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精灵》rrhehehe

29、我指挥

　　“‘心跳核心’？”莉亚娜小心地拿起图纸，在冷光下仔细端详，“这看起来像……某种魔法引擎？但结构比现代的魔导机械复杂十倍。”

　　格罗姆检查着桌上的零件，粗短的手指轻轻拨弄一个齿轮，眼中闪过惊叹：“这些是三千年前的工艺！你看这个齿轮，齿纹是螺旋渐开的，现代锻造炉根本做不出这种精度！还有这个弹簧，金属配方已经失传了，我舅舅说那种蓝钢只在古墓里出土过碎片！”

　　凯洛斯却盯着那块魔法水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怀念：“我见过这东西。”

　　“在哪？”

　　“魔族的古物收藏馆，第三十七号展柜，标签写的是‘锻星者遗物-未完成品’。”他拿起水晶对着冷光看，暗金色眼瞳映出水晶内部流动的光泽。

　　“‘锻星者’莫拉丁的早期作品，用来给第一代熔岩傀儡供能的核心。图纸上的机械应该是‘自律锻锤’的原型机，能根据材料特性自动调整敲击力度和角度——矮人自动化的始祖。没想到试炼让我们修复这个。”

　　艾尔温皱眉，看着桌上数百个细小零件：“你能修复？”

　　“我能。”凯洛斯放下水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能吃下一整只烤鸡”。“但试炼要求是‘我们’修复。所以……”他环视三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分工。格罗姆，你负责所有金属零件的识别和组装，矮人对金属的手感最准。莉亚娜，你对照图纸梳理逻辑结构，精灵的空间想象力和记忆力好。艾尔温，你用月光魔法激活水晶——要温和的脉冲，模拟心跳的节奏，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那你呢？”艾尔温问。

　　“我指挥。”凯洛斯咧嘴，刚才的认真瞬间烟消云散，“毕竟我活了一千年，指挥别人干活是我的专长。而且我见过完整版的‘心跳核心’，知道它该长什么样。”

　　格罗姆嘟囔：“暴君。”

　　但分工确实高效。格罗姆那双看起来粗短的手在精密零件上异常灵活，齿轮咬合严丝合缝，弹簧安装角度精准。

　　莉亚娜迅速理清了图纸逻辑，用随身带的炭笔在空白处画出被污渍遮盖的连接结构，还指出几处图纸本身的错误——“这里的传动比算错了，如果按图纸装，启动三秒就会卡死。”

　　艾尔温将月光魔力转化为细微的脉冲，指尖轻触水晶表面。乳白色水晶内部亮起柔和的光，如心脏般开始有规律地搏动，光芒随着脉冲明暗变化。

　　凯洛斯则在旁背着手溜达，偶尔指点：“那个螺旋弹簧要预压三圈，不是两圈——图纸上标错了。”“水晶固定架向左偏三度，否则共振会失衡，运行十分钟就会裂。”“莉亚娜，图纸右下角第七行小字写了什么？用精灵的微视术看看，我猜是冷却液的配方。”

　　莉亚娜眯起眼睛，瞳孔收缩如针尖——精灵的视觉天赋让她能看清极细微的文字：“写的是‘若水晶过热，注入熔岩苔藓提取液，比例1:20’……这什么古怪配方？”

　　“三千年前的冷却液。”凯洛斯从桌上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陶瓶，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声响，“正好，这里有。艾尔温，注入水晶侧面的小孔——对，就那个针尖大的孔，用月光魔力引导液体渗入。”

　　半小时后，一座巴掌大小的精密机械躺在石桌上。

　　它由七百二十三个零件组成，中央的水晶规律脉动，带动三层齿轮组旋转，十六根弹簧以不同频率伸缩，发出悦耳的、仿佛钟表般的“咔哒”声。机械表面刻着古老的矮人文，意为“心手合一”。

