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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宋钰站在居民楼的廊檐下,望着谢锦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雨水还在哗哗地下,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眼底微弱的光。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柔软的悸动,还没来得及好好珍藏,就被楼道里传来的、熟悉又刺耳的动静,狠狠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被风吹来的雨丝,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进楼道。
楼道狭窄、昏暗,声控灯坏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只能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勉强看清台阶。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污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陈旧、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是这个老旧居民楼,常年散不去的味道。
也是他从小到大,避无可避的味道。
宋钰轻轻推开家门,没有开灯,只想安安静静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把今天所有的疲惫、委屈、心动、慌乱,全都关在门外。
可他刚一抬脚,客厅沙发上,便传来一道充满戾气、不耐烦、又带着刻薄的声音。
“站住。”
宋城阳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空酒瓶、烟蒂、吃剩的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呛得人胸口发闷。他脸色阴沉,眼神凶狠,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野兽,死死盯着刚进门的宋钰。
宋钰脚步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想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争吵,不想辩解,不想回应任何恶意,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可他越是沉默,越是不想理会,宋城阳心中的火气,就越是旺盛。
在宋城阳眼里,宋钰的沉默、无视、冷淡,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与不尊重。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像面对一团空气,像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股被忽视的愤怒,瞬间冲上头顶。
宋城阳猛地一拍茶几,酒瓶晃动,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摇晃,酒气冲天,指着宋钰的背影,厉声呵斥,语气刻薄又恶毒:“怎么?哑巴了?连人都不会喊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进门连一声爸都不会叫?”
宋钰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原本是真的不想搭理。
这么多年,这样的争吵、辱骂、冷暴力、精神折磨,早已是家常便饭。他早就学会了麻木,学会了无视,学会了把自己缩在小小的壳里,假装听不见、看不见、感受不到。
只要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宋城阳接下来的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穿他所有的忍耐与伪装,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最禁忌、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我要是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当初就应该让你和你妈一起去死!省得留在这个世界上,碍我的眼,气我的心!”
“当初就因该让你和你妈一起去死。”
这几个字,像惊雷,在宋钰耳边轰然炸开。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退让,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宋钰猛地侧过头,原本清澈温和、总是带着一丝安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与绝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绷,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哼……你还有脸提我母亲?”
他死死盯着宋城阳,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嘲讽。
“你还有脸,提她?”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家暴、你酗酒、你发疯、你动手打人,一次次把她往死里打,她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被你活活折磨死?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用她来骂我?有什么资格,用她来刺我?”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多年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疤,是他午夜梦回,一次次哭着醒来的根源,是他这辈子,最痛、最不敢回想、却又永远忘不掉的过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养他、供他、却亲手毁了他整个家、毁了他母亲、也毁了他童年的男人。
宋城阳被宋钰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冰冷、以及句句戳心的质问,彻底激怒。
他本就酗酒成性,脾气暴躁,自尊心极强,最忌讳别人提起他当年家暴、害死妻子的事。如今被宋钰当众戳破,还是用这样冰冷、怨恨、毫不留情的语气,他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狰狞与暴怒。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宋城阳目眦欲裂,猛地冲上前,指着宋钰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又疯狂,“我是你爸!我是你老子!我养你这么大,你身上穿的、吃的、用的、上学花的,哪一样不是我出的钱?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妈那个贱人自己身子弱,经不起事,死了关我什么事?你现在居然敢反过来怪我?!”
“我告诉你,宋钰,这个家是我的!我说了算!”
“你给我滚出去!”
“滚——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暴怒之下,宋城阳完全失去理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他一把抓过旁边宋钰刚刚放下的书包,狠狠砸在地上,书本、练习册、文具散落一地。又冲进宋钰狭小的房间,不管不顾,抓住床上的被子、枕头、叠好的衣服、桌上的书本、收纳盒,一股脑全部往外扔。
衣物、书本、纸笔、水杯、小摆件……乱七八糟,散落一地,被踩在脚下,沾满灰尘,狼狈不堪。
房门被狠狠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整栋楼都仿佛跟着震了震。
“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从今往后,你死在外面,都跟我没关系!”
