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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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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岁那年的春节,安宁回了青城。
妈妈做了满桌的菜,爸爸开了瓶好酒,一家三口围着餐桌,聊着这一年的生活。安宁说了学校里的趣事,说了她带的班级考了年级第一,说了她被评为“优秀青年教师”。
“我们家小安真棒。”妈妈骄傲地说,“从小就懂事,长大了更优秀。”
“都是爸妈教得好。”安宁笑着给爸妈夹菜。
饭后,她收到林薇的微信:“高中同学会,初五晚上,去不去?”
安宁想了想,回复:“去。”
十年了,高中毕业十年了。是该聚一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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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晚上,青城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安宁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的变化都很大——男生们发际线普遍后移,女生们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有人已经结婚生子,有人事业有成,有人还在奋斗。
“安宁!”林薇从人群中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了。”安宁回抱她。
林薇现在是一家跨国公司的中国区总监,年薪百万,在深圳买了房买了车,但还是单身。她说:“忙,没时间谈恋爱。”
周子皓也来了。他在青城的银行已经升到了支行行长,结了婚,妻子是相亲认识的,去年刚生了个女儿。他给安宁看女儿的照片,眼神里满是温柔。
“恭喜你。”安宁真心地说,“女儿真可爱。”
“谢谢。”周子皓笑了,“你呢?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没呢。”安宁摇头,“不着急。”
陈默也来了。他从清华博士毕业后,去了中科院做研究员,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数学家了。他还是单身,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安宁。”他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宁笑了,“听说你在中科院,真厉害。”
“你也一样。”陈默说,“优秀青年教师,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聊工作,聊研究,聊生活。陈默说他最近在研究一个很复杂的数学问题,已经两年了,还没解出来。
“你会解出来的。”安宁说,“你一直都很厉害。”
“谢谢。”陈默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你......还是一个人?”
“嗯。”安宁点头,“你呢?”
“也是。”陈默笑了,“习惯了。”
他们相视一笑,像两个默契的老朋友。
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大家举杯庆祝,说着当年的趣事,分享现在的成就。有人喝多了,开始唱当年的歌;有人哭了,说想念青春。
安宁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十年了,大家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那些真诚的笑容,那些真挚的祝福,那些共同的回忆。
突然,宴会厅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安宁身上。
是陆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驰哥!你来了!”
“陆大音乐人,好久不见!”
“听说你要退出音乐圈了?真的假的?”
陆驰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安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安宁。”他停在她面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宁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十年了,这是他们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在上海外滩那次不算,那次太匆忙,太意外。这次是正式的,在同学会上,在所有老同学的注视下。
陆驰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怀念,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种安宁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好吗?”他问。
“很好。”安宁点头,“你呢?”
“也还好。”陆驰顿了顿,“听说你被评为优秀青年教师了,恭喜。”
“谢谢。”安宁说,“听说你要退出音乐圈了?”
“嗯。”陆驰点头,“开个音乐培训机构,教孩子们。像你一样,当老师。”
“那挺好的。”
他们沉默着。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但他们都听不见。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安宁,”陆驰突然说,“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音乐适时地响起,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安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陆驰伸出手,安宁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很稳,像很多年前一样。
他们走进舞池,随着音乐慢慢起舞。陆驰的舞步很熟练,带着安宁旋转,前进,后退。安宁的舞步有些生疏,但勉强能跟上。
“你跳得很好。”陆驰轻声说。
“你也是。”安宁说。
他们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陆驰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安宁身上有清新的洗衣液香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段回忆的旋律。
“安宁,”陆驰看着她,“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安宁说,“工作充实,生活规律,偶尔旅行,偶尔聚会。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那就好。”陆驰点头,“我也过得很好。音乐事业很顺利,现在要转型做教育,也很期待。”
“恭喜你。”安宁真心地说,“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你也是。”陆驰笑了,“当老师,很适合你。”
他们又沉默着,随着音乐慢慢旋转。灯光很柔和,音乐很舒缓,气氛很微妙。
“安宁,”陆驰突然说,“我想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为所有的事。”陆驰看着她的眼睛,“为十七岁时的冲动,为十八岁时的爽约,为十九岁时的分手,为所有让你伤心的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宁的心轻轻一动。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释然了,但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
“都过去了。”她说,“我早就原谅你了。”
“但我还没有原谅自己。”陆驰的声音有点哑,“这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做得更好一点,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如果。”安宁摇头,“陆驰,我们都该向前看。你看,我们现在不都过得很好吗?”
