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宋钰与谢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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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余温，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香樟叶，在龙会中学的校门口洒下一片斑驳的碎金。新初一的开学季总是热闹又喧嚣，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家长的叮嘱声、同学的招呼声、门卫大叔维持秩序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幅鲜活又充满朝气的画面。
宋钰站在校门口，微微仰头望着烫金的校名，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那只箱子几乎快有半人高，与他清瘦单薄的身形有些不相称，箱面贴着简单的贴纸，边角被磨得有些旧，一看便是跟着他辗转了不少地方。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规整，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线条好看的手腕，黑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乖巧，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倔强。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龙会中学的校园。
小学的记忆早已模糊，搬家、转学、适应新环境，几乎成了他成长里最频繁的主题。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在陌生的人群里把自己缩成一个不显眼的小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不惹麻烦，不引人注目，安安稳稳地读完书，便是他对新阶段所有的期待。
只是，期待归期待，当真正站在偌大又陌生的校园前，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错落有致的教学楼、远处高高耸立的操场看台，宋钰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茫然。指示牌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也没能准确找到男生宿舍的方向。
他微微蹙了蹙眉，左右张望了片刻，身边都是结伴而行的新生与家长，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独自站在树荫下、一脸无措的少年。宋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鼓起勇气去问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人，一道清润又温和的声音，便先一步在他身侧响起。
“这位学弟，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宋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身。
逆光里，少年身形挺拔，穿着龙会中学干净的校服，白色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解开，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比宋钰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身姿笔直，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沉稳又干净的气质。阳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眉眼清晰好看，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眼神温和，没有半分高年级学生的傲气，只有真诚的善意。
他是谢锦。
初三的学长，是这所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的存在——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学生干部，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尖子生，同学口中可靠又温柔的学长。
从宋钰刚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谢锦便注意到了他。
在一片喧闹、慌乱、吵吵嚷嚷的人群里，那个穿着一袭白T恤、独自拖着大行李箱、安安静静站在树下的少年，实在太过显眼。干净、安静、清瘦，像一株被风轻轻吹动的小白杨，不张扬，不喧闹，却让人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谢锦原本只是路过，准备去教务处送资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主动开口询问。
宋钰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微微愣了愣，随即很快回过神，礼貌又有些拘谨地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同学你好……请问男生宿舍怎么走？”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树叶，礼貌又克制，带着一点初来乍到的腼腆与不安。
谢锦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原来是找宿舍，正好我顺路，可以带你过去。对了，还不知道同学叫什么名字？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番话自然又妥帖，既不显刻意，又给足了初来乍到的新生安全感。
宋钰稍稍思忖了片刻。他向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不擅长主动维系关系，可是眼前这位同学眼神干净，态度真诚，没有半分恶意，再加上自己确实对校园一无所知，有一个熟悉环境的同学可以请教，确实方便很多。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淡：“我叫宋钰。”
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灵活地解锁屏幕，打开了二维码界面，递到谢锦面前。
谢锦眼底笑意更浓，拿出手机快速扫了码，备注一栏毫不犹豫地打下两个字——宋钰。
添加好友的提示弹出，两人就算正式认识了。
手机屏幕暗下，谢锦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宋钰手中那只沉重的行李箱拉杆，语气自然又热心：“宋同学，我帮你拿吧，这箱子看着不轻，你一个人搬着太累。”
不等宋钰推辞，他已经稳稳地将箱子拉到自己身边，步伐平稳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宋钰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前方那道挺拔温和的背影，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暖意。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毫无所求地对他好，这样自然、这样妥帖、这样不加任何杂质地伸出援手。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与谢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走在香樟树下。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交谈，却并不尴尬。谢锦偶尔会简单介绍一下沿途的建筑，哪一栋是教学楼，哪一处是食堂，哪里是开水房，哪里是医务室，语气耐心又细致。宋钰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低声应一句“嗯”、“好”、“知道了，谢谢学长”，声音轻浅，却格外有礼貌。
