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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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隳寂向光
夜色彻底吞没了锦园别墅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暖白的光透过落地窗漫进二楼卧室,在浅灰色地毯上洇开一片柔和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餐时奶油蘑菇汤的甜香与苏晚新换的白桃香薰气息,混着少年人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缠缠绕绕,把整个房间裹得温软又静谧。
綦寂蜷坐在全隳尘卧室的飘窗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沉沉夜幕,墨蓝色的天空缀着稀疏的星子,像被人随手撒落的碎钻,远处城区的霓虹隔着层层树影晕成模糊的光雾,晚风卷着庭院里香樟与栀子的气息,轻轻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膝头摊着一本厚厚的《民间异闻录》,书页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指尖捏着一枚银色书签,却久久没有落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神有些发怔。
全隳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搜索记录——“灵魂互换科学解释”“雷雨夜 灵魂错位民间传说”“身体交换如何复原”“极端天气 意识转移”,搜索框里的文字换了又换,从严谨的医学词条到荒诞的民俗怪谈,几乎翻遍了全网所有相关的内容。他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侧头看一眼飘窗上的人,浅褐色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思绪。
房间里很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运转声,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舒缓的夜曲。綦寂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穿着全隳尘宽大的黑色家居服,衣摆垂到膝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却难掩骨子里那点未散的局促。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泛黄的字迹,那些关于“魂离”“魄换”的古老记载,在他眼里既陌生又熟悉,每一个字都牵扯着他心底最隐秘的期盼与不安。
他在想那场改变一切的雷雨。
三天前的傍晚,也是这样沉沉的夜幕,乌云像墨汁一样染透了天空,狂风卷着暴雨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无数水花,闪电像银色的巨蟒撕裂夜空,雷声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和全隳尘躲在天台角落的铁皮棚下,雨水顺着棚沿往下淌,汇成一道小小的水帘,把两人与外界的风雨隔绝开来。那时他还缩在全隳尘怀里,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全隳尘用自己的外套裹着他,把他护在怀里,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过来,是他十七年里最温暖的依靠。
然后就是那道刺眼的闪电,几乎贴着天台边缘劈下,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视线,雷声炸响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变成了全隳尘的模样,而全隳尘,顶着他的脸,站在他面前,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心疼。
从那天起,他们的人生彻底错位,灵魂住进了彼此的皮囊,开始了一场荒诞又温暖的交换。
这些天,他沉浸在全隳尘的人生里,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自由与温暖,被全隳尘护在身后,替他扛下所有黑暗,替他改写压抑的过往,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忘了原本的自己,忘了那个冰冷压抑的家,忘了那些永无止境的指责与逼迫。可夜深人静时,看着镜子里全隳尘的眉眼,感受着这具陌生的身体,他还是会忍不住想,他们还能换回来吗?还能以真正的模样,并肩站在阳光下吗?
“还在想那天的事?”
全隳尘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已经合上了电脑,起身走到飘窗边,在綦寂身边坐下,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清瘦的身形挨着“自己”挺拔的轮廓,明明是错位的躯体,却有着最契合的灵魂,彼此靠近时,连空气都变得温柔。
綦寂回过神,侧过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是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在想那场雷雨,想我们为什么会换过来,想……还能不能换回去。”
全隳尘抬手,用綦寂纤细的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也在查,翻了很多资料,不管是科学还是民间说法,都提到了‘极端天气’‘强烈情绪共振’‘特定空间’这几个关键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认真,“那天的雷雨是百年不遇的强对流天气,闪电强度极大,我们又在天台那个空旷的高处,再加上当时我抱着你,情绪都很激动,可能就是这些因素凑在一起,才发生了这种事。”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里面是他整理的所有线索,“你看,我把所有相关的记载都整理出来了,大部分都说,要想换回来,需要复刻当时的所有条件——同样的雷雨天气,同样的天台位置,同样的情绪共振,甚至同样的时间点,才有可能触发灵魂归位。”
綦寂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古老的志怪笔记到现代的科学猜想,每一条都指向“复刻场景”这个唯一的可能。他慢慢滑动着屏幕,目光落在“雷雨夜 天台相拥情绪极致”这几个关键词上,心脏轻轻一颤。
复刻那天的场景,意味着他们要再一次回到那个让他压抑了十七年的老城区天台,再一次面对那场狂风暴雨,再一次经历灵魂被撕扯的感觉。他不怕雷雨,不怕天台,他怕的是,一旦换回来,他就要重新回到那个冰冷的牢笼,就要重新面对綦建国和李梅的压迫,就要和全隳尘回到从前的距离,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待在他身边,再也不能拥有这样温暖的家。
全隳尘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安与犹豫,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全隳尘宽大的手掌裹着綦寂纤细的手指,明明是错位的躯体,灵魂却紧紧贴在一起,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烫得人心尖发颤。“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你怕换回来之后,要回到那个家,要面对那些委屈,要和我分开,对不对?”
