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山河》昆山客

47、谁敢动她！

　　就在这时，偏厅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砰” 的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眼神冰冷如霜，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偏厅点燃。
　　是苏璟！
　　他终于来了！
　　颜如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那丝光亮，穿透了眼前的模糊，穿透了周身的疼痛，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他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苏璟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颜如玉身上。当他看到她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被反绑，手指上套着拶子，指腹泛白变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鲜血淋漓，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模样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如玉，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他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的人，此刻竟被人这般折磨，这般欺辱！
　　“谁敢动她！” 苏璟的声音，冰冷得能冻住空气，带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响彻整个偏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刘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门口，见是苏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愤怒：“沈文轩？你竟敢擅闯偏厅！你可知罪？”
　　苏璟没有理会刘吉的呵斥，目光死死地盯着颜如玉手指上的拶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按住颜如玉的家丁，大手一挥，便将那副拶子从颜如玉的手指上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拶子摔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依旧压不住苏璟周身的寒意。
　　颜如玉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指尖的钻心疼痛让她浑身发软，刚撑起来便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再次摔倒。苏璟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掌心触到她腰间单薄的衣衫，只觉一片冰凉，他的眉蹙得更紧，心头的怒意又添了几分。
　　刘吉看着苏璟这副目无尊长的模样，又想起自家儿子的惨死，怒火再次燃起，厉声喝道，“你何人敢擅闯偏厅，阻拦本官断案！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渔阳的律法吗？”
　　苏璟扶着颜如玉，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对刘吉，周身的威压更甚，他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剜在刘吉身上，一字一句道：“王法？你一个勾结奸佞、私铸钱币的贪官，也配提王法？”
　　刘吉心中一颤，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血口喷人！本官身为渔阳县令，恪尽职守，岂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再敢胡言，本官定要治你诽谤之罪！”
　　“诽谤？” 苏璟冷笑，从袖中掏出那三本厚厚的账本与一叠封缄严密的信件，还有那支沾了毒酒的银针，狠狠摔在刘吉面前的桌案上。账本与信件散落开来，银针落在案上，针身泛着乌黑的光，刺目至极。“这是你与刘承业私铸钱币的账本，每一笔铜矿买卖、工匠雇佣、□□流通，皆记录在册，字字清晰，还有你与曹金海、颜如海勾结的密信，上面皆是你们商议祸国殃民的阴谋，这枚银针沾了刘承业房中的酒液，遇毒即黑，你儿子是被人下毒害死，而非刀兵相加，这些铁证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刘吉的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的账本与信件，浑身猛地一颤，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封密信，拆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曹金海的亲笔，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商议私铸钱币、如何应对朝廷巡查的内容。他又拿起账本，上面的字迹是他与刘承业的，每一笔流水都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枚乌黑的银针，更是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不…… 不可能……”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失。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璟的目光冷冽，扫过刘吉，“我再问你，刘承业房中的毒酒，是谁所下？那诬陷颜姑娘的小厮，又是受何人指使？”
　　刘吉浑身发抖，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却依旧带着一丝侥幸：“我…… 我不知…… 许是府中下人有怨，伺机报复……”
　　“到了此刻，你还敢欺瞒本王？” 苏璟向前一步，周身的威压几乎要将刘吉吞噬，币，祸国殃民，本王倒想问问，你眼里，可有半分君上，半分百姓？”
　　“本王？” 刘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 你不是江南富商沈文轩？你是谁？”
　　“当朝魏王，苏璟。” 苏璟淡淡吐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偏厅内炸响。
　　魏王苏璟！皇帝的亲侄子，自幼在宫中长大，文武双全，性情冷冽，手握兵权，是朝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刘吉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魏王殿下恕罪！臣有眼无珠，不知殿下驾临，还请殿下恕罪！”
　　刘夫人也吓得瘫倒在地，连哭都忘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撒泼模样。那些家丁更是吓得纷纷跪倒，头埋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苏璟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苏璟看着跪倒在地的刘吉，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怜悯：“刘吉，你私铸钱币，勾结曹金海、颜如海，已是滔天大罪，本王今日本可将你就地正法，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
　　刘吉听到 “就地正法” 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臣知罪！臣罪该万死！但臣真的没有害死承业！也没有指使小厮诬陷颜姑娘！求殿下明察！”
　　“本王何时说过，是你害死了刘承业？” 苏璟的目光骤然变冷，扫过刘吉，“刘承业的死，与你无关，却与你的‘盟友’脱不了干系。”
　　刘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曹金海的亲信王怀安，颜如海的远房表亲李松。” 苏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今日寿宴，二人一早便入府，私下与你和刘承业商议私铸钱币的后续事宜。他们早已察觉朝廷在查私铸钱币一案，担心你与刘承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泄露秘密，便先下手为强，在刘承业的酒中下了剧毒，害死了他，又指使小厮诬陷颜如玉，想让你与颜如玉内斗，他们好趁机脱身，逃回京城向曹金海、颜如海报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吉身上，“方才本王从东跨院过来时，已让人去正厅寻二人，却发现二人早已趁乱逃出刘府，不知所踪，想来此刻，已经出了渔阳城了。”
　　刘吉听完，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随即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一拳砸在地上，怒吼道：“王怀安！李松！曹金海！颜如海！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刘家为你们鞍前马后，你们竟如此对我！害死我的儿子！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想起平日里曹金海、颜如海对他的许诺，想起二人今日在府中时的假意寒暄，只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耍得团团转，连儿子的性命都搭了进去，心中的悔恨与恨意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苏璟看着状若疯癫的刘吉，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你该知道，曹金海、颜如海不过是将你当作棋子，利用完了，便会弃之如敝履。今日他们能害死刘承业，明日便能取你性命，斩草除根。”
　　刘吉浑身一颤，眼中的恨意渐渐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苏璟说的是实话，曹金海、颜如海心狠手辣，如今私铸钱币的事情败露，他们定然不会留他活口。他抬头看向苏璟，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再次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魏王殿下！臣知罪！臣愿戴罪立功！臣愿投靠殿下，助殿下扳倒曹金海、颜如海这两个奸佞！求殿下给臣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