“是啊。”陆驰苦笑,“都过得很好。但是......”
“没有但是。”安宁打断他,“陆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该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身边的人。”
陆驰看着她,很久才点头:“你说得对。”
音乐结束了。他们停下舞步,但手还握在一起。宴会厅里响起掌声,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谢谢。”陆驰松开手,“这支舞,我等了十年。”
“我也是。”安宁轻声说。
他们回到座位,周围的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你们复合了吗?”“还爱着对方吗?”“会重新在一起吗?”
安宁和陆驰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摇头。
“我们只是老同学。”安宁说,“跳了一支舞而已。”
“对。”陆驰点头,“只是老同学。”
大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问。聚会继续,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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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安宁站在酒店门口等出租车,陆驰走过来。
“我送你吧。”他说。
“不用了。”安宁摇头,“我自己可以。”
“这么晚了,不安全。”陆驰坚持,“我开车来的,顺路。”
安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陆驰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很宽敞,很干净。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陆驰自己的歌。
“这张专辑,”安宁说,“我听了。很好听。”
“谢谢。”陆驰笑了,“这张专辑,算是给我的音乐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为什么要退出?”安宁问,“你的音乐事业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陆驰点头,“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些年,我写了很多歌,开了很多演唱会,赚了很多钱,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直到有一天,我去一个山区小学做公益演出,看见那些孩子们的眼睛,我突然明白了——我想做的不是明星,而是老师。想教孩子们唱歌,想用音乐给他们带来快乐。”
“那很好。”安宁真心地说,“当老师很辛苦,但很充实。”
“是啊。”陆驰看了她一眼,“就像你一样。”
他们沉默着。车窗外,青城的夜景飞速后退。这座城市变化很大,新建了很多高楼,拓宽了很多道路,但有些地方还是老样子——比如青城一中的老校区,比如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去老槐树看看吗?”陆驰突然问。
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了青城一中的老校区门口。现在这里是初中部,高中部已经搬到新校区去了。老校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们下车,走进校园。老槐树还在,长椅还在,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
“真的一点都没变。”陆驰感叹,“就像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是啊。”安宁点头,“一点都没变。”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冬天的夜晚很冷,但他们都穿得够厚。
“还记得吗?”陆驰说,“十七岁那年,也是在这里,我说我喜欢你。”
“记得。”安宁笑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
“是啊。”陆驰也笑了,“什么都不懂,但爱得很认真。”
他们沉默着,看着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月光很亮,照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安宁,”陆驰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十年前我没有爽约,如果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太沉重,安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很久,然后说:“也许我们会在一起,也许我们会分开。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成长,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成长必须自己经历。”
陆驰点点头:“你说得对。即使没有分手,我们也会经历其他的考验。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成长才是。”
“是啊。”安宁看着夜空,“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十七岁那个为爱情哭得死去活来的少年少女了。”
“但十七岁的爱情,真的很美好。”陆驰轻声说,“纯粹,热烈,不顾一切。”
“是啊。”安宁也轻声说,“真的很美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走到校门口时,陆驰突然停下脚步。
“安宁,”他说,“这次见面,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安宁的心轻轻一紧:“为什么?”