綦寂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泪珠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不用说话,所有的情绪都写在眼底,藏在颤抖的指尖里,藏在压抑的哽咽里。
全隳尘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用綦寂清瘦的身体,裹住“自己”挺拔的身躯,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不哭,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他在綦寂耳边低声说着,声音是綦寂清清淡淡的声线,却裹着全隳尘独有的深情与坚定,“不管能不能换回来,我都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压抑的家。如果换回来了,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江城,去外地读大学,我养你,我们一起租房子,一起过没有逼迫、没有委屈的日子;如果换不回来,我们就以现在的模样,永远在一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苏晚阿姨和全叔叔就是我们的家人,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綦寂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心里满是踏实,“綦寂,我爱你,无关皮囊,无关身份,只是爱你这个人,爱你的灵魂,爱你的所有。就算我们永远换不回来,就算我们顶着彼此的脸过一辈子,我也会陪着你,护着你,给你所有的温暖与偏爱,让你永远活在阳光里。”
綦寂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感激,尽数哭了出来。他知道全隳尘说的是真的,这个少年,从十二岁那年在雨里护着他开始,就从来没有食言过,他说会护着他,就真的护了他十二年,他说会给他一个家,就真的把他带进了最温暖的港湾。
“全隳尘……”他哭着,用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哽咽着开口,“我想换回来,我想以真正的綦寂,站在你身边,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想和你以原本的模样,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好。”全隳尘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们就换回来。我陪你一起,复刻那天的所有场景,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经历多少次雷雨,我都陪着你,直到我们换回来为止。”
他说着,松开綦寂,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过,我们不用急,雷雨不是天天有,我们可以慢慢等,在等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把彼此的人生都过好,我替你彻底摆脱那个家的束缚,你替我好好体验篮球社的热闹,体验肆意张扬的青春,等时机到了,我们再一起去天台,一起迎接属于我们的归位。”
綦寂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看着自己那张清隽的脸上盛着的深情,慢慢止住了哭声,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与不安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坚定的光,“好,我们一起等,一起换回来。”
全隳尘笑了,浅褐色的眼眸里盛着星光,像揉碎了一整个夜空的温柔,他伸手揉了揉綦寂的头发,全隳尘的头发很硬,扎在指尖,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这才对。走,别待在飘窗上了,玻璃凉,别冻着,我们去床上,我把所有资料都讲给你听,我们一起梳理线索,一起等那场雷雨。”
他说着,牵着綦寂的手,拉着他走到床边,两人并肩坐下,全隳尘把电脑搬到膝头,打开整理好的文档,一条一条地给綦寂讲解,从雷雨的气象条件,到天台的空间位置,到情绪共振的关键点,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无比细致,生怕他有一点不明白。
綦寂安静地听着,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体温,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他知道,有全隳尘在,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不管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们都能一起面对,一起扛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子渐渐密集起来,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在床沿,像一层银白的薄霜,房间里的暖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全隳尘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在房间里缓缓流淌,綦寂靠在他身边,偶尔点头应和,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一起梳理着线索,一起规划着未来,空气里没有压迫,没有局促,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像浸在暖汤里,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晚风渐渐停了,星子依旧明亮,月光温柔如水。全隳尘合上电脑,轻轻把綦寂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累了吧?讲了这么久,我们睡吧,明天还要上学,等周末,我们一起去老城区天台,再仔细看看那里的环境,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为下次雷雨做准备。”
綦寂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他睡得很安稳,梦里没有冰冷的房间,没有父母严厉的面孔,没有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和一个始终站在他身边、牢牢牵着他手的身影,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雷雨,和一场属于他们的,灵魂归位。
全隳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低头,在綦寂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偏爱,低声呢喃:“小寂,晚安,等雷雨来,等我们换回来,等我们以真正的模样,永远在一起。”
长夜漫漫,月光温柔,晚风轻扬。
互换灵魂的少年,在温暖的卧室里相拥而眠,一起等待着那场能让他们归位的雷雨,一起期盼着以真正的模样,并肩站在阳光下。
他们的交换人生,还在继续。
他们的双向救赎,永不落幕。
隳寂向光,尘护寂安。
他们会一起等,等那场雷雨,等灵魂归位,等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阳光万里。
隳寂向光第十四章
清晨的雾霭像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锦园别墅的庭院,香樟与栀子的叶片上凝满了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微风拂过,露珠轻轻滚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庭院里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树梢,留下一串清脆的鸟鸣。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綦寂的眼睫上,轻轻痒痒的,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愣了几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与花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全隳尘,睡在全隳尘的卧室里,身边躺着的,是顶着自己皮囊的全隳尘。他微微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抱在怀里,全隳尘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温热,睡得正沉。
