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信者为真。”》白池洛

5、初露锋芒

　　周六下午两点，上海电竞中心三楼训练室。

　　RIV战队抵达时，已有三支队伍先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机械键盘特有的气味，二十多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分列四排，每排五台，正好对应四支参赛队伍。

　　“哟，RIV来了。”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于归野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燕求施，G.O.D战队的队长，以嘴臭和实力并称的“电竞狂人”。他顶着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正靠在椅子上转着电竞椅。

　　“燕队，好久不见。”杜睆实作为老将，主动上前打招呼。

　　“老杜啊。”燕求施扫了眼RIV众人，目光在花浅身上停留片刻，“这就是你们新找的自由人？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花浅没理他，自顾自地找位置坐下，开始调试外设。

　　“脾气还不小。”燕求施挑眉，“希望技术跟脾气一样硬。”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于归野冷冷道，在花浅旁边的位置坐下。

　　陆续有其他队伍入场。

　　破晓战队的队长叶济涉是个温和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程序员而不是电竞选手。他带着队员安静地入座，和RIV众人点头示意。

　　星墟战队的许苍则完全不同——高大魁梧，眼神锐利，身后跟着的队员也都是肌肉壮汉，看起来不像打电竞的，倒像健身房教练。

　　最后入场的是V.T.S和A.G.S。

　　V.T.S的于言走在最前面。他身高和于归野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与其说是电竞选手，不如说是商界精英。

　　他的目光扫过训练室，在于归野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跟在后面的江永思则是另一番景象——A.G.S的队长笑容温和，气质儒雅，和每个认识的人都寒暄几句，甚至特意走到花浅面前。

　　“你就是花浅吧？久仰大名。”江永思伸出手，“国服路人王，没想到被RIV签下了。”

　　花浅愣了一下，还是和他握了手：“你好。”

　　“我看过你的直播录像，那种从教堂小窗突破的打法很有创意。”江永思笑道，“期待今天的表现。”

　　“谢谢。”花浅的回答依然简短。

　　江永思也不介意，笑着走回自己队伍的位置。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训练赛组织者、联赛官方裁判李维拍了拍手，“今天打六场，三张地图各两场，积分制。规矩都懂，我就不多说了。”

　　于归野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侧头看了眼花浅。少年已经进入了状态，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虚按在键盘上，仿佛随时准备出击。

　　“第一张图，艾伦格。”莫悠思报出地图信息，“我们跳哪儿？”

　　“学校。”于归野果断决定，“花浅，你跟紧我。莫悠思架高点，仲任渊和杜睆实搜周边。”

　　飞机航线从机场飞往S城，正好经过学校上空。

　　“三队跳学校。”花浅突然开口，“V.T.S，G.O.D，还有我们。”

　　“四队。”莫悠思纠正，“A.G.S也跳了，但他们落的是学区房。”

　　学校区域瞬间成为战场中心。

　　于归野和花浅同时落向教学楼楼顶。楼顶资源贫瘠，但视野开阔，是抢占先机的好位置。

　　“楼顶一把M16，30发子弹。”于归野捡起枪，迅速扫视周围。

　　花浅则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他直接从楼顶边缘跳下，落在二楼阳台，破窗而入。

　　“你干什么？”于归野皱眉。

　　“楼下有脚步声，至少两个。”花浅的声音冷静，“你架住楼顶入口，我清楼下。”

　　这种分兵战术极其冒险，但于归野没时间质疑。因为已经有敌人从楼梯冲上来了。

　　砰！砰！砰！

　　M16的三连发点□□准命中第一个敌人，但对方有二级头，没有倒地。于归野迅速缩回掩体后，换弹。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密集的枪声。

　　【RIV-Huaqian使用S12K击倒了GOD-Yan】
　　【RIV-Huaqian使用S12K淘汰了GOD-Yan】

　　“燕求施倒了！”仲任渊在语音里惊呼。

　　更惊人的是击杀信息——花浅用的是S12K，一把半自动□□，近距离作战的利器。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放倒燕求施这种级别的选手，依然令人震惊。

　　“楼顶两个，V.T.S的。”花浅报点，“他们在架你。”

　　于归野立刻反应过来，从另一侧翻下二楼，正好看到两个V.T.S队员在楼顶边缘架枪。他毫不犹豫地开火，击倒一人，但第二人反应极快，迅速缩回掩体。

　　“小心，他要扔雷。”花浅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一颗手雷从楼顶滚落，精准地落在于归野脚边。

　　于归野瞳孔一缩——这个角度，他来不及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窗户冲出，将他扑倒在地。两人滚进房间的瞬间，手雷爆炸。

　　砰！

　　尘土飞扬。

　　于归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花浅压在身下。少年的手臂挡在他头侧，手背上被弹片划出一道血痕。

　　“你...”

