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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谢锦勉强笑了笑,气息依旧微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喘,像是耗费了很大力气:“起得晚了……早上赶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饭……”
宋钰的心又是轻轻一揪,又心疼又无奈,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责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让他缓过来,把低血糖的症状压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知序攥着宋钰的书包带,一手紧紧捏着那支荔枝味棒棒糖,另一手小心端着一杯温水,一路小跑着赶过来,额角都跑出了薄汗:“宋钰,糖和水来了!”
“辛苦了。”宋钰立刻上前接过,动作轻柔又迅速。他先把水杯暂时递给一旁的秦许,随即低头,小心翼翼地捏着棒棒糖的塑料包装,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剥开。透明的包装纸被缓缓扯开,露出里面圆润淡粉的糖体,清甜的荔枝香气立刻淡淡的散开,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在湿润的风里轻轻飘着。
他抬手,把棒棒糖轻轻递到谢锦嘴边,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来,先含着糖,补充点能量,慢慢就会好一些。”
谢锦没有抗拒,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抗拒。他微微张开有些干涩的唇,顺从地含住那支荔枝味的棒棒糖。
清甜的果香在舌尖一瞬间化开,不腻,不冲,淡淡的,却像一股细小却温暖的力量,顺着舌尖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一阵阵往上涌的眩晕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轻轻压住,稍稍退去了几分。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缓过来那么一丝丝,不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惨白。
秦许在一旁看得紧张,连忙把温好的水杯轻轻递到谢锦唇边,语气放轻又谨慎:“谢同学,慢点喝,别着急,别呛到。”
谢锦微微颔首,借着秦许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下温水。
温热的水流缓缓滑过干涩发紧的喉咙,熨帖着空荡荡的胃,也一点点安抚着紊乱急促的心跳。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发黑、发虚、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像潮水一般,慢慢退去,留下一身冷汗与脱力后的虚弱。
他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宋钰身上,肩膀轻轻抵着少年清瘦却安稳的肩颈,鼻尖萦绕着两种气息——一种是宋钰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另一种是若有似无的、荔枝糖的清甜。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安心。
刚才还在羽毛球场上挥洒汗水、笑声清脆的热闹场景,在这一刻悄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围绕着他的、无声却真切的关切。秦许的紧张,夏知序的担忧,还有宋钰近乎小心翼翼的守护,像一张柔软而安稳的网,轻轻将他接住,不让他坠落。
谢锦闭着眼,轻轻喘着气,心底那片常年被学习、责任、压力填满的角落,在这一刻,忽然被一股陌生却温暖的暖流,轻轻填满。
长这么大,他习惯了做别人依靠的那一个——做老师放心的学生干部,做弟弟依赖的哥哥,做同学信任的谢同学,做家人眼中懂事可靠的孩子。他习惯了自己扛事,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硬撑,习惯了把所有脆弱与疲惫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担心着、捧在手心里一般对待。
宋钰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一直紧紧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松了口气。他微微抬手,用自己微凉的指腹,轻轻、一点点擦去谢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语气也放得更柔、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与心疼:“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再忙、再赶时间,早饭也一定要吃。身体是自己的,不是硬扛就能扛过去的。以后书包里常备一点糖,巧克力、奶糖、棒棒糖都行,以防万一……”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很少这样直白又温柔地叮嘱一个人。可对着谢锦,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担心、那些不安、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谢锦微微睁开眼,目光虚弱却温柔,落在宋钰近在咫尺的脸上。少年眉眼干净,睫毛纤长,鼻尖微微泛红,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连眉头都轻轻蹙着,像在为他承受着一部分痛苦。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带着一点刚缓过来的鼻音,软软的,少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难得的脆弱:“知道了……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唉呀,谢同学,你跟我们客气什么!”秦许立刻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却真诚,“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感觉好点没?要不要再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夏知序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是啊,谢学长,你别跟我们客气,有事就说。”
