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隳寂向光》星空极光

8、第 8 章

　　隳寂向光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绒毯，轻轻覆在锦园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二楼卧室的床头灯散着暖黄的光，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晕得温柔。綦寂靠在全隳尘怀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环在腰上的手臂传来的温度，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连日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做那些被试卷、指责和无尽压迫填满的噩梦，梦里没有冰冷的房间，没有父母严厉的面孔，没有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和一个始终站在他身边、牢牢牵着他手的身影。

　　全隳尘却没有立刻睡着，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抵在綦寂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属于自己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却因为怀里人的灵魂，变得格外安心。他微微侧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轮廓——宽阔的肩背，线条锋利的下颌，挺直的鼻梁，这是他自己的皮囊，可他知道，里面装着的是那个让他疼了十二年、护了十二年的小寂。他轻轻收紧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他想起白天在补习班怼退王老师时，想起在家硬刚綦建国和李梅时，想起在篮球场看到綦寂红着眼眶朝他跑来时，心里翻涌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他终于不再是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而是真真切切地走进了綦寂的人生，替他扛下所有黑暗，替他撕开那层裹了十七年的枷锁。他低头，在怀中人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偏爱，低声呢喃：“小寂，晚安，以后每一个夜晚，我都陪着你。”

　　长夜渐深，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沿，铺就一层银白的薄霜，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缱绻。这是綦寂十七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夜晚，没有凌晨五点半的闹钟，没有母亲催促背书的声音，没有试卷压在心头的沉重，只有身边人的温度，和满室的温暖。他甚至在梦里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像春草破土，带着新生的温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綦寂的眼睫上，轻轻痒痒的，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愣了几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木质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全隳尘，睡在全隳尘的卧室里，身边躺着的，是顶着自己皮囊的全隳尘。他微微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抱在怀里，全隳尘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温热，睡得正沉。綦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浑身都僵住了，不敢再动分毫，生怕吵醒身边的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也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清晨的阳光一点点铺满房间，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心。他想起自己从前的清晨，永远是在冰冷的闹钟声中惊醒，然后立刻坐起来背书、做题，连赖床一分钟都是奢侈，连伸个懒腰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父母说“偷懒”“不务正业”。而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地躺着，不用赶时间，不用被逼迫，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清晨的宁静和身边人的陪伴。这种感觉，陌生又美好，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终于动了动，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缓缓松开，全隳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声音是綦寂清清淡淡的声线，却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醒了？”全隳尘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意，落在綦寂耳边，烫得他耳根瞬间红透。

　　綦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是全隳尘低沉的嗓音，却因为紧张，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醒了。”

　　全隳尘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浅褐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清隽的眉眼被晨光映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与温顺。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躺着的“自己”，看着对方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还躺着？害羞了？”

　　綦寂连忙坐起身，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没有。”他的头发因为一夜的睡眠，有些凌乱，搭在额前，衬得那张冷硬的脸多了几分乖顺，和全隳尘平日里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却又奇异的和谐。

　　全隳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逗他，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两套干净的校服——一套是全隳尘的黑色校服，一套是綦寂的蓝白校服，“快起来吧，今天周一，要上学，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綦寂点点头，慢慢下床，走到衣柜前，拿起属于“全隳尘”的黑色校服，手指微微发颤。他看着这套宽大的校服，想起自己从前永远穿得规规矩矩、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想起自己永远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走进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隳尘的眉眼，全隳尘的轮廓，全隳尘的身形，却有着綦寂独有的局促与温柔。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慢慢换上校服，黑色的布料裹着宽阔的肩背，合身又挺拔，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等他从浴室出来，全隳尘已经换好了綦寂的蓝白校服，清瘦的身形被校服裹着，显得格外单薄，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带着全隳尘独有的气场，丝毫没有綦寂平日里的怯懦与沉寂。他正站在书桌前，整理着两人的书包，把全隳尘的篮球服、水杯放进一个书包，把綦寂的课本、笔记放进另一个书包，动作熟练又认真。

　　“书包我都整理好了，你的书包里放了水和纸巾，还有我给你装的糖，要是紧张了就吃一颗。”全隳尘回头，看到他出来，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细心，“对了，今天在学校，你要是遇到应付不来的人，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惹全隳尘。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直接怼回去，出了事我担着。”

　　綦寂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细心，心里又暖又酸，小声应道：“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在班里要是老师提问，或者同学找事，也别硬扛，我……我也能帮你。”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全隳尘，有足够的底气和气场，虽然他还不会用，但他想试着保护全隳尘，就像全隳尘保护他那样。

　　全隳尘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好，我们互相保护。”

