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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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听到许老师的话，目光在宋钰和谢锦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打趣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和蔼：“宋同学啊，说起来，你和谢锦刚上初中那会儿，还真是恰好相反的偏科。谢锦那时候啊，文科稍微弱一点，理科几乎是一路开挂；你倒好，文科底子扎实得不像话，就是数学这块稍微拖了点后腿。不过你看现在——”
王老师拍了拍谢锦的肩膀，笑得爽朗：“谢锦这孩子，硬生生把短板一点点补上，现在就跟网上说的那样，妥妥一个全能型战士，哈哈哈，不管文科理科，拿出来都能打。”
谢锦被王老师这么当众打趣，耳尖微微泛起一点浅红，却依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模样，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乖巧的求饶：“王老师，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还有很多不足，还要继续努力。”
许安然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对谢锦的认可与欣赏。她看了看时间，知道第一节自习已经快要结束，便不再多留宋钰，语气温和道：“宋钰，老师该说的也都说了，数学这块慢慢来，不用急，有不懂的就多问。你先回教室吧，好好准备下一节课。”
“好，谢谢许老师，谢谢王老师。”宋钰乖乖点头，礼貌地朝两位老师微微躬身，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
他刚走出办公室大门没几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胳膊就被人轻轻一拉。
秦许像一阵风似的凑了上来，脑袋几乎要贴到宋钰肩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宋钰宋钰，快说说，许老师把你叫到办公室干什么呀？是不是因为你当班长，要交代什么秘密任务？还是……被表扬了？”
宋钰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淡又平静：“没什么，就是跟我谈了谈学习，说我数学偏弱，让我以后多向谢锦同学请教。”
“谢锦同学？”秦许眼睛更亮了，刚想继续追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办公室门口走出来的身影，声音下意识顿住。
谢锦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只是刚才被王老师打趣过的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的宋钰，目光轻轻一柔，脚步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周围还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来来往往，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不算安静。
谢锦却像是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微微低下头，慢慢靠近宋钰的耳边。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轻轻笼罩住宋钰。谢锦的呼吸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拂过他的耳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宋钰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谢锦的声音压得很低，清润又温柔，只够两人听见：“宋同学，以后数学有任何不懂的题，随时都可以来初三（1）班找我，课间、午休、放学后，我都在。”
他的语气认真又郑重，没有半分敷衍，像是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
宋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那温柔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脸颊越来越烫的温度。他慌乱地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啊……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谢锦看着他慌乱无措、耳尖通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再多逗他，只是轻轻直起身，朝他温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初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走远，宋钰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哇哦——”
秦许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故意拖长了语调，一脸促狭地挤眉弄眼：“可以啊宋钰，谢学长刚才居然凑到你耳边说话，这么亲密？我都没听见内容，该不会是什么悄悄话吧？”
“别乱说。”宋钰连忙收敛心神，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掩饰，“就是让我有不会的数学题去找他，没别的。”
“哦～～没别的。”秦许故意重复一遍，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却也没有继续打趣，毕竟他心里清楚，宋钰性子安静，逼得太紧只会让他更不自在。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铃——”
清脆响亮的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校园。
第二节课下课，时间格外长，足足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是整个上午最放松、最热闹的时候。校园里瞬间沸腾起来，楼梯间、走廊上、操场上，全是涌动的学生身影，喧闹声、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充满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秦许眼睛一亮，立刻抓住宋钰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容拒绝，一边兴奋地嚷嚷，一边拉着他往楼梯口跑：“宋钰，走！大课间这么长时间，待在教室多无聊，我们去学校超市买东西！我听说今天新进了好多零食，还有你喜欢的那种糖！”
宋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许半拉半拽地往楼下冲。
两人穿过拥挤的走廊，跑下楼梯，一路朝着连接初中部与高中部的那座百步梯跑去。百步梯不宽，台阶整齐，两旁种满了低矮的绿植，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秦许跑得飞快，宋钰被他拉着，只能跟着加快脚步，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薄汗。
