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精灵》rrhehehe

28、我教你

　　凯洛斯眯起眼，暗金色竖瞳在冷光中收缩：“恐怕不是普通镜子。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镜子里的倒影，动作比我们慢半拍？”

　　话音未落，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四个身影从镜中“走”了出来——与艾尔温、凯洛斯、莉亚娜、格罗姆一模一样，连衣着的褶皱、武器的位置、甚至脸上的细微表情都分毫不差。

　　“镜像复制？”莉亚娜瞬间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呼吸。

　　“不止。”凯洛斯盯着“自己”——那个镜像凯洛斯也正盯着他，嘴角挂着同样玩世不恭的笑，连眉梢挑起的弧度都相同，“它们复制的不只是外表，还有能力、战斗习惯、甚至思维模式。我猜规则是：战胜自己——或者说，战胜那个‘你以为的自己’。”

　　镜像艾尔温率先动手。

　　月刃出鞘的弧度、踏步的速度、眼神中的冷静锐利，都与本尊毫无二致。艾尔温举刀格挡，双刃碰撞迸发出耀眼的月光火星，将大厅映得亮如白昼——连魔力强度、发力技巧都完全一样！

　　“铛！铛！铛！”

　　刀刃交击声密集如雨。两个艾尔温在石厅中央高速移动，银色身影交错闪烁，月刃划出的光弧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网。每一招都被对方以相同的招式化解，每一次闪避都被预判。五秒内，两人身上同时添了三道浅浅的伤口——位置、深度完全相同。

　　另一边，格罗姆已经和他的镜像锤来斧往。矮人战斗风格大开大合，重锤砸在地上激起碎石，战斧劈砍带起呼啸风声。两个格罗姆就像两头暴怒的公牛，每一次碰撞都让石厅震颤。

　　莉亚娜与镜像在远处对射。精灵弓箭手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箭矢破空声连绵不绝。两支箭在空中精准相撞，噼啪作响，碎木屑和铁片四溅。她们同时侧滚躲开对方的连珠箭，同时搭上第三支箭——动作同步得像镜面倒影。

　　凯洛斯却站着没动。

　　镜像凯洛斯也没动，只是抱着胳膊看他，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悠闲表情。

　　“有意思。”凯洛斯开口，声音在空旷石厅里产生轻微回音，“你能读我思想吗？”

　　“你说呢？”镜像回答，连嗓音的磁性和那点慵懒的尾音都完全相同。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怎么用最省力的方法赢我。”镜像笑了，笑容里带着同样的狡黠，“因为共生契约共享生命力，你受伤艾尔温也会疼，所以你不敢玩得太疯，打算用计——比如故意露出破绽诱我攻击，然后用暗焰瞬移反杀。计划不错，但我也这么想。”

　　凯洛斯挑眉：“完全正确。所以你也打算用同样的战术？”

　　“当然。”镜像耸肩，连肩膀抬起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至少在试炼的逻辑里。你会的我都会，你想的我都知道。这局棋，是左手和右手下，怎么赢？”

　　两人同时动了！

　　暗焰长刀从凯洛斯掌心凝聚成形，镜像手中也出现完全相同的武器。双刀碰撞，黑色火星飞溅，但都没有用力，更像在试探舞蹈。凯洛斯突然向左虚晃一刀，镜像果然向右格挡——然后两人同时收刀后退，动作整齐得滑稽。

　　“果然。”凯洛斯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镜像做了同样的动作，“你只会复制‘已知’的行为模式。当我做出完全不符合‘凯洛斯·暗焰’性格的举动时，你的逻辑就跟不上了。”

　　镜像皱眉：“什么意——”

　　话没说完，凯洛斯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心，用夸张到离谱的咏叹调喊道：“啊！我亲爱的精灵王子！你的银发如月光般美丽，你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我愿意为你放弃魔族王位，每天给你梳头编辫子，陪你数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镜像凯洛斯：“……”

　　真正的艾尔温正与镜像苦战，闻言手一抖，月刃差点脱手：“凯洛斯！你发什么疯！”

　　“战术！”凯洛斯继续他的表演，甚至开始转圈跳舞，黑色斗篷旋成一朵可笑的花，“看，我的镜像懵了！它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因为‘凯洛斯·暗焰’绝不会做这种事——至少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它现在肯定在疯狂计算：‘这是新型攻击方式吗？需要用什么招式应对？跳舞的伤害值怎么算？’”

　　镜像凯洛斯果然僵在原地，脸上露出程序错乱般的迷茫表情，手中暗焰长刀明灭不定。

　　凯洛斯趁机突进！不是用刀，而是整个人撞进镜像怀里，一手掐住对方脖子，另一只手将暗焰长刀从下往上捅进镜像胸口——动作粗鲁得像街头斗殴，毫无魔王风范。

　　镜像化作蓝色光点消散。

　　“搞定一个。”凯洛斯转身，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其他战场，“需要帮忙吗，亲爱的们？”