“我要去国外了。”陆驰说,“一个音乐教育项目,去北欧,可能要待好几年。”
“哦。”安宁不知道说什么,“那......祝你顺利。”
“谢谢。”陆驰看着她,“你也一样。要幸福。”
“你也是。”
他们站在校门口,面对面,像一场正式的告别。
“能再抱一下吗?”陆驰问,“最后一次。”
安宁点点头。
陆驰轻轻地抱住她,很轻,但很用力。这个拥抱里,有十年的怀念,十年的遗憾,十年的祝福。
“再见,安宁。”他在她耳边说,“我的星星。”
“再见,陆驰。”安宁说,“我的太阳。”
他们松开手,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安宁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但她不伤心,也不遗憾。因为她知道,这就是人生——相遇,相爱,分开,各自成长,各自安好。
就像隔窗相望的星星,永远在彼此的夜空里闪烁,但永远不会再靠近。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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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安宁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教学,备课,批改作业,和学生谈心。偶尔会收到陆驰从北欧发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简短的问候。她也会回信,说说学校里的趣事。
他们像两个老朋友,隔着遥远的距离,分享各自的生活。
三年后,安宁结婚了。
丈夫是她学校的同事,教物理,比她大两岁,性格温和,体贴入微。他们是在一次教研活动中认识的,慢慢熟悉,慢慢相爱,然后决定结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亲朋好友。林薇是伴娘,哭得比新娘还厉害;周子皓带着妻子女儿来了,送上了祝福;陈默也来了,送了很厚的红包。
婚礼上,安宁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从北欧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张CD,和一封信。
CD是陆驰新录的,里面只有一首歌,叫《祝福》。信很短:
“安宁:
听说你要结婚了,真心为你高兴。
这首歌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祝你幸福,永远幸福。
——陆驰”
安宁把CD放进音响,陆驰的声音响起:
“听说你要结婚了,
听说你找到了幸福,
听说你笑得很好看,
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
我在这里,在遥远的北欧,
在白雪覆盖的森林里,
为你唱这首祝福的歌。
祝你幸福,永远幸福。
曾经爱过你,是我的幸运。
现在祝福你,是我的心愿。
你要好好的,要一直幸福。
我会在这里,永远为你祈祷。
祝福你,我的星星。
祝福你,我的青春。
祝福你,这场隔窗相望的爱情,
终于找到了归宿。
再见,我的爱。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这场永远不会结束的,
祝福。”
歌唱完了,安宁已经泪流满面。
丈夫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怎么了?”
“没事。”安宁擦干眼泪,“一个老朋友送的新婚礼物。”
“那要好好谢谢他。”丈夫温柔地说。
“嗯。”安宁点头,“我会的。”
她把CD小心地收好,和那本笔记本,那个U盘,那个戒指放在一起。这些,是她青春的所有见证。她会好好珍藏,但也会好好生活。
因为现在,她有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的幸福。
至于陆驰......他会永远是她记忆里的一颗星星。永远闪闪发光,但永远,遥不可及。
那就这样吧。
各自安好,各自幸福。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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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宁在日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
“今天,我结婚了。
嫁给了爱我的人,我也爱的人。
开始了新的人生。
收到了陆驰的祝福,
哭了,然后笑了。
为那段美好的青春,
为这场圆满的告别。
十年了,
从十七岁到三十岁,
从青城到北京到世界,
从相爱到分开到各自安好。
我们都长大了,
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样就很好。
再见,陆驰。
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这场隔窗相望的爱情。
从今以后,
我要全心全意爱我的丈夫,
爱我的家庭,
爱我的人生。
至于那些回忆,
那些感情,
那些人......
我会好好珍藏,
但也会好好告别。
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幸福还要追寻,
未来还要期待。
晚安,
三十岁的宋安宁。
晚安,
幸福的人生。”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她找到最亮的那一颗,看了很久。
然后关灯,躺下,依偎在丈夫怀里。
明天,是新的一天。
是她幸福人生的,
新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