许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他竟觉得，心底那点长久以来的沉闷与压抑，好像也被这阵风吹散了几分。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停在超市门口时，宋钰脸颊泛红，呼吸微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安静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与柔软。
秦许更是大口喘着气，却依旧笑得一脸灿烂：“呼……可算到了，累死我了，走走走，进去买好吃的！”
校园超市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文具、生活用品，货架整齐，灯光明亮，挤满了趁着大课间来采购的学生，热闹非凡。秦许一进去就像鱼儿入水，兴奋地在货架间穿梭，左手一包薯片，右手一包饼干，很快怀里就抱了满满一堆。
宋钰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淡淡扫过货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他向来不怎么爱吃零食，对这些甜腻香脆的东西，也没有太大兴趣。
秦许抱着一堆零食走到收银台附近，回头看向宋钰，大大方方地挥手：“宋钰，你想吃什么随便拿，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宋钰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不怎么吃零食。”
“哎呀，拿一个嘛，就当陪我。”秦许不由分说地朝他挤了挤眼，“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室友、成为同学，以后还要一起同班三年呢！”
宋钰拗不过他的热情，目光在货架上轻轻扫过，最后停留在角落一罐包装干净的棒棒糖上。透明的包装，淡粉色的糖体，上面印着简单的两个字——荔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取下一根。
秦许见状，立刻笑着走过来，一把将那根棒棒糖拿在手里，和自己怀里的零食一起放在收银台上，豪气地掏出零花钱：“老板，结账！”
宋钰站在一旁，看着那根小小的荔枝味棒棒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莫名泛起一点细微的暖意。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毫无顾忌地对他好，这样热情、这样真诚、这样不掺杂任何目的的亲近。
两人结完账，秦许一边拆薯片包装袋，一边拉着宋钰往教室的方向赶：“快点快点，大课间时间快没了，可不能迟到，不然被许老师抓到，第一天就挨批评，也太惨了。”
两人一路小跑，匆匆赶回初三（2）班教室。
刚坐下没几秒钟，上课的预备铃便准时打响。
“叮铃铃——”
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课本与文具，安静地等待老师到来。
宋钰也迅速收起心底那点细微的波动，端正坐好，将生物课本轻轻摊开，目光平静地落在书页上，神情认真而专注。
不一会儿，教室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简洁长裙、气质温柔、眉眼弯弯的女老师走了进来，手中抱着教案与课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十分亲切。她走到讲台上，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拿起讲台上的教鞭，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温柔却清晰：“同学们安静，我先向新来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们的生物老师，我姓兰，兰花的兰，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兰老师。”
她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语气正式而温和：“好了，上课。”
全班同学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腰背笔直，声音整齐响亮：“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兰老师笑着抬手示意，眉眼温柔，像春日里最暖和的风。
同学们纷纷坐下，教室恢复安静。
兰老师没有立刻开始讲枯燥的知识点，而是先用几句轻松有趣的话引入课程，从身边最常见的花草树木、飞鸟虫鱼讲起，一点点引导同学们对生物这门学科产生兴趣。她的语言生动有趣，讲解清晰易懂，节奏恰到好处，既不拖沓，也不急促，很快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课堂内容中。
宋钰听得格外专注。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落在黑板与课本上，笔尖时不时在书页上轻轻标注重点，眼神明亮而认真，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生物这门学科新奇又有趣，与生活息息相关，那些细胞、植物、生态、生命的奥秘，像一扇崭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完全沉浸在课堂里，甚至觉得，这节课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快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刚刚才开始，就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兰老师讲课流畅自然，知识点一环扣一环，偶尔提问，也总能恰到好处地点到关键，引导同学们主动思考。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老师温柔清晰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氛围专注而和谐。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时，宋钰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低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微微有些失神。
“宋钰！宋钰！”
秦许的声音立刻凑了上来，兴奋又激动，一把拍了拍宋钰的肩膀：“下节课是体育课！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整天坐着上课，我都快发霉了！走，我们一起去高中部操场！”
说着，秦许又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戴着眼镜、气质安静内敛的夏知序，热情地挥手招呼：“夏知序，一起吧！人多热闹，也好有个伴！”
夏知序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干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好啊。”
得到回应，秦许更是兴奋，二话不说，一边一个，伸手架住宋钰的双臂，力气大得不容反抗：“走啦走啦，别磨蹭了，再慢就来不及集合了！”