　　两人收拾好书包，一起走下楼，客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苏晚正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全明坐在餐桌旁看早间新闻，看到两人下来，笑着招手：“阿尘，小寂，快过来吃早餐，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三明治和豆浆，还有小包子。”

　　“谢谢阿姨。”全隳尘用綦寂的声音，乖巧地应道，走到餐桌旁坐下，自然而然地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全隳尘”面前，“快喝，暖暖胃。”

　　綦寂坐下，拿起豆浆，小口喝着，温热的豆浆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暖了心底。苏晚坐在他身边，不停往他碗里夹煎蛋和小包子，“阿尘，多吃点，今天上学累，别饿着。小寂也吃，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她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眼底满是笑意，悄悄和全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全明放下报纸，笑着说道：“今天周一，路上车多，你们俩一起走，互相照应着点，别迟到了。阿尘，照顾好小寂。”

　　“知道了爸。”全隳尘应着，一边吃早餐，一边时不时抬头看身边的綦寂，见他吃得香，就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綦寂安静地吃着早餐，感受着苏晚和全明的关心，感受着身边全隳尘的偏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归属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指责，没有逼迫，没有功利，只有平淡的关心和温暖的烟火气，像一个真正的家。他慢慢吃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又干净。

　　吃完早餐，两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锦园别墅。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街道上，暖而不烈，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路上已经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全隳尘自然而然地牵住綦寂的手腕，全隳尘的手腕骨节分明，温热有力，被他握在掌心，陌生又安心。綦寂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边，一步步朝着江城实验中学走去。

　　两人的身高差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明显，全隳尘顶着綦寂清瘦的身形，比身边的“自己”矮了大半个头，微微仰着头，就能看到“全隳尘”线条锋利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叮嘱：“到了学校，你先去篮球社放东西，然后去高三（1）班，我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你在最后一排，离得不远，有事就抬头看我，我能看到。班里的同学，你不用刻意应付，不想说话就不说，他们不敢惹你。陆泽和陈然今天肯定会找你打球，你要是不想去，就说腰还没好，他们不会逼你。”

　　綦寂认真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小声应道：“我都记住了，你在班里也别太冲动，老师要是提问，你要是不会，就说忘了，或者说没听清，别跟老师起冲突。”他知道全隳尘的脾气，又凶又硬，怕他在班里怼老师，惹出麻烦。

　　全隳尘轻笑一声，“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倒是你，别太拘谨，你现在是全隳尘，是江城实验中学没人敢惹的校霸，不用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两人一路聊着，慢慢走到学校门口。江城实验中学的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熙熙攘攘，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不少学生看到“全隳尘”，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敬畏，还有不少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小声议论着。全隳尘的名气太大，校霸、篮球社社长、长相帅气、气场强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綦寂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全隳尘身边靠了靠，指尖微微蜷缩。全隳尘感受到他的紧张，立刻握紧了他的手，用身体挡住一部分目光，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他抬头，冷冷地扫了周围一眼，眼神锐利，带着全隳尘独有的戾气，周围的学生瞬间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纷纷加快脚步走进学校。

　　“走，我们进去。”全隳尘牵着他，走进学校大门，一路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学生跟“全隳尘”打招呼，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尘哥早”“尘哥好”，綦寂只是僵硬地点点头，不敢说话，全隳尘则在一旁替他应付，语气随意又冷淡，完美复刻了全隳尘平日里的模样。

　　走到高三（1）班门口，全隳尘停下脚步，松开他的手，认真叮嘱：“我进去了，你去篮球社放东西，然后过来，别迟到。有事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

　　“好。”綦寂点点头，看着全隳尘走进教室，看着他走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和平日里温顺沉默的綦寂截然不同，引得班里同学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篮球社的方向走去。

　　篮球社在体育馆的二楼，里面已经有不少社员在训练，拍球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陆泽和陈然看到“全隳尘”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篮球，跑了过来，“尘哥，你可来了，昨天腰伤怎么样了？今天能打球吗？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綦寂看着两人热情的模样，心里微微发慌，想起全隳尘的叮嘱，低声道：“腰还没好，今天打不了。”

　　陆泽和陈然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还没好？那可得好好休息，别勉强，今天我们自己练，你就在旁边歇着。”两人说着，把他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递给他一瓶水，“尘哥，喝水，昨天你不对劲，是不是还没缓过来？”

　　綦寂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坐在长椅上，看着球场上奔跑的社员，看着他们挥洒汗水，肆意张扬，心里生出一丝羡慕。他也想试试，试试打篮球，试试像全隳尘一样，活得肆意又鲜活。他拿出手机，给全隳尘发了一条消息：【我在篮球社，一切都好，你呢？】

