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歸於你的佐邊》火同呆

12、騎士的盾牌

　　第12章騎士的盾牌

　　第十二章：騎士的盾牌

　　酒過三巡，場面話說盡，人性的底色便開始在酒精的催化下，一點點滲了出來。

　　主桌的氣氛熱烈得有些詭異。

　　那位李叔——城中著名的地產鱷魚，此刻正滿面紅光地端著一隻分酒器。裡面裝的不是香檳，而是53度的飛天茅台。

　　液體粘稠，掛杯，散發著令人眩暈的醬香。

　　「Vivian啊，」李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將滿滿一杯白酒推到林佐薇面前，「剛才Jason說這季度的財報漂亮，全是妳的功勞。這杯酒，妳可得喝。不喝就是不給叔叔面子，也是不給微光面子。」

　　這是一句標準的、油膩的、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勸酒詞。

　　在這個圈子裡，「面子」大過天。

　　林佐薇看著那杯幾乎要溢出來的白酒，胃部條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她今天只喝了一杯三十度的咖啡，此刻胃裡空蕩蕩的，這一杯下去，今晚怕是要被抬著出去。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Jason。

　　她是他的女伴，是他的代言人，於情於理，他都該擋一下。

　　Jason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鍍金的打火機。他看見了林佐薇求助的眼神，也聽見了李叔的刁難。

　　但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依然迷人，帶著幾分縱容，幾分看戲的閒適。

　　「李叔說得對。」Jason慢條斯理地開口，「Vivian，李叔是長輩，又是我們的大股東。這杯酒，妳確實該敬。」

　　林佐薇的心，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她懂了。

　　在Jason眼裡，這不是酒，這是對大股東的投名狀，是社交場上的潤滑劑。至於她的胃痛不痛，會不會出醜，那是戲子該操心的事，不是資本家該考慮的成本。

　　這就是被標價的代價。

　　周圍響起了一片起哄聲。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們，此刻都變成了嗜血的看客，等著看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女明星，如何在權力面前低下頭顱。

　　林佐薇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去觸碰那隻酒杯。

　　她能喝。她必須喝。為了合約，為了這部電影，為了那一紙賣身契。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杯壁的刹那——

　　一隻手橫空伸了過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先她一步，穩穩地扣住了那隻酒杯。

　　空氣凝固了一秒。

　　林佐薇驚愕地抬頭。

　　江佑宸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脫掉了那件沾染了雨水的風衣，身上只穿著那件剪裁合體的深灰馬甲和白襯衫。領帶被扯鬆了一些，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的鎖骨線條淩厲而性感。

　　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威士卡氣息，還有外面夜風的寒意。

　　「她不能喝。」

　　江佑宸開口，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卻冷得徹骨。

　　李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悅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你是哪位？」

　　「我是江佑宸。」

　　他沒有說我是設計師，也沒有說我是總監。他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彷彿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種立場。

　　「她明天早上六點有通告，不能水腫，也不能進醫院。」

　　江佑宸端起那杯滿溢的茅台，目光如刀，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李叔臉上。

　　「這面子，我替她給。」

　　說完，他仰起頭，將那杯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燒下去，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江佑宸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眼底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紅。

　　「好！」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好，李叔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卻帶著幾分被冒犯的挑釁：「年輕人酒量不錯。不過替人擋酒，一杯可不夠誠意。」

　　這是在為難。這是在用權力壓人。

　　林佐薇急了，她想站起來去搶杯子：「江佑宸，你瘋了！你胃不好……」

　　江佑宸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勁很大，像是要把她釘在座位上，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倒酒。」

　　他對侍者說，語氣平靜得可怕。

　　第二杯。

　　滿上。

　　江佑宸看著李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那種笑容裡沒有諂媚，只有一種不要命的狠勁。

　　「這一杯，敬微光。」

　　仰頭，乾掉。

　　第三杯。

　　再滿上。

　　此時，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平日裡斯文禁慾的設計師，此刻像個瘋子一樣在賭命。

　　「這一杯，敬您。」

　　江佑宸舉杯致意，眼神清明得令人心驚，「喝完這杯，林小姐可以走了嗎？」

　　不等回答，他再次一飲而盡。

　　三杯烈酒，前後不過兩分鐘。

　　江佑宸將空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咚。」

　　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宣戰的號角。

　　他依然站得筆直，身形甚至沒有晃動一下。只有那雙原本深褐色的眸子，此刻黑沉得嚇人，裡面燃燒著某種即將失控的火焰。

　　他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在資本的圍剿中，為林佐薇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叔被這股氣勢震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啪、啪、啪。」

　　一陣不急不緩的掌聲響起。

　　Jason放下了打火機，看著江佑宸，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種真實的情緒。

　　是驚訝，是玩味，還有一絲被挑戰後的興奮。

　　「精彩。」

　　Jason笑著說，目光在江佑宸和林佐薇之間流轉，「Raymond總監不僅設計做得好，護花也是一把好手。既然這樣……」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赦免兩個不懂事的臣民。

　　「Vivian，妳帶他去醒醒酒吧。別讓我們的功臣倒在這裡。」

　　這是一場勝仗嗎？

　　不。

　　這只是權力者的一時興起，放過了兩隻掙扎的螞蟻。

　　江佑宸沒有看Jason，也沒有說謝謝。他轉身，抓起林佐薇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那背影決絕，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孤勇，拉著林佐薇衝出了那片金碧輝煌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