宋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秦许和夏知序一左一右架着，双脚几乎离地，半拖半拉地往教室外走去。他无奈地轻轻叹气，却也没有挣扎，任由两人把自己架出教室，沿着走廊，一路朝着高中部的大操场走去。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高中部操场宽阔平坦，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人工草坪，看台高高耸立，视野开阔。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班级的学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微黑、神情严肃却不严厉的男老师，穿着运动服，身姿挺拔，一看便十分干练。他目光扫过列队站好的初一新生，最后落在人高马大、身形挺拔的秦许身上，微微点头，语气干脆利落：“那个个子高的同学，出列。”
秦许微微一怔，左右看了看，才指着自己，一脸疑惑：“老师，您叫我？”
“对，就是你。”体育老师点头，语气果断，“从今天起，你就是初三（2）班的体育委员，负责整队、清点人数、协助老师管理课堂纪律，有没有问题？”
秦许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挺胸抬头，声音响亮：“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体育老师满意地点头，不再多言，语气简洁有力：“全体都有，绕操场慢跑两圈，热身活动，不准偷懒，不准掉队，开始！”
一声令下，全班同学纷纷迈开脚步，沿着红色跑道缓缓跑动。
宋钰跑得不快，步伐平稳，呼吸均匀，额角渗出一点薄汗，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势。秦许作为体育委员，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清点人数，确保没有人掉队，像模像样，十分负责。夏知序则安静地跑在宋钰身侧，步伐轻盈，气息平稳，看上去经常锻炼，一点也不吃力。
两圈跑完，所有人都微微有些气喘，脸颊泛红。
体育老师又带着大家做了一套完整的热身运动，活动手腕脚腕、拉伸腿部腰部、转体弯腰，一系列动作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开来。
“好了，热身结束，自由活动，注意安全，不准擅自离开操场，下课前准时在此集合！”
体育老师话音一落，同学们瞬间欢呼一声，一哄而散，纷纷去找自己熟悉的朋友，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打球、聊天、散步、晒太阳，各自散开，享受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
秦许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放松：“可算解放了，上课坐得我腰酸背痛。”
夏知序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操场边的背包旁，弯腰从里面拿出一副崭新的羽毛球拍，还有一颗洁白的羽毛球，转身朝两人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我们来打羽毛球吧？刚好这里空地大，风也不大。”
秦许见状，立刻来了兴趣，一边挽起衬衫袖口，一边笑着调侃：“可以啊你小子，居然把家里的羽毛球拍都带到学校来了，深藏不露啊。刚好我也快一年没正经练过了，今天正好试试，看看我的技术有没有退步。”
说着，他伸手接过夏知序递来的球拍，握在手里掂了掂，手感熟悉，瞬间勾起不少往日的回忆。
秦许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宋钰，兴致勃勃地安排：“宋钰，我们就按赢留输下的规则来，轮流上场，赢的人继续守擂，输的人自动下场，换下一个上，你帮我们记局数、报比分、喊换场，怎么样？公平又顺畅！”
宋钰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那我帮你们记比分。”
他很自觉地走到操场边，搬来一张被遗弃在角落的小方凳，轻轻擦干净灰尘，稳稳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笔记本和一支笔，腰背挺直，神情认真，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裁判。
夏知序和秦许站到场中，相隔数米，各自摆好姿势。
“我先发球。”夏知序轻声道。
“来吧。”秦许笑着抬手，做出接球的准备。
夏知序抬手，轻轻将羽毛球抛起，手腕微微用力，球拍一挥，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漂亮的弧线，朝着秦许方向飞去。
起初，秦许还带着几分戏谑与随意，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只想随便试试夏知序的水平。可几球下来，他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收敛，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安静斯文、戴着眼镜的少年，羽毛球竟然打得这么好。
夏知序的步伐轻盈灵活，反应速度极快，不管是高远球、吊球、搓球，还是突然的突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挥拍都精准有力，落点刁钻，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业余爱好者，反而像是经过长期练习，有一定功底。
秦许不敢再大意，立刻收起所有散漫，全身心投入对决之中。
一时间，白色的羽毛球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漂亮的弧线，球拍击球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节奏紧凑，气氛紧张又热烈。
宋钰坐在场边，看得格外专注，眼睛紧紧跟着那颗白色的小球移动，手中的笔不停记录，时不时报出比分，声音清脆干净，在风里轻轻散开。
“好球！”
看到夏知序一记漂亮的反手吊球，秦许扑救不及，球稳稳落在界内，宋钰忍不住轻声拍手叫好，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赞叹。
他很少这样外放情绪，此刻却完全被场上精彩的对决吸引，连平日里的安静疏离，都淡去了不少。
“15比13，夏知序领先！”
秦许喘着气，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看向夏知序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笑着摇头：“可以啊小伙子，真没看出来，你藏得这么深。看来我这一年没怎么练，确实退步不少，再这么下去，可要被你吊打了。”
夏知序也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谦虚：“秦哥过奖了，是你让着我，我只是运气好一点。”
两人稍作休息，调整呼吸，准备继续下一局。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微弱、近乎气音的声音，轻轻从操场另一侧的器材室门口传来，虚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宋……同……学……”
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宋钰、秦许、夏知序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是谢锦。
