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阿宝不在了 阿宝抬头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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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搜寻，他们没走大路。路上客栈少，今晚只能露宿荒野。
“他睡下了？”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景棠，他轻声问道。
景棠不回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但你得尽快想好那药要不要喂给他。”
“你现在是觉得我优柔寡断是吗？你觉得我该给他喂药是吗？等他恢复了神志，就把他送回去，让他好好做回他的皇子。这样所有的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是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那我呢，我要怎么办？他若只是阿宝，他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弟弟！可现在你要让我恢复他的记忆，让他做回白乐平，做回大楚小皇子，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放下，对白氏皇族的恨呢？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他是谁？我反手就能杀了他。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他是谁？我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管他是寻仇的还是寻人的来，好不过我和他一起死，坏不过他被寻回去。但至少我问心无愧呀！但至少我不是连血海深仇都能抛在一边的蠢货！”景棠声泪俱下。
“而现在你又告诉我他傻是因为被下了药，而你手中就有解药。我怎么可以不恨你？你要我亲手放过自己的仇人。你要我亲手杀死自己的阿宝！”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景棠打断道。
“阿宝只有我！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真心都给了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白乐平，我从头到尾认识的都是阿宝！”
“凭什么就该让白乐平活着？让阿宝去死，凭什么！”
笠渔阳还是不能理解景棠的执拗。但景棠自己懂。他突然想到季淑瑶的阿娘。她当时面对恢复了记忆就决然抛妻弃女的丈夫时，她的痛苦是否可以将天地吞吃？她日日去梵音寺要人。要的究竟是戒色，还是那个待她和女儿都如珠似宝的丈夫？
景棠又想起了那群性格恶劣的皇子。是的，在景棠心里，除了白长安，其他人都算不得好。那时白乐平太小，景棠对他还没有印象。可只要想想他的那群哥哥。景棠只觉得满心苦楚。
小药瓶最终被景棠塞到了腰间系着的香囊里。她做不出选择，便觉得拖着也是可以的。
只要佛祖保佑。不叫那些人追上来，她便能同阿宝另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这一次她一定会做一个顶顶好的姐姐。就像她哥哥一样。
大概是年日奔波的辛苦所致，阿宝这几日总有些精神不济。今天还打起了喷嚏。幸好笠渔阳身上总带了些药丸子，减缓风寒的也是有的。
阿宝却不配合。
“阿宝，乖乖把药吃了，吃完就给你吃块桃酥。”
“我不要。”阿宝很是抗拒。“阿姐，我不吃药也能好的。求你了，别让我吃那药。”说到最后，阿宝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你真是不乖。”手指戳了戳阿宝的额头“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
“我自己可以好的。”阿宝可怜巴巴。
“说不过你。”景棠无奈。
的确只流了一点鼻涕，孩子又闹得厉害，她只能嘱咐道“这两天把衣服穿厚实了，不许随便拉起袖子。”
阿宝破涕为笑，仿佛自己获得了多大的胜利。
佛祖没有保佑景棠。那些人还是追了上来。为了逃命，那些深思熟虑才带上马车的东西都被舍弃，也不知在哪一天就会给路人一个惊喜。
“阿姐，那些人—”阿宝语带惊惶。
“是坏人，跟紧阿姐。”笠渔阳在前面拦敌，他们一定要逃快一些，不能拖累他。
山洞里，景棠泪流满面。
“阿姐，他那么能打，会没事儿的。”眼泪溢满了阿宝的双手，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景棠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命运又找到她了，它从来没给她半分选择的余地。
“阿姐，我不想吃药。”
景棠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吃了吧，吃了药睡一觉，你笠大哥就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沉默良久
