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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裂缝 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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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滩回来后，花浅变得很奇怪。
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奇怪——他依然准时训练，依然精准报点，依然在训练赛里打出那些令人窒息的操作。但于归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训练间隙，花浅会突然走神，盯着某个地方发呆。吃饭的时候，他常常只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晚上加练到凌晨，于归野去叫他休息，他都说“马上”，但第二天早上，他的电脑还是温的。
第四天，于归野忍无可忍，在训练结束后把他堵在了训练室里。
“你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花浅收拾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够。”
“花浅。”于归野的声音沉下来，“看着我说话。”
花浅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是两团掩不住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
于归野的心往下一沉。
“你这样下去，还没等到比赛，人就先垮了。”
花浅垂下眼睛：“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个屁。”于归野难得爆了粗口，“你知道分寸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知道分寸会连饭都不好好吃？”
花浅没有说话。
于归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拉了把椅子，在花浅对面坐下。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花浅的睫毛颤了一下。
沉默。
训练室里只有电脑散热器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花浅开口：“于归野。”
“嗯？”
“你那天问我，如果有一天不打职业了，最想做什么。”
于归野想起那天的外滩，想起江风里少年的侧脸。
“记得。”
“我想了这几天。”花浅的声音很轻，“我发现我想做的太多了。想去旅行，想看遍地图上的风景。想吃遍所有没吃过的东西。想学画画，想把游戏里的画面都画下来。想……”
他顿了顿。
“想一直打职业。”
于归野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以后。”花浅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角，“我总觉得，能打一天是一天。反正也没有以后。”
他抬起头，看着于归野。
“但你那天问完之后，我就忍不住一直想。想以后是什么样，想如果能一直打下去会是什么样，想……”
他的声音有些抖。
“想如果打不了了，那些‘以后’就全都没了。”
于归野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以前不怕的。”花浅说，“因为本来就没有。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于归野懂了。
因为有了期待，所以开始害怕失去。
“花浅。”于归野开口。
少年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要问你吗？”
花浅摇头。
于归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以前也从来不问以后。”他说，“在遇到云思存之前，我打游戏就只是为了赢。赢了开心，输了不爽。没有队友，没有牵挂，打完就散。”
他顿了顿。
“但后来有了RIV，有了你们。我开始想以后，想明年，想后年，想我们能一起走多远。”
花浅静静地听着。
“有以后是好事。”于归野说，“害怕失去也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害怕，就把现在也过没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看着花浅的眼睛。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想以后，是打好每一场训练赛，是和我们一起进决赛，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看金色雨落下来。对不对？”
花浅点头。
“那就去做。”于归野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以后你回忆里的每一天。”
训练室里安静了很久。
花浅低着头，碎发遮住了表情。
于归野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花浅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光回来了。
“于归野。”
“嗯？”
“你教我的？”
于归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他说，“是云思存教我的。现在轮到我来教你。”
花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很淡，很轻，但是真的在笑。
“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花浅说，“怎么在不想训练的时候逼自己训练？”
于归野挑眉：“你现在不想训练？”
“想。”花浅站起身，“所以我去加练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于归野。”
“嗯？”
“谢谢。”
门轻轻关上。
