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精灵》rrhehehe

13、准备

　　“你知道吗，”他对正在啃干粮的莉亚娜说，“我现在最羡慕的是暗焰领主。”

　　“为什么？”

　　“因为他指挥的是一支单一种族的军队。至少他不用担心矮人和精灵因为‘该用银箭头还是钢箭头’而差点打起来。”

　　莉亚娜笑了：“但你有我们啊。加尔文刚才调解了人类和半人马的又一场争执——关于谁有资格使用唯一的水源。他居然说服了双方轮流用，还约定了时间。”

　　艾尔温看向远处。

　　那里站着莉亚娜的人类追求者加尔文，好吧，确实没有人能抵挡一位精灵美女的吸引。

　　年轻的骑士确实正站在溪流边，一手搭在一个人类士兵肩上，另一手比划着跟迅蹄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这很蠢但我们必须解决”的无奈表情。

　　“他做得不错。”艾尔温承认。

　　“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师。”莉亚娜眨眨眼，看样子对这位人类很有好感，“你昨天教他的那些外交技巧，他居然真的用上了。”

　　“我只是告诉他：调解冲突时，先肯定双方观点的合理部分，再指出共同利益，最后提出折中方案。”

　　“他还加了一句：‘如果还吵，就告诉他们会耽误晚饭时间。’效果显着。”

　　艾尔温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

　　下午的行军稍微顺利了些——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累了，没力气吵架。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文化差异导致的误解。

　　一个人类士兵看到精灵弓箭手在行军时依然保持着挺直的背脊和轻盈的步伐，忍不住跟同伴嘀咕：“他们是不是脚不沾地啊？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精灵听力很好，这话被听到了。

　　弓箭手队长特意走到那个人类士兵面前，认真解释：“精灵的轻甲设计注重灵活性和静音，鞋底有特殊缓冲层。不是魔法，是工艺。”

　　人类士兵脸红了：“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精灵队长微笑，“只是想说明一下。另外，你的盔甲束带松了，左侧第三个搭扣。”

　　士兵低头一看，果然。等他重新系好，抬头时精灵队长已经回到队伍里，依然走得悄无声息。

　　类似的小互动在行军路上不断发生。

　　矮人工程师看到人类工兵挖战壕的方式，忍不住上去指导：“你这铲子角度不对！要这样，用腰力不是臂力！”人类工兵一开始不服，试了矮人的方法后发现效率确实提高了，态度立刻转变。

　　半人马看到人类骑兵照顾马匹的方式，也忍不住提建议：“梳毛要从上往下，顺着毛流。而且你们喂的燕麦太少了，马会没力气。”骑兵队长虚心接受。

　　当然，也有无法调和的分歧。比如晚餐时——

　　矮人营地飘出浓郁的炖肉香，用的是大块肉、土豆、胡萝卜和大量香料。

　　精灵们看了一眼，默默取出自己的干粮：月影草饼干、水果干、坚果。

　　人类士兵则吃着标准军粮：硬面包、咸肉、豆子。

　　半人马……半人马在吃草。确切说是特制的营养草饼。

　　一个年轻的人类士兵看着半人马嚼草饼，忍不住问：“那个……好吃吗？”

　　迅蹄看了他一眼：“你要试试？”

　　士兵犹豫了一下，接过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这、这味道……”

　　“像嚼抹布，对吧？”另一个半人马大笑，“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美食！”

　　矮人格罗姆端着炖肉锅路过，朝精灵营地喊：“嘿！长耳朵们！来点真正的食物！你们那些饼干吃了三百年不腻吗？”

　　瑟兰导师严肃回应：“精灵的饮食注重纯净和平衡。你们的炖肉会让魔力回路变得迟钝。”

　　“魔力回路？我们矮人用肌肉和锤子说话！来嘛，就一口！”

　　最终，有几个年轻的精灵士兵偷偷去矮人营地尝了炖肉。

　　第二天他们被瑟兰导师罚多站两小时岗——不是因为他们吃了矮人食物，而是因为他们在值勤时打嗝，而且是带着香料味的嗝。

　　“文化融合需要时间。”当晚的指挥会议上，艾尔温总结，“但至少他们在交流，而不是互相隔离。”

　　巴尔克将军哼了一声：“交流？今天我的副官报告了二十七起‘跨种族摩擦事件’，包括但不限于：矮人说精灵的箭像牙签，精灵说矮人的盔甲像铁桶；人类士兵学半人马跑步结果扭了腰；还有几个法师试图研究半人马的‘人马一体生理构造’，差点被踢飞。”

