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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好景 剑,因为他 ...


  •   贺環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连军中晨练的声音还没传来。

      剑尖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冻得立刻缩了回去,被冷意一激,贺環终于彻底醒了。

      恰好楚妄翻了身,于是宝剑从他的怀中钻出来。

      他轻轻倾起身,探过脑袋看了看楚妄眼底的黑眼圈,连日奔波后睡得还真是沉呢,昨天夜里甚至都没做梦!

      看了好一会儿,宝剑才轻手轻脚下了地,贴着地面蛇行钻出了营帐。

      还是熟悉的路,往左通往将军帐,往右是演武场。

      现在是黎明与清晨的交界,偶尔有巡逻的卫兵走过,火把上未燃尽的火苗挣扎般跳了下,终于不甘地熄了。

      天边已经泛起淡青。

      故地重游了一圈,贺環心中既没有伤感,也没有喜悦,只有透过心底的麻酥酥的冷。

      又不想就这么回去,干脆去了近旁的马厩。

      贺環贴着马槽边,看向里面安详睡着的战马,有几匹小马驹正被护在父母的身下沉沉睡着,再往里面看,怎么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在攒动?

      宝剑往里挪了挪,借着微亮的光才看清,原来是追风,它竟然醒着。

      追风正在踏雪身边用额头轻轻蹭着踏雪的睡颜,眼神微微眯起,尾鬃左右轻快地摇摆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贺環额前生出一排黑线,追风它怎么敢的?踏雪同意了吗,它的主人同意了吗!

      待要上前阻止一番,忽听门口传来动静。

      “马儿们,吃草了。”

      是喂马的人来了。

      贺環慌张间钻到浮起的一层稻草下面,尽量不引人注目。

      “多吃点就对了,真是乖宝宝们~”

      宝剑听这声音甚是熟悉,果然是邝峰,偷偷看了两眼,没想到他又变高了。

      邝峰清点好了马,又准备给马刷刷毛,正转身间,忽听到“吱呀”一声。

      再回头,什么也没有,只余马厩的门自动地晃来晃去……

      一股寒战登时从脊梁骨钻出,让邝峰禁不住哆嗦起来。

      宝剑风驰电掣般离开,贴着地面的暗影鬼魅一般,躲着人很快飞回了他的帐子。

      楚妄竟然不在。

      宝剑立起身靠在床边,晃了晃剑身,剑柄上还挂着根稻草,怎么也挥不掉。

      此时他周身满是灰尘,又冷又疲惫。

      楚妄哪里去了,不是说好剑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在的吗?

      贺環轻轻打了个喷嚏,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灵体了,为什么还要遭这样的罪?

      转过头来想,他又庆幸自己有五感,让他姑且记得自己曾活过。

      屏风后面有热气徐徐上升,贺環心中一喜,老李还真是周到,连热水都准备好了。

      宝剑欢喜地跃过屏风,向温暖的浴桶出发。

      “扑通”一声,激起温热的浪花,裹卷掉剑上面的尘埃和剑柄上的稻草。

      “咕嘟。”

      宝剑任自己沉到浴桶底,舒服,真是太舒服了!

      他还没沉够,忽然身子一浮动,整只剑竟然钻出了水面。

      贺環忍不住惊呼一声,差点没勒住嗓子,泄露本来的声音。

      原来他正被楚妄攥着,而他目光所落在的地方,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光景。

      好你个楚妄,平时在他面前裹得那般严实,原来身材这么好!

      宽肩窄腰本就不必说,浸润水光的胸口和六块腹肌流畅的衔接,纵横深浅的伤疤写意般勾勒在身上,是最高明的工笔也难以描摹出来的风景。

      贺環视线忍不住流连一圈,剑柄抑制不住兴奋,一闪一闪。

      湿漉漉的碎发紧贴着棱角分明的脸,平日里冷沉的双眸里沾染了些湿意,潮润的呼吸凝成轻飘飘的水雾,落在剑柄上,让贺環脖颈细细痒痒的。

      紧绷的下颌线,硬朗的颈部线条,坚实的肩臂,挺阔的胸背,再往下便是他非礼勿视的地界。

      温哑的声音从剑上方传来,“看够了吗?”

      宝剑的脸倏然红了,“谁看了?”

      语速快到暴露心虚。

      楚妄冷哼一声,宝剑里的恶灵还真是秉性邪恶,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被他纵容的。

      “下次不要如此了。”

      “不看就不看,就算好看,但天下男子千千万,不看你的就看别人的……”

      宝剑心里犹自不服,谁成想当了剑还有这般多的不自由呢?

      没想到偶尔顺从内心的妄念,竟然是这么快乐的事,总之下次还敢。

      听到宝剑如此说,楚妄自后脖颈开始直到耳根忽然红了一片,不知是羞的还是因为气极。

      他用擦身的大布巾把宝剑包裹在里面,动作十分粗鲁地把宝剑擦干,好像泄愤一般。

      宝剑嗡嗡嘤嘤不解,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嘛?

      过了半晌,才听楚妄道,“明明不会水,下次不要做这般危险的动作了。”

      “也不许乱跑!”