綦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都僵住了,不敢再动分毫,生怕吵醒身边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也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清晨的阳光一点点铺满房间,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感受着窗外传来的鸟鸣与风声,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想起昨夜两人一起梳理线索,一起等待雷雨的约定,想起全隳尘温柔的话语,想起他眼底的深情与坚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干净。这些天,他沉浸在全隳尘的人生里,被全隳尘护在身后,替他扛下所有黑暗,替他改写压抑的过往,他终于明白,自己值得被爱,值得被偏爱,值得活在阳光里,而不是永远缩在黑暗的角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终于动了动,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缓缓松开,全隳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声音是綦寂清清淡淡的声线,却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醒了?”全隳尘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意,落在綦寂耳边,烫得他耳根瞬间红透。
綦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是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却因为紧张,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醒了。”
全隳尘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浅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清隽的眉眼被晨光映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与温顺。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躺着的“自己”,看着对方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还躺着?害羞了?”
綦寂连忙坐起身,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没有。”他的头发因为一夜的睡眠,有些凌乱,搭在额前,衬得那张冷硬的脸多了几分乖顺,和全隳尘平日里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又奇异的和谐。
全隳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逗他,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两套干净的校服——一套是全隳尘的黑色校服,一套是綦寂的蓝白校服,“快起来吧,今天周五,再上一天课就周末了,周末我们一起去老城区天台,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为下次雷雨做准备。”
綦寂点点头,慢慢下床,走到衣柜前,拿起属于“全隳尘”的黑色校服,手指微微发颤。他看着这套宽大的校服,想起自己从前永远穿得规规矩矩、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想起自己永远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却又很快被全隳尘带来的温暖覆盖。他走进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隳尘的眉眼,全隳尘的轮廓,全隳尘的身形,却有着綦寂独有的局促与温柔。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慢慢换上校服,黑色的布料裹着宽阔的肩背,合身又挺拔,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等他从浴室出来,全隳尘已经换好了綦寂的蓝白校服,清瘦的身形被校服裹着,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带着全隳尘独有的气场,丝毫没有綦寂平日里的怯懦与沉寂。他正站在书桌前,整理着两人的书包,把全隳尘的篮球服、水杯放进一个书包,把綦寂的课本、笔记还有昨夜整理的线索文档打印件放进另一个书包,动作熟练又认真。
“书包我都整理好了,你的书包里放了水和纸巾,还有我给你装的糖,要是紧张了就吃一颗。”全隳尘回头,看到他出来,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细心,“对了,今天在学校,你要是遇到应付不来的人,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惹全隳尘。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直接怼回去,出了事我担着。”
綦寂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细心,心里又暖又酸,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在班里要是老师提问,或者同学找事,也别硬扛,我……我也能帮你。”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全隳尘,有足够的底气和气场,虽然他还不会用,但他想试着保护全隳尘,就像全隳尘保护他那样。
全隳尘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好,我们互相保护。”
两人收拾好书包,一起走下楼,客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苏晚正把最后一盘蒸饺端上桌,全明坐在餐桌旁看早间新闻,看到两人下来,笑着招手:“阿尘,小寂,快过来吃早餐,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蒸饺和小米粥,还有凉拌黄瓜,清爽解腻。”
“谢谢阿姨。”全隳尘用綦寂的声音,乖巧地应道,走到餐桌旁坐下,自然而然地把一杯热小米粥推到“全隳尘”面前,“快喝,暖暖胃,今天天气凉,别冻着。”
綦寂坐下,拿起小米粥,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暖了心底。苏晚坐在他身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蒸饺和黄瓜,“阿尘,多吃点,今天上学累,别饿着。小寂也吃,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她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眼底满是笑意,悄悄和全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全明放下报纸,笑着说道:“今天周五,路上车多,你们俩一起走,互相照应着点,别迟到了。周末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出去转转,别总闷在房间里。”
“知道了爸。”全隳尘应着,一边吃早餐,一边时不时抬头看身边的綦寂,见他吃得香,就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綦寂安静地吃着早餐,感受着苏晚和全明的关心,感受着身边全隳尘的偏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指责,没有逼迫,没有功利,只有平淡的关心和温暖的烟火气,像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能让他安心停靠的港湾。他慢慢吃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干净,在晨光里,格外耀眼。
