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精灵》rrhehehe

17、方案

　　黑岩隘口战役后第七天，联军营地的气氛比暗影沼泽的瘴气更粘稠。

　　艾尔温脸上那道泛着暗金色的伤痕成了营地酒馆最热门的八卦。它不仅没愈合，月圆夜还微微发热。

　　“要我说，王子殿下肯定和魔王做了交易。”缺门牙的人类老兵灌着劣质麦酒，“不然沼泽路线那么顺？魔族守军跟提前清过场似的！我表弟的二舅的邻居的狗那天遛弯，说看见魔王亲自清场——用暗焰烧不听话的部下，就为让殿下走得舒服！”

　　同桌矮人技师敲铁酒杯：“格罗姆队长跟着呢！他可是实打实的硬汉，要有问题他能不说？他连老婆藏私房钱的地方都能抖出来——虽然说完就被揍。”

　　“矮人？”另一桌精灵游骑兵冷笑，“他们只关心机器和矿石！格罗姆和殿下私交好，谁知道包不包庇？听说他们还一起喝矮人烈酒，喝完搂肩膀称兄道弟！”

　　酒馆角落阴影里，莉亚娜捏碎了陶土酒杯。刚要起身，被加尔文按住手腕。

　　“现在吵架只会让谣言更凶，”人类混血的军官压低声音，“明天审判会，我们需要证据，不是打群架。”

　　“可他们在说我哥哥通敌！”莉亚娜杏眼冒火，“艾尔温差点死在巫妖法阵！脸上这疤——这他妈是‘交易’该有的样子？！交易内容是‘你让我毁容我让你活命’？”

　　“我知道，”加尔文叹气，“但你冲过去打一架，明天谣言就变‘精灵公主为掩盖哥哥罪行恼羞成怒打群架，疑似也参与交易’。”

　　艾尔温的帐篷还亮着灯，他已把自己关了两天。

　　“他在做什么？”莉亚娜轻声问。

　　“研究伤痕，尝试联络后方解释。虽然他解释的内容可能没人信——‘我和魔王是宿命对手但可能也是双生子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但我不确定’，说出去会被当疯子。”加尔文握剑柄的手关节发白。

　　“解释？他根本不需要！他为联军重伤，反而要像罪犯自证清白？！”

　　“因为他是精灵王子，魔王对他‘友好’。”加尔文声音平静，“政治不讲道理，只讲‘看起来像什么’。现在看起来…像炖菜里发现魔族牙齿。谁敢吃？”

　　帐篷内，赛琳娜大祭司的通讯水晶投射出艾瑟拉尔议会几位长老的全息影像。为首的摄政王阿拉米尔·银辉，面容矜持冷淡。

　　“所以，”阿拉米尔声音传来，“你承认在废弃神殿与魔王单独接触，并…合作解开古代机关？”

　　“为了打开通道，救数千士兵。”艾尔温坐得笔直，“否则你们收到的就是阵亡名单。”

　　“但你也承认，他之后主动引导你抵抗巫妖？”另一长老插话，怀疑几乎凝成实质，“报告说他在你意识中‘提醒’用净化法术。这不像敌人该做的事——倒像…默契战友。”

　　艾尔温沉默两秒：“是。但他可能只是不想让我死太容易。猫抓老鼠也会放跑几次。”

　　“生动比喻。”阿拉米尔声音软化，眼神依然锐利，“艾尔温，你是银辉家最后直系继承人，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告诉我实话——你和那魔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战术合作，是…更深联系。”

　　帐篷里心跳声清晰。通讯水晶光明明灭灭，映着艾尔温脸上的伤痕。他无意识摩挲左耳的月长石耳坠。

　　他能说什么？说神殿壁画揭示他们可能是“双生子”？说暗焰领主透露魔神碎片秘密？说伤痕不仅是伤，还是连接？说他开始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甚至梦见暗金色眼睛？

　　“我们是对手。”艾尔温选择最安全回答，“相互理解的敌人。他对我有某种…病态兴趣，我利用这兴趣获取战术优势。伤痕是战斗留下。他魔法特殊，会发光——可能魔族就喜欢花里胡哨。”

　　“希望如此。”阿拉米尔深深看他，“明天巴尔克将军审判会，瑟兰长老代表精灵出席。记住，艾尔温——你先是艾瑟拉尔王子，其次才是联军顾问。别让个人…纠葛，影响精灵族声音。顺便，考虑戴个面罩，那疤…太显眼。”

　　通讯切断。

　　艾尔温瘫坐椅中，手掌捂眼。

　　帐帘掀开，莉亚娜端热汤进来。

　　“我听见了，”她语气硬邦邦，“老顽固只在乎‘政治影响’！面罩？他们怎么不让你蒙脸当刺客！”

　　“他们在乎精灵族声誉。”艾尔温放下手，强作轻松，“我现在是个…麻烦。脸上带魔王印记、和魔王‘有默契’、还活着的麻烦。政治里，麻烦即原罪。”

　　莉亚娜紧盯他脸上伤痕：“这玩意儿真没事？它昨晚又发光，加尔文守夜看见——说像小月亮贴你脸上，颜色不对。”

　　艾尔温摸向脸颊。伤痕确实在发热，尤其在月圆夜——像有什么在通过它呼唤他。轻敲灵魂，带着某种…期待？

　　他试过用月光魔法净化，但暗焰印记已与伤口组织长在一起，强行清除可能毁容。更重要的…他其实不想清除。

　　“它在呼应什么。”他低语，“暗焰领主留下的不仅是伤，还有一个坐标。我能感觉到，他在沼泽另一边，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而且他在…等我。”

　　莉亚娜杏眼圆睁：“你能感应位置？！等你？等你去决斗？还是…约会？”

　　“我不知道。”艾尔温苦笑，“讽刺吧？联军花大钱训练侦察兵，我最精准敌情来源是敌人留的疤。更讽刺，我居然开始习惯这感应——像习惯讨厌邻居每天敲墙，虽烦，但知道他活着。”

　　“这不好笑，哥哥。”莉亚娜表情严肃，“要是审判会有人知道…”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艾尔温站起泼了把脸，“明天会上我提方案——既能洗清嫌疑，又能利用现状。既然都怀疑我和他有‘默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怎么在战场拼个你死我活。”

　　“什么方案？”

　　艾尔温看水盆倒影，暗金伤痕在水波中扭曲，像对他眨眼。

　　“主动出击。组织猎杀小队，去找他，杀了他。用魔王人头换我清白。虽然我怀疑…他不会老实让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