谢锦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歇一会儿就没事了,老毛病,不用太担心。”
四人就那样安静地在操场边待了一会儿,直到谢锦彻底缓过劲,能自己站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宋钰才真正放下心,扶着他慢慢走到阴凉处的长椅上坐下,让他再多休息片刻。
体育课下课的铃声很快响起。
清脆的铃声穿透湿润的风,传遍整个校园。原本分散在操场各处的学生,纷纷成群结队地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说说笑笑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热闹的脚步声、谈笑声、打闹声,再次填满整个校园。
大部分人都直接回了教室,只有少数几个结伴而行的学生,趁着课间最后的一点时间,匆匆朝着学校超市跑去,想买点零食饮料,填补一下体育课消耗的体力。
宋钰、秦许、夏知序三人陪着谢锦又坐了几分钟,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谢学长,那我们先回教室了,你要是还有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去医务室,或者给我们发消息。”宋钰站在长椅旁,微微低头,依旧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谢锦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极淡的、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别耽误下一节课。谢谢你,宋钰。”
这一声谢谢,说得格外认真,格外郑重。
宋钰脸颊微微一烫,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秦许和夏知序,一起朝着初中部教学楼走去。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恰好打响。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渐渐清晰起来的风声。宋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课本上,却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谢锦刚才苍白虚弱的模样,都是他靠在自己怀里时轻得像一片纸的重量,都是那支荔枝味棒棒糖淡淡的甜香。
他轻轻攥了攥指尖,心底那点细微却清晰的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一圈,久久不散。
就在自习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忽然落下了雨滴。
起初只是稀稀疏疏、零零散散的几点,轻飘飘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轻悄悄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击。声音很轻,很柔,却惹得教室里靠窗的同学频频抬眼,好奇地望向窗外。
有人小声惊叹:“下雨了?”
“好像是哎,刚才还大太阳呢。”
“初夏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
细碎的议论声很快被纪律委员轻轻提醒安静,可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被窗外突如其来的雨吸引。
没等下课铃响,原本轻柔零星的雨丝,忽然就急了。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噼啪、噼啪、噼啪——接连不断地撞在玻璃窗上、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教学楼顶的水泥面上、还有校园里层层叠叠的香樟浓叶之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便被一片灰蒙蒙的雨幕笼罩,整个龙会中学,都被裹进白茫茫、湿漉漉的雨雾里。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哗哗的雨声。
走廊外的香樟树正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浓郁苍翠的绿,被冰凉的雨水打得微微摇晃,叶片向下低垂,叶尖挂着一颗颗晶莹饱满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树下的花坛里,溅起细碎而微小的水花,落在泥土里,晕开一点点深色的湿痕。
教学楼下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热闹。
香槟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被雨水打湿,软软贴在嫩绿的花萼上,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腰杆,不肯低头。沾着雨珠的花瓣,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艳张扬,反倒添了几分湿漉漉、娇俏动人的软意,像被雨水轻轻吻过的少女,安静又温柔。
操场边的爬山虎支架下,藤蔓枝叶交错缠绕,密密麻麻,绿得深沉。雨丝穿过叶片缝隙,细细漏下来,在地面织出一片细碎晃动的水纹。支架下的花坛边沿、长凳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水,倒映着头顶晃动的绿影、灰蓝的天,还有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被雨水晕染开的水墨画,安静又诗意。
下课铃声一响,整个校园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安静的走廊上,立刻涌来大批学生,密密麻麻,挤在走廊边缘,扒着墙边看雨。
有人好奇地伸出手,接走廊外斜飘进来的雨丝,冰凉的雨珠落在温热的掌心,惹来一阵轻快又惊喜的笑;
有人指着操场边渐渐冒出来的小水洼,和同桌叽叽喳喳,讨论放学要不要一起踩水玩;
还有人踮着脚,远远望向校门口,眼神期盼,盼着家长的伞早点出现在雨幕里。
教学楼的屋檐下,雨线垂成密密的水帘,风一吹,便斜斜飘进走廊,打湿脚下的地砖,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潮湿的风裹挟着初夏泥土、青草、树叶的清新气息,顺着敞开的窗户与大门,轻轻飘进教室里,冲淡了室内沉闷的油墨味与闷热,带来一丝清爽、湿润、让人心情舒缓的味道。
给日复一日、略显枯燥平淡的校园生活,添上了一点点意外的、温柔的乐趣。