宋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属于他的、少得可怜的东西,被肆意践踏、丢弃、损毁。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争辩,也没有再反驳一句。
只是安静地、慢慢地蹲下身,一件一件,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衣服、课本、笔记本、那支还没来得及用的笔、谢锦今天给他的、还揣在口袋里没来得及放好的糖盒……
他小心翼翼地捡,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好,像在捡拾自己破碎不堪的人生。
仔细想想,他在这栋楼里,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住了十几年。
从记事起,到现在,上了初一。
十几年的时光,漫长又短暂。
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却少得可怜,少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没有像样的玩具,没有珍藏的纪念品,没有温暖的照片,没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没有可以安心依靠的角落。
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翻得卷边的课本,一个破旧的书包,一颗藏在心底、不敢轻易示人的心。
这个地方,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只是一个,勉强容他栖身、却时时刻刻让他痛苦、窒息、想要逃离的牢笼。
而现在,连这个牢笼,都不肯再容下他了。
宋钰把所有东西,胡乱塞进书包,双肩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像压着他十几年的人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再看客厅里那个暴怒咆哮的男人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安静地、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防盗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酒气、戾气、辱骂与疯狂。
也仿佛,隔绝了他过去十几年,所有黑暗、痛苦、绝望的人生。
门外,依旧是大雨滂沱……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瞬间打湿他的头发、衣服、书包,冰冷刺骨,冻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却感觉不到冷。
心底比这雨夜,更冷、更寒、更绝望。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能去哪里。
校园不能回,宿舍早已关门,亲戚家不敢去,朋友家……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可以交心、可以放心依靠、可以坦然投奔的朋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浑浑噩噩、茫然无措地走了不知多久,宋钰终于停下脚步,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掏出口袋里被雨水打湿、几乎快要关机的手机,手指冻得僵硬,却还是凭着本能,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唯一熟悉、唯一让他觉得安心、唯一可能会帮他的名字。
秦许。
那个热情、开朗、大大咧咧、总是一副没心没肺样子的室友。
那个会拉着他跑超市、会请他吃棒棒糖、会在他被谢锦打趣时起哄、会在体育课上担心他、会毫无保留对他好的少年。
是他此刻,唯一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宋钰颤抖着指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
几乎以为,自己最后一点希望,也要破灭。
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熟悉、开朗、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吊儿郎当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穿透雨声,穿透冰冷,穿透绝望,直直砸进他的耳朵里。
“喂,宋同学?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秦哥哥我了?”
秦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热闹、充满朝气,像一道光,硬生生撕开这漆黑冰冷、让人窒息的雨夜。
宋钰握着手机,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喘息。
秦许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脸上的戏谑与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认真、担忧。他一下子坐直身体,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宋钰?宋钰你说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太了解宋钰的性格。
安静、内敛、不爱麻烦人、从不主动找人、更不会在这么晚、这么大的雨里,突然打电话过来。
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宋钰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与颤抖,声音沙哑、干涩、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无助,轻轻开口:“秦同学……你有空吗?”
只有短短一句话。
却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秦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语气坚定、沉稳、充满安全感,像一剂定心丸:“有!有空!我现在就有空!你现在在哪?把定位发给我,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找你!听到没有?”
一连串的叮嘱,急促却安心。
宋钰微微点头,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轻轻“嗯”了一声,颤抖着手,挂掉电话,打开定位,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双肩微微颤抖。
雨水还在哗哗地下,砸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可他却觉得,心底那片冰封绝望的角落,好像有了一丝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没过多久……
雨夜的街道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引擎声,不算响亮,却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车灯穿透雨幕,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秦许摘下头盔,甩了甩头上的雨水,脸色焦急、担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抱着膝盖的宋钰。
他心脏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几乎是立刻,秦许熄火、下车、大步冲过去,蹲在宋钰面前,看着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声音又急又心疼:“宋钰!你怎么坐在这里?浑身都湿透了!你……你怎么又被你爸赶出来了?”