吃完早餐,两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锦园别墅。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街道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晨雾的湿润,路上已经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欢声笑语,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
全隳尘自然而然地牵住綦寂的手腕,全隳尘的手腕骨节分明,温热有力,被他握在掌心,陌生又安心。綦寂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一步步朝着江城实验中学走去。两人的身高差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明显,全隳尘顶着綦寂清瘦的身形,比身边的“自己”矮了大半个头,微微仰着头,就能看到“全隳尘”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叮嘱:“今天在学校,安心上课,别想太多,周末我们就去老城区天台,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包括那天我们站的位置,闪电劈下的方向,还有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能漏掉。”
綦寂认真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小声应道:“我都记住了,你也别太冲动,在班里好好上课,别跟老师起冲突,也别替我怼太多人,免得惹麻烦。”他知道全隳尘的脾气,又凶又硬,怕他在班里为了替他反抗不公,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全隳尘轻笑一声,“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倒是你,别太拘谨,你现在是全隳尘,是江城实验中学没人敢惹的校霸,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偶尔也可以试着张扬一点,试着体验一下,肆意活着的感觉。”
两人一路聊着,慢慢走到学校门口。江城实验中学的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熙熙攘攘,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校门上方的校牌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周围的香樟树冠浓密,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烁,像无数颗小小的钻石。不少学生看到“全隳尘”,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敬畏,还有不少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小声议论着。全隳尘的名气太大,校霸、篮球社社长、长相帅气、气场强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綦寂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全隳尘身边靠了靠,指尖微微蜷缩。全隳尘感受到他的紧张,立刻握紧了他的手,用身体挡住一部分目光,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他抬头,冷冷地扫了周围一眼,眼神锐利,带着全隳尘独有的戾气,周围的学生瞬间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纷纷加快脚步走进学校。
“走,我们进去。”全隳尘牵着他,走进学校大门,一路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学生跟“全隳尘”打招呼,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尘哥早”“尘哥好”,綦寂只是僵硬地点点头,不敢说话,全隳尘则在一旁替他应付,语气随意又冷淡,完美复刻了全隳尘平日里的模样。
走到高三(1)班门口,全隳尘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认真叮嘱:“我进去了,你去篮球社放东西,然后过来,别迟到。有事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
“好。”綦寂点点头,看着全隳尘走进教室,看着他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和平日里温顺沉默的綦寂截然不同,引得班里同学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篮球社的方向走去。
篮球社在体育馆的二楼,清晨的体育馆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训练的社员在球场上拍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清脆又有力。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橡胶的气息,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陆泽和陈然看到“全隳尘”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篮球,跑了过来,“尘哥,你可来了,今天腰伤好点了吗?能不能跟我们练一会儿?就投几个篮,不跑不跳。”
綦寂看着两人热情的模样,心里微微发慌,想起全隳尘的叮嘱,低声道:“腰还没好,今天还是练不了,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
陆泽和陈然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还没好?那可得好好休息,别勉强,我们自己练,你就在旁边歇着,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两人说着,把他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递给他一瓶水,“尘哥,喝水,昨天你不对劲,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綦寂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坐在长椅上,看着球场上奔跑的社员,看着他们挥洒汗水,肆意张扬,心里生出一丝羡慕。他也想试试,试试打篮球,试试像全隳尘一样,活得肆意又鲜活,试试用全隳尘的身体,体验一次从未有过的热闹与张扬。他拿出手机,给全隳尘发了一条消息:【我在篮球社,一切都好,你呢?班里怎么样?】
没过多久,全隳尘回复:【我在班里,刚上完早自习,一切正常,没人敢找事。你别紧张,累了就歇着,周末我们就去老城区,别想太多。】
綦寂看着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的紧张散去了大半。他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一切,听着少年们的笑声和呐喊声,感受着这份鲜活与热闹,心里第一次觉得,学校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丝让人留恋的温暖。
而此刻,高三(1)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班主任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看到第一排的“綦寂”,笑着说道:“綦寂,这次的竞赛报名,你一定要参加,这是全国性的竞赛,拿了奖,对高考有很大帮助。”
以往的綦寂,只会默默点头,顺从地接受安排,可今天,全隳尘抬眼,眼神冷淡,语气随意:“不参加,没时间,也没兴趣。”
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惊呆了,纷纷看向“綦寂”,眼神里满是震惊。班主任也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綦寂,你说什么?这是全国竞赛,多少人想参加都没机会,你居然拒绝?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未来有多重要?”