　　“启动它。”凯洛斯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期待。

　　艾尔温注入最后一丝魔力脉冲。

　　机械突然活了！

　　零件开始重组变形，齿轮位移，弹簧展开，外壳如花瓣般打开。从立方体变成了一只精巧的金属鸟——翼展约十五厘米，身体由数百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叠成，眼睛是两粒微小的红宝石。

　　金属鸟扑扇翅膀，发出清脆的“铮铮”声，在图书馆上空盘旋一圈，划出优雅的弧线，然后落回石桌，重新变回立方体。

　　石门开了。

　　“这就完了？”格罗姆意犹未尽，搓着手，“我还以为会更难，至少得让我们熔炼点金属什么的。”

　　“智慧试炼本就不是刁难，而是筛选。”凯洛斯看着金属鸟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

　　“矮人传统：真正的大师乐于分享知识，而非垄断。能合作解决问题、尊重不同种族特长的人，才配进入下一关。莫拉丁设立这个试炼，恐怕就是想告诉后人——固步自封的种族，不配拥有创造的力量。”

　　第三道门后，是牺牲之路。

　　没有大厅，没有迷宫，只有一条笔直向前的石桥，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护栏。

　　桥下不是深渊，而是翻涌的金红色熔岩湖——真实的热浪扑面而来，皮肤瞬间感到灼痛，连呼吸都带着硫磺的呛人味道。熔岩翻滚冒泡，偶尔炸开一朵火花，映得整个空间亮如炼狱。

　　桥对面是扇普通的橡木门，简陋得与之前的青铜巨门格格不入。门楣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深深刻入木头，边缘焦黑：“最后一个过桥者，将留在此地，永守遗迹。”

　　“字面意思？”莉亚娜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最后一个过桥的人……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矮人不说谎，尤其不说试炼的谎。”格罗姆声音干涩，胡须被热浪烤得微微卷曲。

　　“古籍记载，三千年来所有通过勇气与智慧试炼的外族，都在这一关放弃了。因为总要有人牺牲——不是死在熔岩里，而是永远被困在遗迹，成为守护灵，直到下一个牺牲者替换你。最长的一个守了四百年，疯了，变成了‘石泣者’。”

　　凯洛斯走到桥头，探头看了看熔岩湖，暗金色竖瞳映出翻滚的金红色：“温度约一千二百度，掉下去的话，我们有契约共享生命力，会一起死得很均匀——像烤红薯，外焦里嫩，撒点糖就能吃。”

　　艾尔温没理他的烂比喻，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一定有其他方法。试炼名是‘牺牲’，不是‘自杀’。牺牲未必是生命，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也许牺牲的不是人命，而是别的。”凯洛斯蹲下，手指拂过桥面粗糙的石板。一缕暗焰从他指尖渗出，如蛇般钻入石缝，片刻后他挑眉，“下面是空的。有隐藏通道，但入口不在桥面，在……”

　　话音未落，石桥突然剧烈震颤！

　　中央一段约三米长的桥面开始缓缓下降，石板之间的缝隙渗出熔岩的金光。下降速度虽然不快，但照这个趋势，最多五分钟，整座桥都会沉入熔岩湖。

　　“计时开始了。”凯洛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问题变成：如何在桥沉没前全员通过，又不违反‘最后一人留下’的规则？顺便找找那个隐藏通道。”

　　格罗姆急得团团转，踩得桥面咚咚响：“我留下！我是矮人，守遗迹也算荣耀，总比你们都困在这里强——”

　　“你舅舅会杀了我们，然后把我们骨灰拌进混凝土砌墙。”凯洛斯无情打断，“而且我们需要你对接下来的路——你对矮人遗迹比我们熟。莉亚娜也不行，她得在外面指挥部队，加尔文一个人撑不住。”

　　他看向艾尔温，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契约。”艾尔温说。

　　“对。”凯洛斯笑了，笑容在熔岩火光中明亮得晃眼，“我们是‘双生子’，共生契约让我们的灵魂部分融合。在古律里，这算‘一个灵魂两个身体’。如果我们同时站在桥的两端——一个人在这头，一个人在那头，算‘一个人过桥’还是‘两个人过桥’？试炼的逻辑恐怕会混乱。”