偶尔有低沉的雷声,从远处天边轻轻滚过,不算吓人,反倒更衬得雨声清晰。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密,越下越大,把校园里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都压得低低的,几乎听不见。天地间,只剩下雨点落在大地、屋顶、树叶、水面上的哗哗声,和走廊上初一学生清脆明亮、充满朝气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初夏校园的温柔白噪音。
操场的积水慢慢漫开,在红色跑道与绿色草坪之间,形成一片片小小的水潭,倒映着灰蓝的天空、浓绿的树木、还有教学楼红白相间的外墙,风一吹,波纹晃动,倒影破碎又重组,像一幅流动的、被雨水打湿的画。
连教室楼下的门口花坛里的栀子花,都被雨水润得更白、更干净,花瓣饱满,香气清雅。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不远处篮球场边黄桷兰的淡香,在湿润的风里轻轻飘散,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正是独属于川蜀校园里,初夏最标志性、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雨下得猝不及防,又大又急。
以至于绝大多数同学,早上出门时都没有预料到会下雨,根本没有带伞。放学铃声一响,教学楼门口立刻挤满了人,挤挤挨挨,探头探脑,望着眼前白茫茫、瓢泼一般的雨幕,一个个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怎么办啊,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
“我没带伞,我爸妈又不一定有空来接。”
“要不……等雨小一点再走?可是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总不能一直待在学校吧,晚上还有作业呢。”
抱怨声、讨论声、无奈的叹息声,混在雨声里,乱糟糟一片。
宋钰也站在教学楼门口的人群里,微微蹙着眉,望着眼前几乎看不清对面景物的瓢泼大雨,有些发愁。
他早上出门匆忙,书包里只装了课本、文具、作业本,根本没有带伞的意识。此刻看着这几乎要把天地都淹没的雨势,他有些犹豫,是干脆咬咬牙,冲进雨里跑回去,还是在学校多等一会儿,碰碰运气,看雨势会不会变小。
可是看这天气,显然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他正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纠结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脑海里反复衡量——淋雨回去,大概率会感冒,可一直等,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几乎要下定决心,把书包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幕的那一刻。
一把黑色的伞,忽然轻轻递到了他面前。
伞柄是塑料材质,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属于人体的温热触感,不是冰凉的,不是生硬的,而是温暖的、安稳的,像一只轻轻伸过来的手。
宋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顺着伞柄向上望去。
伞下,站着的是谢锦。
他已经换下了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重新穿上了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依旧挺拔,眉眼温和,只是脸色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苍白,能看出刚才低血糖发作后的虚弱尚未完全褪去。他一只手稳稳撑着伞,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为了递伞给宋钰,上半身微微前倾,半边肩膀完全露在伞外,没有任何遮挡。
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他的肩膀、后背、手臂上,深色的校服布料被雨水打湿,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痕,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肩背线条。
“宋同学。”
谢锦的声音从伞后轻轻传来,清润、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这雨天里,唯一的暖意:“雨太大了,你没带伞吧?和我一起走吗?我送你回去。”
宋钰怔怔地抬头望着他,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望着他眼底温和的笑意,望着他明明自己还未完全恢复,却依旧第一时间想到他、来找他、给他送伞的模样。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一点点发热,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潮水一般,疯狂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在这样大雨滂沱的傍晚,撑着一把伞,站在人群里,穿过拥挤的人流,只为了找到他,只为了送他回家。
从来没有。
谢锦见他站着不动,只是怔怔望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把伞朝他递近了几分,声音更柔:“进来吧,雨越下越大了,再站一会儿,头发都要湿了。”
宋钰才缓缓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却格外真诚:“……谢谢学长。”
他轻轻侧身,走进那把不算大的黑色伞下。
伞下空间有限,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距离自然而然地被拉近,肩膀几乎相抵,呼吸交织,彼此身上的气息清晰可闻。谢锦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雨水清冽的湿气,包裹住宋钰,安稳又安心。
谢锦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身侧安静乖巧的少年,眼底笑意更柔,握着伞柄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伞整体往宋钰那边,轻轻偏了又偏。
他几乎把整个伞面,都遮在了宋钰头顶。
自己则大半个人都露在伞外,任由冰冷的雨点,狠狠砸在肩膀、后背、手臂、裤脚。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
