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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后传2:欺负妈咪 ...

  •   一月初的某个周六早晨,香港半山的公寓里弥漫着煎培根的香气。

      陈谨言系着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平底锅的柄,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培根片便顺从地翻了个面,煎得边缘微焦,滋滋作响。

      何司衡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赤脚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溜进厨房。他从背后靠近陈谨言,下巴很自然地搁在他肩头,眼睛盯着锅里:“好香。”

      “醒了?”陈谨言侧过头,脸颊擦过何司衡柔软的头发,“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不要。”何司衡的手臂环上陈谨言的腰,抱得很松,“再抱一会儿。”

      陈谨言笑了,任由他抱着,手上动作不停。培根煎好了,他用夹子夹出来放在吸油纸上,又打了两个鸡蛋进锅——是何司衡喜欢的溏心蛋。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谨言问,用锅铲轻轻拨弄着鸡蛋。

      “没有。”何司衡的脸在他肩窝蹭了蹭,“就想在家待着。”

      “那好,我下午要去琉璃宫处理点事情,晚上回来陪你。”

      何司衡的身体僵了一下。陈谨言察觉到了,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就两个小时,四点前一定回来。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在附近逛逛,等我处理完,我们去吃那家你喜欢的日料。”

      这几个月来,陈谨言已经摸索出一套安抚何司衡不安的方法——不是口头哄,而是给出具体的计划、明确的时间、可期待的后续。何司衡需要确定性,他就给他确定性。

      果然,何司衡放松下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早餐好了。两人在餐厅坐下,陈谨言把溏心蛋和培根夹到何司衡盘子里,又给他倒了杯鲜榨橙汁,自己面前则是一份简单的燕麦酸奶。

      何司衡拿起叉子,戳破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浸透了培根和吐司,将三合一塞进自己嘴里。陈谨言静静看着他吃,偶尔喝一口自己的酸奶。

      吃到一半,何司衡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谨言:“妈咪。”

      “嗯?”

      “你的酸奶看起来很好吃。”

      陈谨言挑眉:“想吃?我帮你再拿一份。”

      “不要。”何司衡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坏坏的弧度,“我想吃你的。”

      陈谨言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看着何司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但他还是把自己那碗酸奶推了过去:“吃吧。”

      何司衡却不接,而是凑过来,就着陈谨言的手,用他的勺子舀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眼睛还看着陈谨言,像是要看他什么反应。

      陈谨言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吃,等他咽下去了,才问:“好吃吗?”

      “好吃。”何司衡满足地笑了,又凑过来,这次不是舀酸奶,而是直接吻上了陈谨言的嘴唇。

      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但何司衡退开后,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陈谨言无奈地摇头,抽出纸巾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酸奶:“多大了,还玩这个。”

      “就玩。”何司衡理直气壮,重新坐回去吃自己的早餐,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陈谨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知道,何司衡这些小小的“欺负”,其实是在试探,在确认——确认自己会被纵容,确认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被推开。

      这是他重建安全感的方式,笨拙,直接,但有效。

      所以陈谨言由着他,不仅由着他,还会配合他。

      吃完早餐,何司衡主动收拾碗筷——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陈谨言就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偶尔提醒一句“洗洁精放多了”或者“碗要冲干净”。

      洗到一半,何司衡忽然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妈咪。”

      “嗯?”

      “帮我挽下袖子,要掉了。”

      陈谨言走过去,把他滑到手肘的袖子重新挽上去,整理好。正要退开,何司衡却忽然侧过头,用沾着泡沫的手指尖,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白色的泡沫留在陈谨言鼻尖上,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何司衡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谨言愣了愣,然后笑了。他没擦掉那点泡沫,而是抬手,用自己干净的手指,在何司衡脸颊上也点了一下。

      “以牙还牙。”他说。

      何司衡笑得更开了,索性把手上的泡沫全抹在陈谨言脸上。陈谨言也不甘示弱,两人就在厨房里玩起了幼稚的泡沫大战,直到何司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谨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场“战争”才告一段落。

      两人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了泡沫,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去洗澡。”陈谨言拍拍何司衡的脸,“一身泡沫。”

      “一起洗。”何司衡拉住他的手。

      陈谨言挑眉:“多大了,还要一起洗?”