　　梅薇丝淡定地喝着茶：“但我们也看到了积极面。人类工兵学了矮人的挖掘技巧，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精灵弓箭手指导人类弩手提高精准度，测试成绩提升了。半人马分享了他们在复杂地形移动的经验。”

　　“而且，”艾尔温补充，“今天没有发生任何真正的斗殴。说明大家都在克制。”

　　巴尔克将军盯着地图：“希望这种克制能持续到灰岩哨站。根据侦察兵报告，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抵达攻击位置。王子殿下，你的计划……真的不需要修改？”

　　“不需要。”艾尔温说，“但我们需要在明早做最后一次演练。各部队的协调是关键。”

　　会议结束后，艾尔温独自走出帐篷。

　　夜晚的营地篝火点点，不同种族的士兵围着各自的火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保养武器，有的已经入睡。

　　他走向精灵营区，路上经过人类营地时，听到几个士兵在低声交谈。

　　“……你说精灵王子真的能指挥我们吗？他看起来……嗯，太精致了。”

　　“精致？老兄，我听说他在来白帆城的船上，一个人放倒了三个想抢劫的海盗——用魔法，连衣角都没乱。”

　　“真的假的？”

　　“我表兄在王宫当差，听卫兵说的。而且他提出的那个攻打灰岩哨站的计划……胆大包天。如果成了，我们都能立战功。”

　　“如果不成呢？”

　　“那就没机会担心了。”

　　艾尔温将法杖插入面前特制的基座，“疯子和天才通常只有一线之隔。”

　　基座周围已经站好了九十九名精灵法师，他们以艾尔温为中心呈同心圆排列，每人手中握着一枚与法杖共鸣的月光水晶。

　　这是月神殿秘传的“群星共鸣阵”，能将主持者的魔力放大十倍，但代价是——所有参与者的魔力会暂时联结，一损俱损。

　　莉亚娜的通讯就在这时插了进来。

　　“哥哥，对岸情况更新。”妹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在移动中，“黑色水晶阵的范围比昨晚扩大了百分之四十，而且开始有规律脉动。间隔大约十五分钟一次，每次脉动后，谷底乱流的红色就会加深一点。”

　　“像心跳。”艾尔温皱眉。

　　“更像是在充能。另外...”莉亚娜压低声音，“我的游骑兵在西北方向五公里处发现了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不是已知的任何魔族兵种。脚印有这么大——”

　　她传输过来的影像让艾尔温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足有马车轮大小的爪印，陷入泥土近半米深，边缘还残留着暗绿色的粘液。爪印的形态像是某种巨型猫科动物，但趾端有钩状突起，更像是...

　　“龙裔？”加尔文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不是纯血龙族，龙裔的脚印不会有腐蚀性粘液。”艾尔温快速分析，“可能是魔族培育的新品种。数量？”

　　“至少二十个个体，方向正朝渡河点来。”莉亚娜说，“预计抵达时间...两小时。巧合得令人恶心。”

　　艾尔温看了一眼计时沙漏——距离开桥还有十分钟。

　　“莉亚娜，带你的人往南撤三公里，避开它们的前进路线。不要接战，我需要你们保持侦察视野。”

　　“可是哥哥，如果那些怪物攻击渡河部队——”

　　“那就让它们在月光桥上试试看。”艾尔温的语气冷了下来，“执行命令，上尉。”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遵命，殿下。”

　　切断通讯后，加尔文轻声说：“您对她太严厉了。”

　　“如果我死在这座桥上，”艾尔温开始调整法袍的束带，“她就是银辉家族最后的血脉。严厉总比让她送命好。”

　　人类骑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艾尔温的肩膀：“您不会死的。我以铁盾家族的名誉发誓，我会把您和莉亚娜都安全带回去。”

　　“先确保你自己活着吧。”艾尔温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还有，趁着还在打仗，你要想求婚就赶紧。毕竟莉亚娜的追求者能绕银辉城三圈，你平时排不上队。”

　　加尔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殿下！这种玩笑——”

　　“准备！”矮人工程师的吼声打断了对话。

　　格罗姆站在最大的那台地脉稳定锚旁，高举着战锤：“所有单位就位！我数到三就启动这宝贝儿——一！二！”

　　他省略了“三”，直接一锤砸在启动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