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赴死》浮苏v

5、过去五百年

　　朱雀啼鸣，从南离天火凝就炽烈精魂，在仙界盘旋。其尾羽华彩，堪比落日长虹。
　　青龙腾跃，自东海深渊卷起万丈碧涛，在云边翻涌。其鳞甲闪烁，映彻九天星河。
　　白虎长啸，由西方群山抖落凛冽寒霜，在峡谷奔踏。其目光如电，劈开莽莽雪原。
　　玄武徐行，从北极玄冰背负混沌阴阳，在天地交界昂首。其甲纹暗转，藏纳太古洪荒。
　　紧接着，白泽现身人界，麒麟山中鸣叫，腾蛇乘雾飞翔，白曬……
　　天道晓谕三界：时，苏醒了。
　　烛龙与石夷收回屏障，郑重朝时行大礼，“时。”
　　句芒、祝融等亦整理着装，真言参拜，“时。”
　　昆仑海上，无边际涯。天帝起身，遥遥行参，“时。”
　　诸神与众仙收到谕令，来不及赶到弱水河畔，亦遥遥行礼，“时。”
　　时间回归，记忆犹新。时听到了四面八方的真言，颔首回应，挥手将竹篱禁制彻底解除，让六百年前就盛开了的合欢花随风吹落在弱水上，随弱水一起，向三界飘落。
　　渭水始于弱水。他与隽在人间缔结姻缘，受天道认可。
　　他远远朝三尊作揖。
　　三尊含笑回礼。
　　时，已醒。
　　醒来首要事，便是用真言向三界宣告：“隽，时之妻。她之过错，不日结果。”
　　这是应下了三尊将她交与他审判之事。
　　人天仙三界，数百诸神，千万众仙，皆无异议。
　　昆仑海上，三尊离去，天帝随后遣散众仙。时神思回拢，亦示意烛龙等人退下，“尔等回去罢。”
　　他们应诺，各回封地。隽见此，突然拿不定主意。他说的“尔等”，是否包含她？
　　见她在院里踟躇，纠结是该走还是留，时轻笑出声，“你何故要走？”
　　她抿嘴，语气梆硬，“我闯下弥天大祸，怕以死谢罪。”
　　怎会？
　　她若怕死，就不会杀上天界了。
　　这是在说气话呢。
　　他飘然来到她身前，低头看她，目光和煦温柔，一如往昔。
　　换做是以前，她早已欢喜将他抱住，与他念叨小麦又长了多高，稻子为何还不出穗。但现在，她不为所动。
　　他思索一下，主动朝她伸出手，“你是我妻。你我夫妇一体。你有错，我之过。何至于你一人赴死？”
　　听他这么一说，一股酸楚突然涌上心头，让她蓦然红了眼睛，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过往那么苦，天牢那么难熬，她都不曾哭过。如今，竟因为他这番话……
　　见她潸然泪下，时心中亦不是滋味。他想说对不起。但思及天道规则，神不可向凡人忏悔，话到嘴边，只好化作一声叹息。
　　“莫哭。”他想替她拭泪，却被她后退避开。
　　她深吸几口气，自己擦净了。
　　不过他的手还是朝她伸着，并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内心再度酸涩，她撇过头不去看他，“我是与你的分身成婚，并非与你。”
　　当年，他是分身下凡，本体留在弱水河畔沉睡。故，除三尊和天帝外，其余神仙皆不知。
　　“我的分身出自于我，难道就不是我了吗？”见她别扭至此，他主动握上，与她十指相扣。
　　还好，没有挣扎。他松了口气，一颗心落回了实处。
　　只是，他这妻啊，话里还是见外，“凡人飞升，白日成仙，会生善、恶、杂三念。为保清明自由，修行顺遂，仙人摒弃恶念，自封杂念，以善为仙格。为来天界，我自毁仙格，恶念成魔。天牢一年，我为求生，自断经脉。弱水冲走我一身魔气，恶念自也全无。如今，我只剩杂念。依你之论，我还是我？”
　　“不然？”
　　那就好。
　　她把盈出的泪水眨回去，轻轻将他抱住，“我很想你。”
　　过去五百年，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