　　没过多久，全隳尘回复：【我在班里，刚怼了班主任，他想让我当班长，我拒绝了，没人敢说什么。你别紧张，累了就歇着，放学我等你。】

　　綦寂看着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里的紧张散去了大半。他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一切，听着少年们的笑声和呐喊声，感受着这份鲜活与热闹，心里第一次觉得，学校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地方。

　　而此刻，高三（1）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看到第一排的“綦寂”，笑着说道：“綦寂，这次模考又是年级第一，继续当班长，带领大家好好学习。”

　　以往的綦寂，只会默默点头，顺从地接受安排，可今天，全隳尘抬眼，眼神冷淡，语气随意：“不当，没时间。”

　　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惊呆了，纷纷看向“綦寂”，眼神里满是震惊。班主任也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綦寂，你说什么？班长是责任，不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

　　“责任？”全隳尘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我的责任是学习，不是帮你管班级杂事，浪费时间。要么换别人，要么就别设班长，别来烦我。”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全开，压得班主任喘不过气。

　　班主任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綦寂是年级第一，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更是他手里的“王牌”，他不敢得罪，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到讲台前，“好，既然你不想当，那就换别人！”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一向温顺听话的学神綦寂，居然敢怼班主任，还拒绝当班长，这也太飒了！所有人看“綦寂”的眼神，都从敬畏变成了崇拜，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全隳尘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眼底带着一丝不屑。他才不会像以前的綦寂那样，逆来顺受，任人摆布，从今天起，綦寂的人生，由他说了算，谁都不能逼迫，谁都不能拿捏。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错位与适应中慢慢过去。綦寂在篮球社安静待着，偶尔看看社员训练，偶尔和陆泽、陈然说几句话，虽然依旧局促，却也慢慢放松下来；全隳尘在班里怼退了所有想安排他做事的老师和同学，安安静静地学习，却没人敢靠近，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收拾好书包，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全隳尘刚走出教室，就看到“全隳尘”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温柔又耀眼。他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走，去食堂吃饭，我带你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綦寂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朝着食堂走去。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全隳尘牵着他，熟练地走到打饭窗口，点了两份糖醋排骨，两份番茄炒蛋，还有两份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快吃，这家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你肯定喜欢。”全隳尘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语气温柔。

　　綦寂慢慢吃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他最爱的味道，也是全隳尘记了很多年的喜好。他看着对面的“自己”，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满是暖意。

　　下午的课程，两人依旧各自应对。綦寂在班里坐在最后一排，沉默寡言，却没人敢惹，偶尔有同学想找他说话，都被他冷淡的眼神吓退；全隳尘在第一排认真学习，老师提问，他对答如流，比真正的綦寂还要厉害，引得老师连连称赞，却没人敢再安排他做任何事。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两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学校，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全隳尘牵着他的手，慢慢走着，轻声问：“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紧张。”綦寂小声回答，“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以后，我一直都在。”全隳尘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

　　两人一路慢慢走回锦园别墅，苏晚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等着他们回来。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到二楼卧室，没有了白天的拘谨，气氛更加温柔。全隳尘坐在书桌前，帮綦寂整理着他的课本和笔记，綦寂则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

　　“全隳尘，”綦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还能换回来吗？”

　　全隳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认真，“想换回来吗？”

　　綦寂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换回来，我就要回到那个压抑的家，就要面对那些压迫和指责；不换回来，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待在这个温暖的家里，可是……我还是想做回我自己，想和你以真正的模样，在一起。”

　　全隳尘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也想换回来，想以真正的全隳尘，抱着你，护着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过，不管能不能换回来，我都不会离开你。如果换不回来，我们就以现在的模样，一起生活，一起离开这里，一起去外地读大学，一起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如果换回来了，我们就立刻带你离开那个家，再也不回去。”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綦寂的脸颊，指尖温热，动作温柔，“綦寂，我爱你，无关皮囊，无关身份，只是爱你这个人，爱你的灵魂，爱你的所有。不管我们是什么样子，不管我们身处何方，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綦寂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坚定，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全隳尘，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不安、感激、深情，尽数哭了出来。“全隳尘，我也爱你，从十二岁那年，你在雨里护着我的时候，就爱了。”

　　全隳尘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委屈，再也不会有黑暗，只有我和你，只有阳光和温暖。”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互换灵魂的少年，紧紧相拥，灵魂贴近，深情交织。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再次降临，月光温柔，晚风轻扬。

　　他们的交换人生，还在继续。
　　他们的双向救赎，永不落幕。
　　隳寂向光，尘护寂安。
　　余生漫漫，他们会一起走过风雨，走过四季，走向属于他们的，阳光万里，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