哗哗的雨声在耳边清晰作响,脚下偶尔踩过浅浅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伞很小,谢锦却始终把伞往宋钰那边倾斜,一路走,一路偏,走到半路,他的一侧肩膀几乎完全湿透,深色校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吭声,也没有把伞挪回自己这边分毫。
宋钰走在伞下,几乎没有被雨水淋到分毫,头发、肩膀、书包,都干干净净、干燥清爽。
可他却清晰地看见,谢锦半边肩膀湿透,校服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线、脖颈,一滴滴滑落,砸在地面的水洼里,碎成小小的水花。
宋钰的心,又暖又疼,像被一只手轻轻攥着,酸涩又柔软。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握住伞柄,用力把伞往谢锦那边推了推,语气带着一丝坚持与心疼:“你往这边点,伞都歪了,你肩膀全都湿了,会感冒的。”
谢锦侧头看向他,眼底含着浅浅的笑,语气轻松又不在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事,我身体好,抗冻,淋一点雨不算什么。你别淋着就好。”
说完,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又不动声色地,把伞稳稳推回宋钰头顶,动作坚定,不容拒绝。
宋钰看着他固执又温柔的侧脸,看着他湿透的肩膀与发梢,看着他明明自己冷得微微发颤,却还在强装没事的模样,鼻尖一酸,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默默加快脚步,希望能早点走到他家楼下,让谢锦少淋一点雨。
一路安静,只有雨声、脚步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交谈,却一点也不尴尬,反倒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的默契。
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对方的呼吸、对方身上的味道。
小到每一次不经意的肩膀相碰,都能让宋钰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宋钰家所在的居民楼下。
雨依旧没有停,依旧哗哗地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宋钰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身侧半边身子几乎湿透的谢锦,眼底满是感激与心疼,声音轻轻的,格外真诚:“谢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不光是帮我搬行李、教我数学,还……送我回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锦笑了笑,眉眼温和,像雨夜里最亮的光:“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
朋友。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宋钰心上,让他脸颊微微一烫,心跳又是一阵失控。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强风猛地刮过,裹挟着密集的雨丝,狠狠吹过来。
谢锦手中的伞被风吹得剧烈一晃,几乎要脱手飞出。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猛地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扶住伞柄,稳住伞面。这一扶一靠,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倾,胳膊不经意间,轻轻环过宋钰的后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骤然拉近。
近到呼吸相闻,近到鼻尖几乎相抵,近到谢锦能清晰地闻到,宋钰身上被雨水轻轻打湿后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温柔得让人失神。
近到宋钰能清晰地感受到,谢锦身上传来的、带着雨水凉意却依旧安稳的体温,能感受到他胸膛轻微的起伏,能感受到他手臂不经意擦过自己后背时,那清晰的、温热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声、风声、远处的人声,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只剩下心底疯狂失控、几乎要冲出胸膛的心跳。
谢锦率先回过神。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逾矩、有多暧昧,脸颊瞬间发烫,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红透,像被雨水打湿的樱桃,鲜艳又明显。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松开手,飞快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宋钰的眼睛,只能慌乱地挠了挠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紧张:“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那我先走了,雨太大了,你快上楼吧,别着凉。明天……明天学校见。”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看宋钰一眼,紧紧攥着伞柄,转身便冲进白茫茫的雨幕里,背影跑得有些急,有些快,像在逃避什么让自己心慌意乱的东西。
很快,那道黑色的身影,便被密集的雨幕吞没,消失在道路尽头。
宋钰独自站在居民楼下,廊檐挡住了雨水,周身干燥温暖。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后背,落在刚才被谢锦手臂不经意碰到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清晰的、温热的触感,温暖、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迟迟没有散去,像一个温柔的烙印,轻轻刻在心上。
雨还在下,哗哗作响,温柔而绵长。
初夏的风,带着湿润的花香与青草气息,轻轻吹过。
宋钰站在廊下,望着谢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宝宝们~[彩虹屁]这是以我的母校为原型的[加油],而且我的母校是在川蜀地区。所以有些可能是独属于川蜀学子的校园环境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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