      贺環双颊一红,原来楚小妄是在关心他。

      “好吧……”
      “姑且听你的。”

      ·

      楚妄用过早饭后,带着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宝剑一同往马厩去。

      没想到今日的马厩热闹得很。

      只见邝峰站在矮石墩上,抱着肩膀哆哆嗦嗦,“你们说,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底下坐着的炊事兵分析道,“照理说马厩的门沉得很,被风吹动的可能性不大。”

      一旁的新兵附和道,“还能闹鬼不成?你们怎么疑神疑鬼的!”

      老兵抱臂道,“年轻人,这怎么是疑神疑鬼呢?说不准就是哪个兄弟回来看我们了。”

      没想到老李也在。

      楚妄抱着臂靠在转角听着,怀里的宝剑安安静静,也听得认真。

      一伙人是趁着早饭后的空闲聚在一起,讨论半晌也没得出个结论,末了,他们决定等休息的时候去战场边上祭奠一下牺牲的同袍们。

      有人补充,“可别忘了在上京的大将军和贺郎!”

      邝峰狠狠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那必然不能!”

      众人都散了,楚妄走进马厩牵起了踏雪,未曾想过一旁的追风竟会失落的垂下头。

      贺環就眼睁睁看着那一身黑亮的毛好像在瞬间就变得灰突突,没精打采的。

      见追风如此,踏雪轻轻退后了一步。

      贺環心中叫嚣,不要可怜它啊!踏雪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

      踏雪听没听见宝剑的心声不知道,反是楚妄轻轻勾了勾唇,同时牵起追风和踏雪,一起往营外走去。

      路上有士兵经过。

      “少将军早!”
      “这就是踏雪马?被将军养得真好!”
      “是啊,看这雪白的毛发。”

      踏雪立在原地宠辱不惊,倒是追风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高高扬起了头颅。

      不知谁插嘴,“贺郎知道一定会欣慰的!”

      旁边有人给了这多嘴的家伙一个肘击,“要你多嘴。”

      在边塞待得久了谁不知道楚少将军与贺郎不太对付?

      当年两人分则各自为王,合则能让周围的寒气能冻住方圆十里。

      不对!

      既然如此,少将军又为何好心替贺郎照顾踏雪马呢?

      只因为他善吗?

      一抹疑团从老兵心底升起。

      楚妄冷喝一声,“还不去做你们的事!”

      “得令!”

      士兵们跑远了,宝剑把剑柄转到楚妄耳畔,恶趣味低语道,“你竟然能这么好心?”

      贺環本想借着宝剑之口问这个问题,就能从局外人的角度知道真相。

      可胸口传来的咚咚心跳告诉他并非如此。

      因为还是会紧张,会情怯。

      楚妄面色不改,“不过是顺手为之。”

      语气听起来像是提起吃饭喝水那般稀松平常,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宝剑点点头又缩回楚妄臂弯,感受着对方心口同样失常的频率,心道信你个鬼。

      楼霜关外不远处有片荒原,沿途有破碎的老城墙,堆积的沙丘,再往远去,曾还有一片稀稀落落的小树林,是楚妄从小练功的地方。

      如今小树林尽皆枯萎,只剩下几根枯木和树桩了。

      楚妄松开追风和踏雪,任它们自由活动,反正马儿们总会又找回来。

      生在边塞长在边塞的马是不会失途的。

      心中有归处的人,也是不会迷途的,无论走到多远总是能找到来时路的。

      楚妄寻到那块干净的石板坐下,把宝剑横在膝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笛,闭眼吹了起来,声音幽咽,向远方飘去。

      贺環心中轻叹一声。

      听着塞上曲,能不念前尘?

      贺環八岁时同母亲来到边关,那时候父亲刚战死沙场,母亲带他来边塞奔丧,后来他才知道,母亲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是打算一直守着夫君的。

      两年后,也就是贺環十岁的时候,母亲忧思成疾也去了,自此他便由大将军和叔叔伯伯们一同抚养。

      贺環的童年里,常伴随有楚妄的影子。

      在他的印象里,楚妄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用楚伯伯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而且招猫逗狗无所不能,消失大半天,不是去挖蛇就是去捉鼠了。

      贺環自小就善文能武,无论是读书习字,还是练武打拳,总能让老师和教官赞不绝口,因为与楚妄年龄相近,两人又常被拿来作比较。

      因此楚妄也就慢慢开始发愤起来,也开始桩桩件件都要去和贺環比上一比,可遗憾的是,哪一件都比不上。

      贺環被追在后面的楚妄扰得烦,却也看在楚扬威的面子上尽量对他多一些耐心。

      楚妄找他比武,他便应下,若楚妄贪玩闯了祸,他也帮忙遮掩。

      连领养追风和踏雪的时候,贺環都想过让楚妄先挑,若楚妄喜欢踏雪,那给他又何妨?

      但贺環也有不想相让的地方。

      那就是修习楚家枪的时候。

      楚杨威说过,练成楚家枪的最后一式,便能护住想护住的人。

      贺環心里想的是,那没心没肺的楚小妄又哪里会有想护住的人呢?

      可他不一样。

      他心里想护住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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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准备搬家存稿也消耗差不多了,更新频率尽量保持在周更3,若没更到这些,说明作者日常崩溃中,勿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