“又”字。
轻轻一个字,却道尽了宋钰不为人知的、无数次相似的痛苦与绝望。
宋钰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下巴滴落,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无助,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解释,没有抱怨,没有哭诉。
只有一个简单到让人心疼的“嗯”。
秦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又气又疼,却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最恨的,就是宋钰那个酗酒、暴力、从来没有尽过父亲责任的男人,恨他把这么好、这么乖、这么让人心疼的宋钰,一次次逼到绝境。
秦许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多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
他伸手,一把将宋钰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坚定、有力、不容拒绝,语气干脆又可靠:“走!别待在这儿,跟我走!去我那儿住!我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清净、没人管、没人骂、没人赶你,比在那个所谓的家,舒服一百倍!”
“省得你爸总是没事找事,来烦你,来伤你。”
宋钰被他拉着,脚步虚浮,浑身冰冷,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与依靠。
他再次轻轻点头,声音依旧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依赖与信任:“……嗯。”
秦许把自己头上的头盔,强行扣在宋钰头上,遮住雨水,护住他的头,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宋钰身上,挡住一部分冰冷的雨水。
“上来,抱紧我。”秦许跨坐在摩托车上,回头看向他,语气坚定,“抓紧,别松手,我开慢一点,我们马上就到。”
宋钰乖乖地坐上后座,双手轻轻环住秦许的腰,脸颊轻轻靠在他有些温暖的后背,闭上眼,任由摩托车穿过雨幕,朝着未知却安心的方向,缓缓驶去。
雨水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
风声在耳边呼啸。
可他却觉得,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安心。
秦许租的房子,不算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却干净整洁,带着少年独有的、轻松随意的气息。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大部分的湿冷与寒意。
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地上铺着地毯,不算规整,却格外温馨,充满生活气息。
秦许把宋钰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先坐一会儿,暖暖身子,这么大的雨,浑身都湿透了,肯定冻坏了。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从放学这么晚,肯定饿坏了,你等我一下,别乱动,我去外面超市买点菜,回来给你做饭吃。”
宋钰坐在沙发上,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却还是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好……”
秦许刚要开门,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像是想起什么:“外面雨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去吧?超市不远……就在楼下,很快就回来。”
宋钰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陌生的环境里,不想独自面对安静下来的空虚与无助。
有秦许在身边,他才觉得安心。
两人穿上外套,撑着伞,一起下楼,走进楼下不远处的二十四小时超市。
秦许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宋钰,生怕他走丢、生怕他不舒服、生怕他又陷入沉默与低落。
“想吃什么?随便拿,别客气,我请客。”秦许大大咧咧地挥手,语气轻松,想尽量冲淡压抑的氛围。
宋钰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都可以,简单一点就好。”
秦许想了想,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知道他现在需要吃点温和、暖胃、好消化的东西。
于是,他拿了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一把鸡蛋、一把挂面,又拿了盐、生抽、香油这些简单的调味料,不多,却足够做一顿热乎乎、暖乎乎的饭。
结账、拎袋、回家。
一进门,秦许把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回头看向宋钰,语气轻松又认真:“宋钰,你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还是杂酱面?西红柿鸡蛋清淡暖胃,适合现在吃,杂酱香一点,看你喜欢。”
宋钰微微思忖,声音轻轻的:“西红柿鸡蛋面吧。”
“好嘞!”秦许比了个OK的手势,撸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他,“要我给你打下手吗?你坐着等就好,我自己来就行。”
宋钰轻轻摇头,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语气真诚又不好意思:“我和你一起吧,总不能一直让你忙前忙后。”
秦许看着他坚持的样子,也不推辞,笑着点头:“行!那你先去把西红柿洗一下,洗干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保证给你做一碗超级好吃、超级暖胃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宋钰轻轻应道,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过指尖,他却已经感觉不到冷。
心里是暖的,身边是有人陪着的,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无家可归,不再是孤立无援。
他把西红柿一个个拿到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干净,表皮上的泥土、杂质,一点点被冲走,像在冲洗他心底那些肮脏、痛苦、不堪的过去。
秦许在一旁熟练地开火、热锅、倒油、打鸡蛋。
鸡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金黄、香气四溢,厨房里很快飘起淡淡的蛋香,温暖又治愈,与外面冰冷潮湿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
他切西红柿、下锅、翻炒、加糖加盐、加水煮沸、下面、焖煮、最后淋上炒好的鸡蛋、撒上一把翠绿的青菜。
不过十几分钟。
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
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绿的青菜,白的面条,汤汁浓郁,香气四溢,暖得人鼻尖都微微发酸。
秦许把两碗面端到客厅茶几上,又拿了两双筷子,往沙发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快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身子就暖了。”
宋钰乖乖坐下,拿起筷子,低头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这么大。