　　“起来，他们下来了。”花浅已经起身，捡起地上的枪，架住楼梯口。

　　于归野深吸一口气，也爬起来架枪。

　　楼下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二，一...”花浅低声倒数。

　　当倒数到一时，两人同时探头射击。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V.T.S的队员显然没料到这种配合，瞬间倒地。而另一侧，莫悠思的狙击枪也响了，远处学区房的A.G.S队员应声而倒。

　　【RIV-Moyousi使用Kar98k击倒了AGS-Liu】

　　“学校清了。”杜睆实报告，“但G.O.D还剩两个，他们在游泳馆。”

　　“毒圈刷了，往南切。”莫悠思看着地图，“我们要尽快转移。”

　　于归野检查了一下装备，发现花浅的血量只剩三分之一。

　　“你受伤了。”

　　“小伤。”花浅正在打医疗包，“刚才的弹片擦伤，不影响操作。”

　　于归野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走，去游泳馆。”

　　五人集结，向游泳馆推进。

　　路上，于归野回想起刚才花浅扑倒他的那一幕。那不是计算，而是本能反应——在零点几秒内判断出手雷的落点和爆炸范围，然后选择最优的救人方案。

　　这种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职业选手的范畴。

　　游泳馆的战斗很快结束。G.O.D剩下的两人面对RIV完整的五人阵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第一场比赛，RIV以14杀的成绩吃鸡，积分暂列第一。

　　中场休息时，燕求施黑着脸走过来。

　　“刚才那波，算你走运。”他盯着花浅，“下次没这么好运了。”

　　花浅正用纸巾擦拭手背上的血迹，闻言抬起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那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计算。”花浅平静地说，“你从楼梯上来的脚步声比正常轻0.2秒，说明你是静步走一半突然加速，这种习惯会暴露你的位置。你的队友在二楼左侧房间，但他换弹时有个小动作——每次换弹后都会下意识地往右看一眼，所以我判断你会从右侧进攻。”

　　燕求施的脸色变了。

　　这些细节，连他自己的队友都不一定注意到。

　　“你...”

　　“燕队，比赛呢，别影响选手心态。”江永思走过来打圆场，但看向花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花浅选手的观察力真是惊人。”

　　于言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花浅，而是看向于归野。

　　“配合不错。”他说，声音平淡，“但太依赖个人能力了。如果刚才那颗雷扔得再准一点，你们俩都得死。”

　　“但我们没死。”于归野回视他。

　　“是的，运气不错。”于言推了推眼镜，“但比赛不能靠运气。第二场，我们会认真打。”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V.T.S的队员紧随其后。

　　“你哥还是老样子。”仲任渊凑过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于归野没说话，只是看向花浅：“手没事吧？”

　　“没事。”花浅已经用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伤口，“第二场怎么打？”

　　“看圈。”于归野说，“但如果V.T.S想认真打，我们就陪他们认真打。”

　　第二场比赛，米拉玛沙漠地图。

　　RIV选择了相对冷门的军事基地跳点，准备稳健发育。但V.T.S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也跳了军事基地，而且落点极其分散，呈包围之势。

　　“他们想围剿我们。”杜睆实皱眉。

　　“不一定。”花浅突然说，“看他们的落点分布，不是包围，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新战术。”花浅指着地图，“你们看，V.T.S的落点都是战术要地，但每个点都只去一个人。这不是要打架，而是要收集信息——看我们会怎么应对，看我和于归野的配合模式。”

　　于归野明白了。

　　于言在收集情报。作为战术大师，他习惯在比赛初期就摸清对手的套路，然后在后期制定针对性的策略。

　　“那我们就给他看点不一样的。”于归野说，“花浅，你跟我来。其他人按原计划搜，但注意别落单。”

　　他和花浅直奔基地最高的瞭望塔。塔顶视野极佳，可以覆盖大半个军事基地。

　　“看到V.T.S的人了吗？”于归野问。

　　“十点钟方向仓库一个，三点钟方向雷达站一个，还有一个...在移动，往我们这边来了。”花浅的报点精准而迅速。

　　“是于言。”于归野从狙击镜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想亲自试探。”

　　“怎么打？”

　　“放他过来。”于归野做出决定，“让他以为我们在塔上架枪，实际上...”