“未来?”全隳尘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我的未来,不是靠这些竞赛奖项撑起来的,我有自己的规划,不用你替我安排。要么把名额给别人,要么就取消,别来烦我。”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全开,压得班主任喘不过气。
班主任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綦寂是年级第一,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更是他手里的“王牌”,他不敢得罪,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到讲台前,“好,既然你不想参加,那就把名额让给别人!”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一向温顺听话的学神綦寂,居然敢怼班主任,还拒绝全国竞赛,这也太飒了!所有人看“綦寂”的眼神,都从敬畏变成了崇拜,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全隳尘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眼底带着一丝不屑。他才不会像以前的綦寂那样,逆来顺受,任人摆布,为了所谓的“未来”“荣誉”,牺牲自己的所有时间与情绪。从今天起,綦寂的人生,由他说了算,谁都不能逼迫,谁都不能拿捏,谁都不能把自己的野心,强加在綦寂身上。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错位与适应中慢慢过去。綦寂在篮球社安静待着,偶尔看看社员训练,偶尔和陆泽、陈然说几句话,虽然依旧局促,却也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在陆泽的邀请下,试着拿起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笨拙地投了一个篮,虽然没有进,却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小小的成就感;全隳尘在班里怼退了所有想安排他做事的老师和同学,安安静静地学习,却没人敢靠近,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偶尔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全隳尘”,眼底便会漾开温柔的笑意,无声地传递着安心。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收拾好书包,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全隳尘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全隳尘”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温柔又耀眼。他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走,去食堂吃饭,我带你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吃完我们回宿舍休息一会儿,下午好好上课,等放学,我们就去老城区天台。”
綦寂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朝着食堂走去。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少年们的笑脸,充满了烟火气。全隳尘牵着他,熟练地走到打饭窗口,点了两份糖醋排骨,两份番茄炒蛋,还有两份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快吃,这家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你肯定喜欢,吃完我们好好休息,下午才有精神。”全隳尘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语气温柔。
綦寂慢慢吃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他最爱的味道,也是全隳尘记了很多年的喜好。他看着对面的“自己”,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满是暖意。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而不烈,像全隳尘的温柔,恰到好处,熨帖人心。
下午的课程,两人依旧各自应对。綦寂在班里坐在最后一排,沉默寡言,却没人敢惹,偶尔有同学想找他说话,都被他冷淡的眼神吓退,他偶尔抬头,看向第一排的“綦寂”,看到对方也在看他,眼底便会漾开温柔的笑意,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全隳尘在第一排认真学习,老师提问,他对答如流,比真正的綦寂还要厉害,引得老师连连称赞,却没人敢再安排他做任何事,他偶尔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全隳尘”,眼底的温柔便会藏不住,像揉碎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两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学校,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全隳尘牵着他的手,慢慢走着,轻声问:“累不累?放学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老城区天台,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好不好?”