男生宿舍楼不算太远，很快便到了楼下。老式建筑，墙面爬着些许青藤，楼道干净整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块。谢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拎起宋钰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楼上走去，步伐轻松，仿佛那只沉重的箱子在他手中并不算什么。
宋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可靠的背影，看着他微微用力时绷紧的肩线，心头那点细微的暖意，又悄悄浓了几分。
到了宿舍门口，谢锦轻轻将箱子放下，直起身，微微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
宋钰连忙从背包侧边拿出一瓶刚买不久的冰镇苏打水，递到他面前，指尖微微泛红，语气真诚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谢同学，谢谢你帮我搬行李，这瓶水你拿着……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当作答谢。”
“谢同学”三个字，他咬得清晰又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感。
谢锦看着他递过来的苏打水，又看了看少年眼底真诚的谢意，没有扭捏，也没有推辞，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宋钰的手背，带来一丝轻微的、微凉的触碰。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末的燥热，也让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悄悄压下。
“谢谢宋同学的水，很好喝。”谢锦笑了笑，眉眼温和，“吃饭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校园卡和校园网办了吗？刚开学人多，流程有点复杂，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省得你排队找不到地方。”
宋钰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细心到这种地步，连这些琐碎的小事都一并考虑到。他原本还在发愁这些手续该去哪里办，闻言立刻轻轻点头：“可以啊，那就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谢锦语气轻松，“等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过去就好。”
宋钰快速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床边的东西，便跟着谢锦一起下楼，顺利办完了校园卡与校园网的所有手续。全程谢锦都耐心地陪着，帮他递材料、指窗口、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动作熟练又稳妥，完全不用宋钰多费一点心思。
等一切办理妥当，两人再次走回男生宿舍楼下。
“那我就先上去了，谢同学。”宋钰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向谢锦，眼神干净又礼貌。
“好，你上去收拾吧，有任何问题随时发消息给我，不用客气。”谢锦笑着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轻轻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白衬衫的背影在香樟树荫里渐渐远去，干净又挺拔。
宋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才轻轻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宿舍楼。
他的宿舍在三楼，302室。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四张上床下桌的床位，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明亮又温暖。宋钰走到靠窗的那个床位旁，将自己的东西慢慢放下，开始安静地整理床铺。
他动作细致又有条不紊，铺床单、套被罩、叠衣服、摆放书本，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认真又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没过多久，宿舍门便被接连推开，三位室友陆陆续续到了。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方圆脸爱笑的男生，性格略显腼腆，一进门便腼腆地打招呼，自我介绍叫苏池。第二个是个子高高、性格活泼外向的男生，叫秦许。最后一个是戴着眼镜、看上去文静内敛的男生，叫夏知序。
四个人简单打过招呼，就算正式认识了。秦许性格最是外向热闹，很快便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从小学聊到初中，从作业聊到游戏，宿舍里原本安静的氛围，也渐渐热闹了几分。宋钰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轻轻点头，低声应一句，温和又疏离，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收拾好一切，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开学典礼集合的时刻。
龙会中学的初中部与高中部在同一个校区，共用一个大操场，因此开学典礼也是合并举行。秦许热情地拉着宋钰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跟着人流一起朝着高中部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早已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校服身影，整齐有序，一眼望不到头。初一新生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阳光直直地洒下来，有些晃眼，蝉鸣在头顶的香樟树上此起彼伏，热闹又喧嚣。
校领导依次走上主席台，依次发言。冗长又正式的讲话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内容大多是新学期的期望、纪律要求、学习鼓励，话语庄重又恳切。大部分学生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偶尔有小声交谈，也很快被周围的纪律委员提醒安静。
宋钰笔直地站在队伍里，身姿端正，目光平静地望着主席台，没有走神，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像一株安静挺立的小树，规矩又认真。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讲话内容，忽然转到了上一届优秀学生干部代表发言。
主持人声音洪亮，清晰地报出了那个名字。
“下面，有请上一届学生会主席、初三年级优秀学生代表——谢锦同学，上台发言。”
宋钰的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他下意识地微微抬眼，朝着主席台望去。