      “就要。”何司衡不放手,眼睛看着他,里面是明晃晃的耍赖。

      陈谨言看了他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好,一起洗。”

      ……

      下午两点,两人一起出门。陈谨言开车,何司衡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真的不跟我进去?”陈谨言问,“琉璃宫有休息室,你可以看看书,或者……”

      “不用。”何司衡摇头,“我去附近书店逛逛,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陈谨言看了他一眼。

      何司衡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稳,没有之前那种隐约的不安。这几个月来的温柔堆积,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好。”陈谨言点头,“我尽快。”

      车子停在琉璃宫附近。何司衡下了车,对陈谨言挥挥手,转身走向街角那家书店。

      陈谨言看着他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书店门后,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向琉璃宫的地下停车场。

      下午的会议比预想的要长。几个供应商的合同出了问题,需要重新谈判。陈谨言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律师和对方你来我往地交锋,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

      五点半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司衡发来的消息:“书店要关门了,我在隔壁咖啡厅等你。”

      附了一张照片,是咖啡厅的角落,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陈谨言回复:“抱歉,可能要延后半小时。你先点些吃的,别饿着。”

      何司衡秒回:“不急,你忙。”

      陈谨言放下手机,重新集中精神到会议上。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惦记——惦记何司衡一个人在咖啡厅会不会无聊,惦记他有没有好好吃点心,惦记他等久了会不会又开始不安。

      六点十分,会议终于结束。陈谨言匆匆交代了几句,便拿着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乘电梯下楼时,他给何司衡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五分钟到。”

      咖啡厅离琉璃宫不远,走路只要三分钟。陈谨言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他一眼就看到了何司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空了的咖啡杯和蛋糕碟,手里拿着那本书,但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发呆。

      听到风铃声,何司衡转过头。看到陈谨言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陈谨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还好。”何司衡合上书,“事情处理完了?”

      “嗯。”陈谨言看了眼他面前的空碟子,“吃了什么?”

      “提拉米苏。”何司衡说,“但我觉得有点甜了。”

      陈谨言笑了:“那晚上吃日料,刚好解腻。”

      两人起身离开咖啡厅。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车前,何司衡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谨言问。

      何司衡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陈谨言,你背我。”

      陈谨言愣住了:“什么?”

      “背我。”何司衡重复,语气里带着耍赖的意味,“走不动了。”

      陈谨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写满“我就是想欺负你”的眼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没拒绝,只是转过身,微微蹲下:“上来吧。”

      何司衡立刻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陈谨言直起身,稳稳地托住他的腿,背着他朝车子走去。

      其实只有几十米的路,但何司衡把脸埋在陈谨言颈间,呼吸温热地拂过皮肤。陈谨言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闻到他头发上清爽的香味,能感受到他全身心的依赖。

      “重吗?”何司衡在他耳边问。

      “不重。”陈谨言说,“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何司衡笑了,在他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走到车边,陈谨言把何司衡放下来,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开心了?”陈谨言侧过头看他。

      “开心。”何司衡点头,眼睛弯弯的,“妈咪最好了。”

      陈谨言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晚餐吃得很愉快。那家日料店是何司衡最喜欢的,食材新鲜,师傅手艺也好。两人坐在包厢里,慢慢吃着刺身、烤物、寿司,偶尔聊几句,更多的是安静的陪伴。

      吃完出来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夜风更冷,陈谨言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何司衡脖子上。

      “我不冷。”何司衡说。

      “围着。”陈谨言整理好围巾两端,然后牵起他的手,“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何司衡没再反驳,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行人不多,世界安静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到家,陈谨言先去洗澡。等他洗完出来时,何司衡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在想什么?”陈谨言擦着头发走过去。

      何司衡转过头,看着他:“陈谨言。”

      “嗯?”

      “我今天……是不是太任性了?”

      陈谨言在床边坐下,毛巾搭在肩上:“为什么这么问?”

      “让你背我,抢你的酸奶,还往你脸上抹泡沫……”何司衡一条条数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陈谨言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何司衡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何司衡,你听好。”

      “你任性,我纵容。你耍赖,我配合。你‘欺负’我,我甘之如饴。”

      “因为这不是真的任性,不是真的耍赖,不是真的欺负。这是你在告诉我,你放松了,你安心了,你终于敢做回最真实的自己了。”

      陈谨言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何司衡的脸颊:“而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你。很高兴看到你不再紧绷,不再不安,不再害怕做错什么就会失去我。”

      何司衡的眼睛红了。他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陈谨言。

      陈谨言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所以,尽管‘欺负’我吧。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何司衡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那天晚上,何司衡睡得格外沉。陈谨言却很久没睡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眉头舒展,嘴角微扬,整个人放松得像只餍足的猫。

      陈谨言知道,这种“欺负”还会继续。何司衡可能会在某个早晨抢走他刚煮好的咖啡,可能会在他工作时捣乱,可能会在深夜里把他摇醒说“我饿了”。

      但那又怎样?

      他愿意被他“欺负”,愿意被他依赖,愿意用一生的纵容,换他永远这样放松地、安心地在自己身边。

      因为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治愈。他在治愈何司衡的创伤,何司衡也在治愈他的孤独。他们用彼此的温柔,搭建起一个只属于两人的、安全而温暖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何司衡可以放心地做回那个需要被宠爱的孩子,而陈谨言可以安心地扮演那个给予无限包容的“妈咪”。

      陈谨言轻轻吻了吻何司衡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沉入安眠。

      手还轻轻搭在何司衡腰上,像在守护,也像在确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后传2:欺负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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