“不累,都听你的。”綦寂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期待着能早日换回来,以真正的模样站在全隳尘身边,却又紧张着再次回到那个让他压抑了十七年的老城区,紧张着再次面对那个充满回忆与委屈的天台。
全隳尘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立刻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不管是老城区,还是天台,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想起一点不开心的事。”
綦寂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散去了大半,有全隳尘在,他什么都不怕。
两人先去了一家小餐馆,吃了綦寂爱吃的清汤面,暖乎乎的面条下肚,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也暖了心底。吃完东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开始降临,两人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老城区,周围的环境就越安静,街道也越来越狭窄,两旁的老式居民楼密密麻麻,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道里的声控灯大多坏了,只有零星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与新城区的明亮宽敞截然不同,压抑又熟悉。
綦寂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看着那些斑驳的墙面,看着那些狭窄的楼道,心底的压抑与委屈,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是他压抑了十七年的牢笼,是他所有委屈与黑暗的源头,每一寸土地,都刻着他的痛苦与无助。
全隳尘感受到他的紧张与不安,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用綦寂清瘦的身体,裹住“自己”挺拔的身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别怕,我在,我陪着你,我们只是去看看天台,很快就走,不会待太久,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他在綦寂耳边低声说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綦寂埋在他怀里,闻着属于自己身上、却因他而变得安心的皂角香,慢慢止住了颤抖,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砸在全隳尘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全隳尘……”他哽咽着开口,声音是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却裹着浓浓的委屈,“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回锦园别墅的家。”
“好,我们很快就走,看完天台,我们立刻回家,回我们的家。”全隳尘低声应着,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们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然后就走,再也不回来。”
他牵着綦寂的手,一步步朝着老式家属院走去,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情绪。两人走进家属院,狭窄的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空气里的霉味更浓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全隳尘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牵着綦寂,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踩在台阶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綦寂紧紧握着全隳尘的手,指尖冰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些被压抑的回忆,那些父母的指责,那些无尽的压迫,那些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一一浮现在眼前,让他几乎要窒息。
终于,两人走到了天台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天台的寂静。天台很空旷,水泥地面斑驳不平,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杂物,铁皮棚已经破旧不堪,边缘挂着几根生锈的铁丝,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墨蓝色的天空缀着稀疏的星子,晚风卷着老城区的气息,吹得天台上的杂物轻轻作响,远处城区的霓虹隔着层层屋顶晕成模糊的光雾,闪电撕裂夜空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雷声轰鸣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三天前的那场雷雨,那场改变一切的灵魂互换,就发生在这里。
全隳尘牵着綦寂,走到那天他们相拥的角落,铁皮棚下,地面还残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角落里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他松开綦寂的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拍摄天台的每一个角落,从铁门的位置,到铁皮棚的方位,到闪电劈下的方向,到周围的建筑与环境,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无比清晰,又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字迹认真又工整。
綦寂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天台,看着那些破旧的杂物,看着那个他们相拥的角落,心底的压抑与委屈,渐渐被全隳尘带来的温暖覆盖。他看着全隳尘认真记录的背影,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坚定,心里满是暖意。
他知道,有全隳尘在,他再也不用害怕这个地方,再也不用害怕那些黑暗的回忆,再也不用活在压抑与委屈里。
全隳尘记录完所有细节,走到綦寂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记下来了,所有细节都没漏掉,等下次雷雨来,我们就来这里,一定能换回来。”他顿了顿,看着綦寂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把他揽进怀里,“好了,我们看完了,现在就走,回锦园别墅,回我们的家,再也不回来这个地方。”
綦寂点点头,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全隳尘牵着他的手,转身走出天台,关上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步步走下狭窄的楼梯,走出压抑的老式家属院,朝着新城区的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过,卷着老城区的霉味,渐渐被新城区的花香取代,街道越来越宽敞,灯光越来越明亮,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温暖。綦寂紧紧握着全隳尘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看着眼前明亮的街道,看着远处锦园别墅的灯光,心里的压抑与委屈,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温暖。
他们一起记录下了灵魂归位的所有线索,一起等待着那场能让他们换回来的雷雨,一起期盼着以真正的模样,并肩站在阳光下。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互换灵魂的少年,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是压抑的过往,身前是温暖的未来。
他们的交换人生,还在继续。
他们的双向救赎,永不落幕。
隳寂向光,尘护寂安。
他们会一起等,等那场雷雨,等灵魂归位,等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阳光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