于归野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才站起身。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但他知道，训练室的灯，还会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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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RIV的训练步入正轨。
花浅不再没日没夜地熬，每天准时睡觉准时起床，吃饭也不再敷衍了事。但他的训练质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高了。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仲任渊私下问于归野，“这几天跟开了挂似的。”
于归野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想。”
“自己悟。”
仲任渊：“……”
但于归野知道，花浅的改变不是因为什么迷魂汤。
是因为他终于开始相信，以后是值得期待的。
训练赛的成绩也越来越好。一周后，RIV在和破晓、星墟的对抗中拿下了全胜战绩。花浅和于归野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太恐怖了。”莫悠思在复盘时说，“你们两个现在跟共用大脑似的。”
于归野看向花浅，少年正在做笔记，闻言抬起头。
“共用大脑需要两个人都聪明。”花浅说，“所以他负责聪明，我负责操作。”
于归野：“……”
仲任渊笑得直拍桌子：“花浅你变坏了！”
花浅的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但于归野看到了那个笑。
很淡，但比以前多了很多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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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RIV约了V.T.S打训练赛。
这是花浅入队以来，第一次正式和于言交手。
比赛开始前，于归野注意到花浅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是紧张，而是过于专注——专注得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弦。
“放松。”于归野说。
花浅看了他一眼：“我在放松。”
“你放松的时候眼睛不会瞪那么大。”
花浅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只是想赢他。”他说。
“我知道。”于归野说，“但太想赢的时候，反而容易输。”
花浅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你跟他打过那么多次，有什么经验？”
于归野想了想。
“别被他带节奏。”他说，“于言最擅长的不是操作，是让你按照他的节奏走。一旦你开始跟着他的思路打，就输了。”
花浅点头。
“还有，”于归野顿了顿，“他是我哥，但他首先是V.T.S的队长。别把他当我的什么人，就当他是对手。”
花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
于归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花浅没有回答，只是戴上了耳机。
比赛开始。
这一场，RIV跳的是P城。航线经过时，于归野在空中数了数伞——三队，V.T.S和G.O.D都在。
“落地打。”他说，“别给V.T.S发育的机会。”
花浅应了一声，和他一起落向主街。
战斗在第一秒就爆发了。
于归野落地捡起一把UZI，转身就冲进旁边的楼里。楼里有脚步声，他来不及等花浅，直接推门进去——
两个V.T.S的队员正在搜东西。
于归野的UZI瞬间开火，扫倒一个，但第二个已经反应过来，躲进了里面的房间。
“一个在里间，残血。”他报点。
“收到。”花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下一秒，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花浅从二楼阳台翻进来，直接从背后突进里间，几枪收掉了那个残血的敌人。
【RIV-Huaqian使用M416击倒了VTS-Chen】
“漂亮。”于归野说。
“还没完。”花浅说，“于言在教堂方向，莫悠思盯住了。但他的位置太刁钻，莫悠思狙不到。”
于归野切出地图看了一眼。
教堂高塔，那个位置确实很难狙。除非……
“你能打到吗？”
花浅沉默了两秒。
“能。但我需要从侧面包过去，路上可能遇到G.O.D的人。”
“我跟你。”于归野说，“莫悠思，仲任渊，你们从正面压，吸引火力。杜睆实，随时准备补位。”
“收到。”
四人同时行动。
于归野和花浅从P城主街侧面迂回，贴着墙根一路摸向教堂。路上遇到G.O.D的人，花浅没有恋战，几发子弹逼退对方，继续前进。
教堂就在眼前。
于言站在高塔二层，正在架枪压制莫悠思他们。他的位置卡得极好，只有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远距离根本狙不到。
“我从右边上，”于归野说，“你从左边绕。记住，别硬拼，逼他露头就行。”
花浅点头。
两人同时行动。
于归野直接从正门冲进去，脚步声故意放重，吸引于言的注意力。果然，于言的枪口转向他——
就在这一瞬间，花浅从侧面的窗户翻进去，手中的M416瞬间开火。
于言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花浅开枪的同时就缩回了掩体。但花浅的子弹追着他，在他缩回去之前刮掉了他一半血。
“逼出来了。”花浅说，“现在看你的。”
于归野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把于言从完美的位置逼出来，逼进他们预设的陷阱里。
他直接从楼梯冲上去，在于言换弹的瞬间冲进二层。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子弹交错，血量同时下降——
【RIV-Yuguoye使用M416击倒了VTS-Yuyan】
于归野的血量只剩最后一丝，站在原地打药。
花浅从窗户翻进来，站在他身边。
“赢了。”花浅说。
于归野看着屏幕上于言倒下的角色，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