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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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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上海开始下雨。
细雨绵绵，敲打在RIV基地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界的霓虹灯火。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报点语音，气氛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压抑。
“停。”
于归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转向花浅：“你刚才那波为什么要单走？”
训练赛复盘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这是他们今天第十次因为配合问题暂停。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花浅的角色独自冲进房区的瞬间。三秒后，他被埋伏的敌人击倒，导致团队侧翼失守，最终团灭。
“那里有脚步声。”花浅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我不去探，他们会从背后包抄。”
“但你可以等支援。”于归野调出地图，“莫悠思离你只有三十米，最多五秒就能到。”
“五秒足够他们拉好枪线。”花浅反驳，“而且那种地形，等人齐了就进不去了。”
“所以你就自己去送？”
“不是送，是试探。”花浅调出数据面板，“我冲进去的时候，计算过敌人的位置和反应时间。如果我运气好，可以一换二，最差也能逼出他们的位置。”
于归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以为这是单人排位？这是职业比赛，团队游戏。你死了，我们就是四打五，数据上就是劣势。”
“但我知道的信息会让你们赢。”花浅坚持。
“前提是你活着把信息传回来。”于归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你的打法太冒险，太依赖个人能力。RIV要的不是独狼，是能和团队配合的自由人。”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仲任渊和莫悠思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说话。杜睆实推了推眼镜，试图打圆场：“其实花浅的思路也有道理，只是执行上...”
“没有只是。”于归野打断他，“我们的对手是V.T.S，是于言。他不会给你任何犯错的机会。一个失误，就是整场比赛的崩盘。”
他转向花浅：“你很强，我看得出来。但如果你不能融入团队，再强也没用。”
花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于归野，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最终又归于平静。
“我明白了。”他说，“继续复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花浅不再争辩，只是默默记下于归野指出的每一个问题。但于归野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压抑的服从，不是真正的理解。
晚上九点，复盘终于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于归野宣布，“明天继续。”
队员们如释重负地离开训练室。只有花浅还坐在位置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呆。
于归野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手怎么样了？”他问。
花浅愣了一下，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
“昨天那波救人，谢谢。”于归野说，“但下次别这么冲动。你是队里的自由人，比突击手更重要。”
“突击手死了，自由人还能打。自由人死了，突击手就瞎了。”于归野补充道，“这是云思存教我的。”
花浅抬起头：“你经常提起他。”
“因为他是我搭档了三年的人。”于归野靠在桌边，“我们一起打过三百多场比赛，我知道他每一个习惯，他也知道我每一个想法。那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所以你希望我也变成他那样。”
“不。”于归野摇头，“我希望你变成你自己。但前提是，你要学会信任队友。”
花浅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我小时候，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打游戏。没人配合，也没人需要我配合。后来打职业青训，队友跟不上我的节奏，我就自己打。再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再后来怎么了？”于归野问。
“没什么。”花浅站起身，“我会调整打法。给我一周时间。”
他说完就离开了训练室，留下于归野一个人。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于归野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姐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资料，有点眉目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他的心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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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于归野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一家藏在弄堂深处的咖啡馆。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坐着个戴墨镜的女人，正在摆弄手机。
“林姐。”于归野走过去坐下。
林薇薇抬起头，摘下墨镜。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眼神精明。
“于队长很准时嘛。”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要的东西，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收集信息，真假你自己判断。”
于归野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云思存的银行流水。过去三个月，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来自一个海外账户。转账时间，正好是他生病住院的前一周。
“这是...”
“V.T.S老板的私人账户。”林薇薇压低声音，“不过做得挺干净，绕了好几道弯。要不是我有点门路，还真查不出来。”
于归野继续往后翻。后面是通话记录、社交软件聊天截图，甚至有几张模糊的监控照片。照片里，云思存和一个人在一家高级餐厅见面，那个人...
于归野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虽然模糊，但他认得出来——那是V.T.S的经理，也是于言的舅舅。
“他们见过三次面。”林薇薇说，“第一次是在云思存生病前两周，第二次是他住院期间，第三次...是他出院后第二天。”
“谈什么？”
“那我不知道。”林薇薇摊手，“不过从时间线来看，应该就是转会的事。而且...”
她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云思存本来不想走，是有人施压。”
“谁？”
“你们俱乐部的某位高层。”林薇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具体是谁，我没查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转会不是云思存一个人的意思。”
于归野合上文件夹，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这些资料，我拷贝一份给你。”林薇薇说，“尾款打到老账户就行。”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友情提醒，这事儿水很深，你最好别掺和太深。电竞圈看着光鲜，底下脏着呢。”
说完，她就离开了。
于归野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雨，许久没有动。
他想起云思存最后那条消息：“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现在他知道了。
但这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手机震动，是花浅发来的消息：“三点训练，别忘了。”
于归野深吸一口气，回复：“马上回。”
他收起文件夹，走出咖啡馆。雨还在下，他懒得打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但他浑然不觉。
回到基地时，训练已经开始了。于归野推门进去，看到花浅正和莫悠思练习双人配合。屏幕上，两人的角色在房区里穿梭，配合默契了许多。
“队长，你回来了。”莫悠思摘下耳机，“花浅刚才提了个新战术，我觉得可行。”
于归野走过去，看向花浅的屏幕。少年正专注地操作着角色，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
“什么战术？”
花浅没有停下操作，一边打一边说：“我和莫悠思试验了一下，如果自由人配合狙击手打压制，突击手和突破手就有机会绕后。比传统的四保一战术更灵活。”
屏幕上，他的角色突然从二楼窗户翻出，在空中开镜，一枪爆头远处的敌人。几乎同时，莫悠思的狙击枪响起，补掉了另一个想要救援的敌人。
完美的配合。
于归野有些惊讶。这才一天时间，花浅的调整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可以。”他点头，“继续练，练到形成肌肉记忆。”
花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淋雨了。”他说。
于归野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
“没事。”
“去换衣服。”花浅的语气很自然，“感冒了会影响训练。”
于归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回到房间，换了身干衣服。再回到训练室时，花浅和莫悠思还在练习。仲任渊和杜睆实也加入了，四人正在打自定义房。
于归野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屏幕。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林薇薇的话：“电竞圈看着光鲜，底下脏着呢。”
还有文件夹里那些照片，那些转账记录。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云思存的离开，就不是简单的转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但背叛者是谁？云思存？俱乐部高层？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花浅身上。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这个技术强大到令人惊叹的新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花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花浅的眼睛里，有一种于归野看不懂的情绪。复杂，深沉，像是藏着很多秘密。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回头，继续训练。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训练室里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坚定的节奏。
于归野知道，有些真相，他必须自己去揭开。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带领这支队伍，在这条永不停歇的胜利之路上，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