　　他看向花浅，花浅立刻明白了：“绕后。”

　　两人几乎同时从塔的另一侧滑下，借助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于言前进路线的侧面。

　　于言很谨慎，每一步都卡着掩体，但他显然没想到RIV会主动出击。

　　当他从一堵矮墙后探身观察时，两把枪同时开火。

　　M416和SCAR-L的子弹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射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于言反应极快，立刻缩回掩体，但手臂还是中了一枪，血量掉了一半。

　　“漂亮！”仲任渊在语音里喊道。

　　但于归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于言没有立刻还击，也没有逃跑，而是静静地躲在掩体后。

　　“不对。”花浅突然说，“他在拖时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枪声。

　　【VTS-Lin使用M24击倒了RIV-Moyousi】
　　【VTS-Lin使用M24淘汰了RIV-Moyousi】

　　莫悠思倒了！而且是被爆头击倒，直接补掉！

　　“他们有四个人？”杜睆实惊呼。

　　“不，是战术。”于归野明白了，“于言亲自当诱饵，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狙击手趁机偷掉我们的狙击手。现在我们在人数上劣势了。”

　　“而且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了。”花浅补充道，“必须立刻转移。”

　　但已经来不及了。

　　V.T.S的另外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过来，火力压制，于言也从掩体后起身反击。RIV瞬间陷入三面夹击的困境。

　　“撤！”于归野果断下令，“往车库方向撤，有车！”

　　五人且战且退，但V.T.S的压迫感极强，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仲任渊在撤退途中被击倒，虽然被杜睆实拉起来，但已经残血。

　　好不容易撤到车库，却发现车已经被打爆了轮胎。

　　“他们算好了。”杜睆实脸色难看。

　　毒圈开始收缩，他们必须徒步进圈。而V.T.S已经占据了圈边的有利位置，架好了枪。

　　“分两组。”于归野迅速做出决策，“我和花浅从左侧拉枪线，你们三个从右侧佯攻，制造混乱。”

　　“不行，太危险。”杜睆实反对，“左侧是开阔地，没有掩体。”

　　“所以V.T.S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走。”花浅接口道，“而且，我们有办法。”

　　他看向于归野：“烟雾弹还剩几个？”

　　“三颗。”

　　“够了。”花浅说，“我数到三，一起扔。然后我往左，你往右。”

　　“你要做什么？”

　　“吸引火力。”花浅的眼睛在屏幕光下亮得惊人，“他们以为我们会一起冲，那我就一个人冲。你趁他们注意力被我吸引的时候，从另一侧突破。”

　　“你会死的。”

　　“但你们能活。”花浅已经开始调整装备，“而且，我不一定会死。”

　　于归野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训练时花浅说过的话：“如果队友值得信任，我会打得更激进。”

　　他信任自己。

　　这个认知让于归野的心头一震。

　　“好。”他说，“三，二，一！”

　　三颗烟雾弹同时扔出，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花浅的身影如猎豹般冲出，枪声大作。

　　V.T.S的枪口瞬间全部转向他。

　　就是现在！

　　于归野从另一侧冲出，手中的M416疯狂扫射。子弹精准地命中V.T.S的队员，击倒两人。而花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硬是凭着风骚的走位躲过了大部分子弹，甚至还反杀了一人。

　　最终，这场遭遇战以RIV惨胜告终——花浅和仲任渊倒地，杜睆实残血，只有于归野和莫悠思的替补(杜睆实操作的角色)还站着。

　　但V.T.S被团灭了。

　　“漂亮！”训练室里响起其他战队选手的掌声。即使是敌人，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波配合打得精彩。

　　于言摘下耳机，看向于归野这边。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二场，RIV最终还是没能吃鸡，在决赛圈被A.G.S收掉，获得第三。但积分依然排在榜首。

　　中场休息时，于言走了过来。

　　“刚才那波配合，是临时想出来的？”他问。

　　于归野看向花浅，花浅点点头。

　　“不错。”于言难得地给予了肯定，“但还不够。如果你们想在世界赛上走得更远，需要更系统的战术体系。”

　　“我们知道。”于归野说。

　　于言看着他，突然说：“父亲下个月生日，他希望你能回家。”

　　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战队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于家兄弟不和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但很少有人知道具体原因。

　　于归野的脸色冷了下来：“这是我的事。”

　　“也是于家的事。”于言平静地说，“你可以继续恨他，但至少应该回去一趟。母亲也很想你。”

　　“别提她。”于归野的声音里透出怒意，“你没资格提她。”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花浅突然站起身，挡在于归野面前：“于队长，现在是训练赛时间。私事请私下处理。”

　　于言看着他，又看了看于归野，最终点点头：“好。第三场见。”

　　他转身离开。

　　于归野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花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比赛还没结束。”

　　于归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

　　“谢谢。”他低声说。

　　花浅摇摇头：“不用。但如果你需要聊聊，训练赛后可以找我。”

　　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

　　于归野戴上耳机，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现在，他只有一个身份——RIV的队长，他要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而花浅坐在他身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后面的比赛，他们会遇到更多挑战。但于归野知道，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在胜利之路上，永不停歇。

　　这不仅是RIV的队训，也是他们每个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