　　莉亚娜眼睛一亮：“规则漏洞！”

　　“试试就知道。”凯洛斯推了艾尔温一把，“你先过，快。我数着时间，桥还剩四分钟左右完全下沉。”

　　艾尔温不再犹豫，冲上石桥。桥面已经开始倾斜，他只能压低重心快跑，脚步轻捷如猫。身后石板一块块坠入熔岩，溅起金红色的浪花。热浪灼烧着他的后背，银发末端微微卷曲。抵达对岸时，桥只剩最后五米完好，其余部分已经沉没或即将沉没。

　　“该我了！”凯洛斯踏上桥，但走了两步就停下，站在正中央——此刻他脚下是唯一还没下沉的石板，前后都是翻滚的熔岩，热气扭曲了空气。

　　“凯洛斯！”艾尔温忍不住喊，手按在月刃上，仿佛随时准备跳回去。

　　“别急，亲爱的，好好看着。”凯洛斯转身，朝莉亚娜和格罗姆招手，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朋友过来喝茶，“你们俩，从我这块石板上跳过去——我当跳板。格罗姆先，莉亚娜后。”

　　“你疯了？！”格罗姆瞪大眼睛，“这石板只能站一个人！我们跳上去的冲力会把你撞下去！”

　　“所以才叫牺牲试炼。”凯洛斯咧嘴笑，暗金色眼瞳在熔岩映照下如燃烧的黄金，“但谁说牺牲一定要死人？也许只是……冒个险。快点，桥要塌了！”

　　格罗姆咬牙，后退几步助跑，跃起！矮人惊人的下肢力量让他跳得又高又远，但落点确实在凯洛斯站立的石板上。就在格罗姆即将踩中凯洛斯的瞬间，后者身体微微侧倾，单手托住格罗姆的靴底，暗焰在掌心爆发出一股柔和的推力——

　　格罗姆像被弹弓射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岸，踉跄两步被艾尔温扶住。

　　“该你了，小姑娘。”凯洛斯看向莉亚娜，声音依然平稳。

　　莉亚娜深吸一口气，精灵的轻盈让她跳得更优雅。她在空中被凯洛斯同样托了一把，顺利落到对岸。

　　现在只剩凯洛斯独自站在最后的石板上。桥开始最后一轮下降，石板边缘已经浸入熔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凯洛斯！”艾尔温伸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记住，”凯洛斯站在熔岩边缘，火光照亮他带笑的脸，额前黑发被热浪吹起。

　　“契约共享的距离极限是五十公里。如果我掉下去，你会感受到一千二百度的灼痛，但不会立刻死——因为我会在接触熔岩前切断灵魂链接。你会疼晕过去，但能活下来。”

　　“你敢切断试试！”艾尔温眼中第一次出现近乎恐慌的情绪，声音发颤。

　　“开玩笑的。”凯洛斯突然纵身后跃！但不是掉向熔岩，而是跳向侧方的岩壁——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宽仅十厘米的垂直缝隙。他单手扒住岩缝，五指扣入石头，暗焰在掌心燃烧吸附，像个蜘蛛般横向移动了五米，然后猛地一蹬，身体荡向对岸。

　　落地的姿势不太优雅——他在空中调整重心，但还是踉跄了一下，被早已冲过来的艾尔温牢牢扶住。

　　“隐藏通道的入口在岩壁上，距离桥面三米高。”凯洛斯喘着气解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显然消耗不小。

　　“我探查桥面时就发现了暗焰反馈的异常空洞。真正的‘牺牲’不是留人，而是‘牺牲捷径思维’——所有人都想快点过桥，没人会注意侧面岩壁的细节。你必须‘牺牲’那种‘直冲终点’的惯性，才能发现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