除了早已去世的母亲,从来没有人,会在这样大雨滂沱、他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夜晚,给他煮一碗热乎乎、暖乎乎的面。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秦许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以为他是难受、是委屈、是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连忙放下筷子,语气又轻又柔:“怎么了?不好吃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想吃,也没关系,我们点外卖,你想吃什么都行,别委屈自己。”
宋钰轻轻摇了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
温热、柔软、鲜香、暖胃。
一股暖流,从舌尖,滑入喉咙,滑入胃里,再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疲惫、绝望与痛苦。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吃完这碗面。
秦许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陪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轻松综艺,一边大口嗦着面,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才放下心。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电视里轻松的笑声,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面,身边安稳可靠的人。
这是宋钰十几年来,吃过最温暖、最安心、最像安稳的一顿饭。
很快,两人都吃完了……
碗里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得差不多。
身体暖了,心也暖了,原本冰冷绝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疲惫与虚弱。
秦许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槽里,打算明天再洗,转身走回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浑身依旧带着湿意、有些局促不安的宋钰,语气轻松又自然:“吃饱了吧?感觉好点没?这里有浴室,热水器随时能用,你带了睡衣吗?”
宋钰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窘迫、不好意思、又有些无措的红。
他被赶出来的时候,慌乱之中,只胡乱塞了书本、衣服、杂物,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心思收拾睡衣。
更何况,他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里,有没有像样的睡衣,都不一定。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声音细小、窘迫、带着一丝难为情:“没……没有……”
秦许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伸手拍了拍宋钰的肩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唉…没事儿没事儿!多大点事儿!你秦哥我是谁?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了,我之前买衣服的时候,顺手多买了一套新的睡衣,纯棉的,舒服,还没穿过,干净得很,你拿去穿就好!”
宋钰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秦许真诚又轻松的眼神,心底那点窘迫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无法言说的感动填满。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感激与哽咽,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秦许……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晚上可能就只能睡在大街上,可能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也说不完整。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感激。
如果不是秦许,他此刻,恐怕还在冰冷的雨里,漫无目的地流浪,无家可归,孤立无援,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猫。
秦许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又拼命忍住、感动到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摆手,故作轻松地打趣,想让他别这么紧绷、别这么客气:“唉…你也不看看你秦哥我是谁!咱俩谁跟谁啊?室友、同学、兄弟!你有事我不帮你,谁帮你?好啦好啦,别感动了,也别多想,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天起,在我这儿,你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敢赶你,没人敢骂你,没人敢伤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更轻:“快去浴室洗一下吧,把湿衣服换下来,冲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秦许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拿出一套干净、崭新、纯棉的黑色睡衣,递到宋钰手上。
睡衣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香味,温暖、柔软、安心。
宋钰紧紧抱着那套睡衣,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再次发热。
他看着秦许,认认真真、再次说了一句:“谢谢你。”
秦许笑着挥挥手,推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好啦好啦,知道啦,快去快去,再不去水都凉了,洗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宋钰被秦许轻轻推进浴室,反手关上浴室门。
隔着一扇门,隔绝了外面的灯光与声音。
浴室里,暖气充足,镜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抱着怀里柔软温暖的睡衣,缓缓靠在门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温暖,因为感动,因为依靠,因为终于有人,把他从无边黑暗里,拉了出来。
水龙头打开,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他满身的疲惫、湿冷、伤痕与过往。
热水暖了身体,也暖了心。
窗外,雨还在下。
可这一次,雨声不再冰冷,不再绝望,不再让人窒息。
而是温柔的、安静的、带着希望的。
因为他知道,浴室门外,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他想: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他。有一束光,愿意照亮他。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无家可归。不再是孤立无援。他至少还有朋友……
温馨提示没有超过16周岁是不可以骑摩托车的哟~[垂耳兔头]如果是在小说里面的话,就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个年龄[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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