“这样也好，我也不想一直拖累阿姐……”阿宝抬头将药咽下“阿姐，阿宝爱你，最爱你，只爱你……”阿宝还有话要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脑仁仿佛快要被人搅成浆水，鲜血从口中滴滴答答流出。
最后，阿宝只委屈阿姐杀他，却用这么坏的毒，都是笠渔阳的错，阿宝想。
景棠的双手接过瘫软无力的阿宝，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阿宝，景棠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解药的副作用。一觉醒来阿宝就又生龙活虎了。
她骗不了自己。
她杀了阿宝，她亲手杀了自己的阿宝。此后活着的人是白乐平，是大楚皇子，但唯独不是她的阿宝。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一双腿早就被压得没了知觉。看着怀中人眼皮打颤，一睁开，再没有从前的天真憨直。眼底的审视和阴鸷一闪而过，再想伪装出从前的稚气，只显得不伦不类。
“阿姐。”
不是他，不是他，阿宝真的不在了。
白乐平本来还想假装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哪怕他在心里唾弃那个，明明听见季淑瑶想要杀他非但不自救，还因为不想做累赘，甘愿吃毒药去死的阿宝。但时局未明，白乐平不确定季淑瑶究竟是哪方的人手，不敢马上撕破脸。
至于那些往日的好，全是伪装，全都带有目的。口腔的血气让他脑袋昏沉。
她欠他的，他告诉自己。
“你都记起来了？”她直截了当问道。她讨厌他扮演阿宝，一点儿也不像，不愧是白生民的儿子，都热衷演戏。
白乐平的脸有一瞬间的难看。季淑瑶同他演了那么久的戏，他没想到她突然罢演了。
“怕吓着阿姐，所以想着先不告诉你。”听到没有？我恢复记忆了，你为什么不怕？
“既然都记起来了，就回家吧。现在我们两手空空，正是分道扬镳的好时机。”阿宝已经没了，她要去找笠渔阳。死，也要死到一处的。他们的命早就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阿姐”脱口而出的无措呼唤，让她仿佛又看见了阿宝。
白乐平不明白，季淑瑶为什么每句话都不按着剧情走。她究竟是谁的人手？她不需要完成任务吗？她把他困在固知县，困了那么久，凭什么现在就要说和他分开？哪家的探子这么不专业？还是说笠渔阳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任务都不顾了？白乐平快要忍不住胸中的暴虐。
“阿姐不要我了吗？”
“你有自己的家人”我也有
“阿姐就是我的家人。”
不是，才不是。你活了，我的阿宝死了。你是我的仇人。“我要回去找笠渔阳，一起吗？”自私的血养不出勇敢的心，她知道他不会去。
白乐平搂过软倒的人儿。既然没一句他爱听的话，那就别说了。她欠他的，怎么都还不完。休想走。
景棠醒过来的时候，温热的帕子已经换了几道。
“谢天谢地，姑娘的烧退了。”阴柔的声音传到耳边，景棠不自觉就望了过去。
“姑娘孤身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男人眼中隐隐泪光。
景棠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人关心的景棠了。
“你昏睡的时候总叫着阿爹阿娘，这是吃了多少苦呀？”
景棠眼神回避，她没有和陌生人诉苦的习惯。
“王伴伴，你不照看我老是守着这个女人做什么？”声音先传了进来，人才跟着过来。看到季淑瑶被泪水洗得格外水润的眼睛，白乐平下意识扮回了阿宝“阿姐”
景棠却没理他。一句王伴伴，让她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那个躬身的男人身上。
她认识他的。
景棠第一次遇见王公公的时候，白乐平还没有出生。
那是一个冬日，景棠被母亲裹了厚厚的狐裘才放进宫里。狐裘是火红色的，是父亲从北疆寄回来的，家里三个人都有份。不过她还是觉得火红色的最漂亮。所以她最近喜欢的紧，出门在外都穿它。
景棠是来看皇祖母的。不过雪后难行，等到入了宫她估摸着现在快要到皇祖母午休的时间了，干脆调转方向，准备去看看千鲤池结冰没有。
小孩子玩性大，不爱走大路，就爱走犄角旮旯的小道。这一走就碰见一个胖太监，对跪着的小太监疾言厉色。
景棠偷听了一会儿，听清楚是小太监摔坏了东西，所以那胖太监才罚他。那小太监瞧着瘦的跟麻杆儿一样了，迎风欲倒，景棠不忍心，便走了出来。
“我迷路了，就你，跪着的那个，你送我去见皇祖母。”
身后的小太监，走得踉踉跄跄的，景棠干脆坐在了石墩子上。“休息会儿吧，我累了。”
看着对面之人面色潮红，景棠担忧问道“你不舒服？”
“奴才没问题，能带贵人去寿康宫。”他说完便准备起身，却突然踉跄往前栽去。
“你骨头碰的我头疼。”刚才小太监往前倒时，景棠害怕他磕了石头，下意识用身体去接。
“贵人、奴才，奴才，奴才……”
“别奴才，奴才了。我刚刚救了你，你要知恩图报。以后我进宫，你要主动过来侍奉我，知道吗？”
“知道了。”小太监红了眼眶。
于是刚刚还说着找不到路的景棠就大剌剌走到了前面。
“贵人”小太监声如蚊蝇“这好像不是去寿康宫的路。”
“我们又不是去寿康宫。去太医院，我以后还得长久使唤你。你都病成这样了，我不带你去看病，要是死了，那我不是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阿宝不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