他今天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可此刻，那件衬衫却显得有些松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干裂泛白，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沾湿了领口。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神虚弱无力，脚步虚浮，连站立都显得十分艰难，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击。
与平日里那个沉稳温和、光芒耀眼的学长，判若两人。
“谢锦？！”
宋钰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担忧，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器材室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等秦许和夏知序反应过来，宋钰已经冲到谢锦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锦身体一软，下意识地靠进宋钰怀里，汲取那一点难得的支撑。他的身体很轻，却异常冰冷，隔着薄薄的衬衫，宋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力气。
“谢锦，你怎么了？”宋钰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担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急促，完全顾不得平日里的安静与克制。
秦许和夏知序也连忙丢下球拍，快步跑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谢同学，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谢锦靠在宋钰怀里，微微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目光虚弱地落在宋钰担忧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全是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宋钰心上。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又酸又涩，又疼又慌，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责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可以想象，谢锦一定是为了学习、为了学生会工作、为了各种事务，连早饭都没有好好吃，甚至连水都忘了喝，才会在大太阳下、剧烈活动后，突然低血糖发作，虚弱成这副模样。
宋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夏知序，语气急促却清晰：“知序，快去我书包里拿东西，我包里有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还有我早上装的温水，一起拿过来，快点！”
“好！我马上就去！”夏知序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飞快地朝着宋钰放书包的位置跑去。
宋钰又转头看向秦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秦许，帮我一起扶着他，我们慢慢去医务室，不能让他再站着了。”
“好！”秦许立刻点头，上前一步，和宋钰一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谢锦，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碰疼了他。
谢锦身体虚弱无力，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两人身上，却依旧强撑着意识，微微靠在宋钰肩头，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得吓人。
宋钰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在谢锦的额头上，温度微凉，没有发烧，却异常冰冷。他又轻轻握住谢锦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脉搏微弱而急促的跳动，眉头拧得更紧，心一点点往下沉。
“怎么会突然这样？”宋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责备，却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无奈，“早上没吃饭吗？还是太忙了，连东西都忘了吃？谢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他很少这样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此刻，面对虚弱不堪、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谢锦，他所有的克制与疏离，全都被担忧与心疼冲散。
谢锦靠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没事……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吃点甜的……就好了……”
“什么老毛病。”宋钰轻轻皱眉，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的不赞同，“身体是自己的，再忙也不能不顾吃饭，你这样硬扛，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谢锦微微闭着眼，听着耳边少年清浅却真切的担忧声，感受着怀中人温暖而安稳的支撑，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原本冰冷虚弱的身体，好像也渐渐回暖了几分。
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柔软而温暖。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好……以后……听你的……”
宋钰微微一怔，脸颊莫名一烫，心跳又是一阵失控，却没有再多说，只是更加小心地搀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明亮，夏风依旧温柔。
只是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少年人的喧闹与欢笑，还多了一丝细腻而隐秘的牵挂，一丝悄然滋生、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在意。
百步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香樟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宋钰扶着谢锦，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宋钰将谢锦搀扶着到了医务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