阳光下，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一步步走上主席台。白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身姿笔直，神情沉稳，没有丝毫紧张与局促，站在最高处，迎着全校师生的目光，从容又坚定。夏日烈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清晰又挺拔，像一棵早已长成的青松，可靠又耀眼。
宋钰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主席台上那个光芒耀眼的少年，望着他从容不迫地接过话筒，望着他微微低头，清润又沉稳的声音透过音响，缓缓传遍整个操场。
他的发言逻辑清晰，语气真诚，既有对学弟学妹的鼓励，也有对学习生活的总结，不浮夸，不张扬，却字字句句都让人觉得安心又信服。
宋钰听得有些出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不久前校门口的相遇、宿舍楼里的帮忙、递水时不经意的触碰、那双温和又干净的眼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与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原来，那个温柔帮他搬行李、耐心带他办手续、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学长，竟然这么优秀，这么耀眼，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唉……宋钰，宋钰？”
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宋钰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看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到刚认识不久的秦许，看见秦许一脸八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怎么了？”
秦许凑得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又暧昧地看着他：“我刚才进宿舍的时候，明明看到谢同学在帮你搬行李，还送你到宿舍门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谢同学？”
宋钰微微一怔，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连忙轻轻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啊？没有啊，我今天刚到学校，之前根本不认识谢同学。他只是好心，看我一个人找不到路，才顺手帮我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他说得认真又诚恳，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可秦许显然不信，一脸“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挑了挑眉，挤了挤眼睛，语气促狭：“哦～好心而已，我明白，我都明白。全校那么多新生，谢同学怎么偏偏就好心帮你了？还主动加你联系方式，还帮你搬行李上楼，这可不只是普通的好心哦。”
宋钰被他说得更加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轻轻抿了抿唇，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回主席台，假装认真听发言，以此掩饰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与悸动。
偏偏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谢锦，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目光轻轻一转，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宋钰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宋钰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谢锦却只是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从容不迫地完成自己的发言。
没过多久，谢锦的发言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主持人再次开口，声音清亮：“下面，有请新转来的宋钰同学，来自初三年级优秀新生代表，来自初三（2）班的宋钰同学，上台发言。”
宋钰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过多慌乱。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站在高高的台上，迎着全校的目光，他没有丝毫怯场，身姿笔直，神情平静，接过话筒，清清淡淡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不急不缓，沉稳又大方。
他的发言简短而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新学期的期待、对学习的态度、对同学老师的尊重，干净又纯粹，像他本人一样，让人听着便觉得舒服。
台下，谢锦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安静地望着台上那个小小的、却异常挺拔的身影，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欣赏。
原来，他叫宋钰。
原来，他不只是安静好看，还这么优秀，这么沉稳。
等宋钰发言结束，走下主席台，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校领导走上前，拿起话筒，做最后的总结讲话，声音庄重又充满期望：
“那么，新生开学典礼便到此结束。祝同学们在新学年启新程，开学典礼开新章，枯木逢春皆可期。愿初一、高一的少年们，怀壮志、赴远方，以勤奋为帆，以理想为岸，在校园里沐光成长，笃行不怠！希望同学们在日后的学习中，能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感与成就感！同学们——解散！”
“解散——”
声音落下，整个操场瞬间活了过来。
高中部与初中部的同学们，按照班级秩序，有序地转身，列队离开操场，朝着各自的教学楼走去。喧闹声、脚步声、交谈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秦许再次热情地凑上来，勾着宋钰的肩膀，一脸崇拜：“可以啊宋钰，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居然是新生代表！刚才在台上也太稳了吧，一点都不紧张，我佩服！”
宋钰轻轻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跟着班级队伍，安静地朝着初一教学楼走去。
初三（2）班的教室在四楼，采光很好，窗户明亮，桌椅崭新整齐。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按照临时安排的座位坐下，教室里还有些喧闹，毕竟都是刚认识不久的同龄人，难免兴奋又好奇。
没过多久，一道清脆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位穿着简洁衬衫、气质干练又温和的女老师走上讲台，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利落，神情严肃却不严厉，手中拿着教案与点名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同学。
