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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畢業旅行的邀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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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畢業旅行的邀約
第十五章：畢業旅行的邀約
淩晨一點十分。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輝煌，像是一件華麗卻沉重的袍子，罩在這座不夜城的身上。
林佐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隻積家鑽錶。
「還有十個小時。」
她輕聲說道，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離你的飛機起飛，還有十個小時。」
江佑宸看著她。他的酒意正在風中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為過度清醒而產生的劇烈頭痛。
「回去吧。」他試圖去拿她手裡的護照，指尖卻在顫抖，「林森還在樓下等妳。明天妳還有通告，還有那些該死的違約金條款……」
這就是現實。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這兩個看似光鮮亮麗的人，死死地困在原地。
林佐薇手一縮，躲開了他的手。
她沒有看他，而是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上那雙價值五位數的紅底高跟鞋。那是Jason送來的造型師搭配的，七寸高跟，鞋頭尖銳，美得像刑具。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江佑宸瞳孔震動的動作。
她抬起腳，乾脆俐落地將那雙高跟鞋踢飛了出去。
「啪嗒。」
兩隻昂貴的鞋子在水泥地上翻滾了兩圈，像是兩隻被遺棄的紅天鵝，孤零零地躺在了陰影裡。
林佐薇赤著腳，踩在了冰冷、粗糙的天臺地面上。
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像是掙脫了某種鐐銬，像是變回了那個還沒學會穿高跟鞋、只會穿著帆布鞋滿校園跑的野丫頭。
她向江佑宸伸出了手。
那隻手在月光下白得發光，掌心向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邀請。
「江佑宸。」
她看著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燦爛、甚至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那不是影后林佐薇的笑，那是只屬於十七歲林佐薇的笑。
「我們去畢業旅行吧。」
江佑宸僵在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麼？」
「我說，我們去畢業旅行。」
林佐薇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赤著腳，比他矮了一大截，氣勢卻在那一刻壓倒了一切。
「七年前，你欠我一次旅行。你說過要帶我去看海，看日出，看沒人認識我們的世界。」
她揮了揮手裡那本深藍色的護照，像是在揮舞一張通往自由的船票。
「就現在。還有十個小時。」
「去倫敦。去你的地盤。去一個沒有狗仔，沒有Jason，沒有通告，也沒有『最好的朋友』這種見鬼設定的地方。」
她的眼神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兩簇瘋狂的火焰，「你敢不敢？」
這是一個瘋子的提議。
這是違約，是任性，是自毀前程。
理智在江佑宸的腦海裡瘋狂拉響警報。他應該拒絕她，應該把她塞回車裡，應該讓她繼續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可是，看著她赤裸的雙足，看著她那雙像是要燃燒殆盡的眼睛。
他體內那座壓抑了七年的火山，終於在那一刻，徹底噴發了。
去他的理智。
去他的前程。
去他的成全。
他已經當了七年的君子，當了七年的懦夫。在這個夜晚，在酒精的慫恿下，他只想當一回她的共犯。
江佑宸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懸在半空的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又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生命。
「妳會後悔的。」
他盯著她，聲音暗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林佐薇，一旦走出這扇門，就沒有回頭路了。明天的頭條會毀了妳。」
「那就讓它毀。」
林佐薇反扣住他的手指，指甲陷入他的手背，「我不怕毀滅，我只怕……那是沒有你的未來。」
最後一道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江佑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湧。
他沒有再說一句廢話。
他猛地轉身，拉著她，向著天臺出口的那扇鐵門狂奔而去。
「走。」
風在耳邊呼嘯。
林佐薇赤著腳，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地面的砂礫硌得腳心生疼，但她卻覺得無比的快樂。
那種快樂，比拿了影后還要真實，比穿著高定禮服還要輕盈。
他們衝進了電梯。
江佑宸按下負一層的按鈕，那是直通地下停車場的樓層，避開了所有媒體和賓客。
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屬門板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西裝淩亂，領帶歪斜；一個頭髮蓬鬆，赤足而立。他們看起來狼狽極了，卻又美極了。
那是私奔者的姿態。
電梯急速下墜，失重感讓心臟懸空。
江佑宸轉過頭，看著身邊氣喘吁吁的女人。
「從現在開始，」他低聲說，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妳不再是林佐薇，我也不是Raymond。」
「那我們是誰？」林佐薇仰頭問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江佑宸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七年來從未有過的、肆意張揚的笑。
「我們是兩個逃課的壞學生。」
「叮——」
電梯門開。
前方是幽暗的停車場，是未知的旅途，是可能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他們沒有猶豫。
兩人十指緊扣，像兩顆脫軌的流星，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屬於他們的、自由的夜色之中。
身後，那座金碧輝煌的半島酒店，那場虛偽繁華的慶功宴，那束昂貴卻令人窒息的玫瑰，統統被拋在了腦後，化為灰燼。
這一夜，世界歸零。
這一夜，只屬於江佑宸和林佐薇。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