　　“闭嘴！”莉亚娜一箭射穿镜像的膝盖，趁机近身用刀柄砸中对方后颈——镜像闷哼倒地，化作光点，“我自己能行！”

　　格罗姆则是硬碰硬风格。他与镜像同时挥锤，双锤碰撞的巨响让石厅顶部掉下几缕灰尘，两人都后退三步，虎口崩裂流血。格罗姆咧嘴笑，露出沾血的牙齿：“痛快！再来！”

　　“没时间了。”凯洛斯弹指，一缕暗焰悄无声息地绕到格罗姆镜像身后，如毒蛇般缠住脚踝，猛地一拉。镜像失衡的刹那，格罗姆的战锤已经砸碎其头颅——镜像化作光点前，脸上还带着错愕的表情。

　　最后只剩艾尔温。他与镜像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因为完全相同的战斗模式，每次都是互相砍中相同位置。艾尔温左肩中刀，镜像左肩同样位置裂开；艾尔温右腿被划伤，镜像右腿也血流如注。

　　“艾尔温！”凯洛斯喊道，“做点‘不像你’的事！”

　　“比如？”艾尔温格开一刀，喘息微促。

　　“比如……骂脏话！”

　　艾尔温：“……什么？”

　　“用矮人语骂！格罗姆教过你那些！越粗俗越好！”

　　艾尔温咬牙，在又一次双刃碰撞、两人脸对脸僵持时，用生硬但发音准确的矮人语吼出格罗姆常说的那句：“你妈和山羊跳舞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镜像艾尔温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

　　有用！艾尔温趁势旋身，月刃斜劈，在镜像胸口划出一道伤口——但镜像很快恢复，以完全相同的招式回敬一刀。

　　“不够脏！”凯洛斯喊，“更脏的！要那种让矮人老太太听了都会用平底锅揍你的！”

　　“我不知道更脏的！”

　　“我教你！”凯洛斯用精灵语快速说了一句——内容过于粗俗下流，涉及多种不可能的生物和姿势，莉亚娜听完后整张脸涨得通红，差点一箭射偏。

　　艾尔温表情扭曲得像生吞了只刺猬。但在镜像再次攻来时，他闭眼吼出那句脏话，声音大得在整个石厅回荡。

　　镜像艾尔温彻底死机了。

　　它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眼中蓝光疯狂闪烁不定，仿佛在处理一个无法理解的错误指令。三秒后，蓝光黯淡，镜像从指尖开始崩溃，化作光点消散前，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在重复那句脏话。

　　大厅恢复寂静。

　　四人喘息着，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除了凯洛斯，这家伙连汗都没出，还悠闲地整理着刚才跳舞弄乱的衣领。

　　“所以勇气试炼的秘诀是……”格罗姆总结，用撕下的布条包扎流血的手掌，“不要脸？”

　　“是‘超越自我认知’。”凯洛斯纠正，走到艾尔温身边，自然地伸手按住他流血的肩膀——暗焰在掌心化为温和的治愈能量，灼烧伤口止血。

　　“镜子复制的是你对自己的定义。当你做出连自己都没想到、不符合自我认知的行为时，它的预测模型就崩溃了。简单说——”他咧嘴笑，露出尖尖的犬齿，“你得学会偶尔发疯。”

　　艾尔温擦去脸颊的血，碧绿色眼瞳瞪他：“你刚才那句脏话从哪学的？”

　　“三百年前跟一个精灵游侠学的，那家伙骂人特别有创意，能用十四种语言不带重样地骂十分钟。”凯洛斯无辜眨眼，“想学更多吗？我还会用龙语骂人，保证让你镜像直接爆炸——物理意义上的。”

　　“……不用了。”艾尔温别过脸，但耳根的红晕暴露了他的尴尬。

　　大厅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另一段阶梯。石门上刻着一个词：智慧。

　　第二关的房间像个巨大的、倒置的图书馆。

　　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里。书架不是立在地面，而是从四壁和天花板延伸出来，如迷宫般交错纵横，有些书架甚至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书架上摆满的不是书籍，而是各种锻造零件：精密的齿轮、纤细的弹簧、奇形怪状的螺栓、色彩斑斓的魔法水晶，还有大量无法辨认的古代机械残骸——有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艺。

　　房间中央有张巨大的花岗岩石桌，桌面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未经打磨的乳白色魔法水晶，内部有液体般的光泽流转；一套摆放在绒布上的精密工具，包括微雕镊子、螺旋测微尺、魔力共振调节器；以及一张泛黄脆化的羊皮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但关键部位的连接图被大块污渍遮盖。

　　石桌旁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矮人文，字迹苍劲：“以智慧之锤，敲响理解之音。修复‘心跳核心’，证明你配得上锻造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