她拿起讲台上的教鞭，重重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晰有力，瞬间压住了所有细碎的声音：“安静。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许安然，教你们语文。我先向新转来的同学，表示热烈欢迎，但我也先将规矩给你们说明白了，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中，我会陪着你们共进退，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全班同学都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许安然目光锐利，却并不严厉，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既然你们现在都是初三（2）班的学生，就要守这个班的规矩。我这个人，要求不多，只有四条，你们记好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第一，上课绝对不许迟到，早退、旷课更是绝不允许。
第二，必须严格遵守校规校纪，尊重老师，团结同学，不打架，不闹事，不做任何违反纪律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自己可以不好好学，但绝对不能打扰别人学习，不能影响整个班级的秩序。
第四，我最后再强调一句：你们的成绩可以不够好，但是人品不能差。学习不好，可以努力补；人品要是毁了，这一生，可能也就真的毁了。”
几句话说得沉重又恳切，没有丝毫虚言。
全班同学都听得认真，没有人敢走神。
许安然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位置的宋钰身上，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这学期，经过学校与我综合考量，决定由宋钰同学，担任我们初三（2）班的班长。宋钰同学入学成绩年级第二，态度端正，品行良好，刚才开学典礼也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有足够的能力担任班长。今后班级里的大小事务，由他协助我管理。大家有什么疑问、意见或者不满，可以下课来找我，或者直接跟宋钰沟通，我希望我们班能团结互助，共同进步。”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宋钰微微一怔，却也很快平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张扬，依旧是那副安静沉稳的模样。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羡慕、佩服的目光，秦许更是偷偷朝着宋钰竖了个大拇指，一脸“你真牛”的表情。
许安然看了看时间，语气淡淡：“好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主自习，保持安静，不许说话，不许打闹，好好熟悉一下新课本，调整状态，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初中学习生活。”
说完，她目光落在宋钰身上：“宋钰，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是，许老师。”宋钰立刻站起身，轻声应道。
许安然率先走出教室，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宋钰紧紧跟在她身后，身姿笔直，步伐平稳，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紧张与不安。
教师办公室宽敞明亮，摆放着整齐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教案、作业与书本，几位老师坐在各自位置上，有的批改作业，有的备课，有的低声交谈，氛围安静又忙碌。
许安然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转身看向身后的宋钰，刚准备开口说话，旁边办公桌的一位男老师便先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宋钰身上，眼神慈祥又好奇，笑着朝许安然开口：“许老师啊，这就是你们班那个入学考年级第二的学生吧？可以啊，这孩子看着就稳重，居然分到你们班了，你可捡到宝了。”
这位老师姓王，名磊，教数学，也是初三的任课老师，平日里待人温和，在学生与同事中口碑都很好。
宋钰很有礼貌地微微低头，声音清浅：“老师好。”
王磊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哎，好好好，真有礼貌，不用拘谨，我姓王，你叫我王老师就好。”
“王老师。”宋钰乖乖地又叫了一声，态度恭敬又乖巧。
许安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宋钰，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宋钰，你的整体成绩我看过了，非常优秀，保持下去，将来考重点高中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的数学，相对其他科目来说，还是偏弱，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果你能把数学成绩再往上提一提，把薄弱环节补牢，别说重点高中，将来就算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你也稳稳能进。”
宋钰微微垂眸，认真地听着，指尖轻轻攥了攥，正准备开口回答，表达自己会努力提升的决心。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走了进来。
阳光从门外洒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白衬衫，干净利落，眉眼温和，身姿挺拔。
是谢锦。
他手中抱着一叠整齐的资料，步伐沉稳地走到许安然的办公桌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又沉稳：“许老师，您要的上学期班级总结与学生会活动资料，我整理好了，给您送过来。”
声音清润，熟悉又安心。
宋钰几乎是下意识地，缓缓抬起了头。
视线，不偏不倚，恰好与谢锦的目光，轻轻撞在了一起。
谢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钰，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掠过一丝明显的笑意，温和又明亮，像夏风里最温暖的光。
许安然见状，立刻笑着开口，顺势给两人再次介绍，语气带着明显的推荐与信任：“宋钰，正好，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和你同年级的谢锦同学，不光成绩常年第一，尤其是数学，几乎次次满分，是我们年级公认的数学尖子。你以后数学上有什么不懂的题、不会的知识点、解不开的思路，不用不好意思，随时都可以去找他请教。谢锦这孩子耐心好，人也热心，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她说得自然又恳切，完全是出于对学生学业的关心。
却不知道，这一句简单的介绍，像一根细细的线，在不经意间，将两个少年的命运，紧紧地、温柔地，系在了一起。
谢锦望着眼前这个安静乖巧、脸颊微微泛红的小同学，眼底笑意温柔，声音清润又温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期待：
“宋钰同学，不用客气。以后数学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宋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光芒耀眼、眼神温柔的少年，心脏轻轻一跳，像被一片柔软的茉莉花瓣，轻轻拂过。
夏风正好，阳光正好，少年正好。
一切，都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