍，不合规的，直接整顿。”

　　信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青竹，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余岁安走出私厨，坐进自己的车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刚才包间里的对视，像一场无声的博弈，他输了，输在心底那丝不受控制的心动，输在游破晓那道过于直白的温柔目光里，输在两人之间早已藏不住的、双向奔赴的爱意。

　　他发动车子，驶离陆家嘴，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落在脸上，却暖不透心底的慌乱。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游破晓的目光，烫得人心慌，也甜得人心颤。

　　他知道，自己对游破晓，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方情愫。那个冷冽拽气、口是心非的男人，像一道破晓的光，照进了他三十年的孤寒里，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他的爱意，早已生根发芽，早已藏不住，却只能在傲娇的拉扯里，在暧昧的试探里，一点点隐忍，一点点等待，等到第十章，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等到所有的爱意，都破土而出。

　　游破晓亦是如此。

　　他的爱意，藏在毒舌里，藏在挑剔里，藏在每一个暗戳戳的偏爱里，藏在每一次口是心非的试探里，从不宣之于口，却早已泛滥成灾。他也在等，等余岁安先低头，等余岁安先承认，等那个属于他们的、第十章的告白。

　　车子驶入老租界的梧桐窄街，青藤爬满的洋房出现在眼前，余岁安踩下刹车，看着窗外飘落的竹叶，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眼底的慌乱渐渐平复，却多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游氏新总部的施工图，即将开始绘制。

　　而他与游破晓之间的暧昧拉扯，傲娇试探，双向心动，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往后的日子，他们会在图纸前并肩，在工地上同行，在朝夕相处里，把那份藏在冷硬外壳下的爱意，一点点放大，直到再也藏不住，直到那束破晓的光，彻底照亮岁安的世界，直到那份孤绝的温柔，彻底暖透彼此的寒。

　　余岁安推开车门，走进青藤环绕的洋房，阳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眼底的微光。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