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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开荤 ...

  •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琉璃宫为“琉璃家宴”举办了盛大的半周年庆典。整个琉璃宫被装点得灯火辉煌,从大堂到宴会厅,处处可见精心设计的装饰——深蓝色与银白色的主题色调,墙上投影着半年来客户好评的滚动展示,每一张餐桌中央都摆放着“琉璃家宴”经典菜品的微缩模型。

      宴会厅里热闹非凡。团队里从香港、深圳、澳门三地赶来的成员几乎全部到齐,加上长期合作的供应商、银行代表、媒体朋友,将近四百人。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何司衡和陈谨言作为主角,自然被众人簇拥着。两人都穿了正式的西装——何司衡是深灰色,陈谨言是浅蓝色,站在一起接受祝贺、发表致辞、与团队合影。难得的,两人在场上多待了一会儿,甚至还参与了几个团队游戏。

      游戏环节是林薇设计的,目的是拉近管理层和团队的距离。第一个游戏是“你画我猜”,抽签分组。何司衡和陈谨言“幸运”地被分到了一组,一个比划一个猜。

      “琉璃家宴!”何司衡看到题板,立刻用手比划了个吃饭的动作。

      陈谨言皱眉:“吃饭?”

      何司衡摇头,又比划了个盒子的形状。

      “外卖?”陈谨言试探。

      “接近了!”何司衡眼睛一亮,又做了个打开盒子的动作。

      陈谨言想了想:“便当?”

      何司衡急得直摆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妈咪你平时给我点的!”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陈谨言耳尖瞬间红了,瞪了何司衡一眼:“何司衡!”

      最后他们这组输了,按规则要罚酒。何司衡主动接过酒杯:“我来,妈咪酒量不好。”

      第二个游戏是“抢凳子”,音乐停时要迅速找到凳子坐下。何司衡和陈谨言都不擅长这种需要快速反应的游戏,接连被淘汰,又各罚了一杯。

      几轮游戏下来,两人竟成了全场被罚酒最多的。何司衡酒量尚可,但陈谨言已经有些微醺了——他酒量本就不算好,加上今晚高兴,喝得比平时快些。

      何司衡注意到陈谨言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妈咪,要不要先上去休息?”

      陈谨言摇头,但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何司衡不再问他,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对周围的人说:“陈总有点醉了,我先送他上去休息,大家继续玩。”

      众人会意地笑着,目送两人离开宴会厅。

      何司衡扶着陈谨言乘电梯直达顶层观星台。门开时,楼下喧闹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观星台的玻璃穹顶外是深邃的夜空,几颗零散的星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

      何司衡将陈谨言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吧台倒了两杯温水。走回来时,他看到陈谨言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穹顶外的星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喝醉的陈谨言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备。平日里那种商场上的冷硬和严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润与柔软。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浅粉色;嘴唇微张,泛着润泽的水光。

      何司衡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水杯:“喝点水。”

      陈谨言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玻璃杯的姿势很优雅,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何司衡自己喝了口水,然后就静静地看着陈谨言。他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够——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深深地吸引着他。那种年上者的成熟与温柔,那种无意识的包容与纵容,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这只年下小狗。

      他盯着陈谨言看,看那垂下的眼睫,看那微红的脸颊,看那润泽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何司衡这么想着,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陈谨言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背靠沙发,全身放松。他继续仰头看着星空,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察觉到了何司衡的视线,转过头,正好撞进何司衡那双毫不掩饰的眼睛里。那眼神太直白,太热烈,像是要把人融化。

      但陈谨言毕竟是陈谨言,见得多了,很快稳住心神,笑着问:“又想亲我?”

      何司衡也不掩饰:“是,想亲。”

      陈谨言笑得更深了,眼睛弯起来,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到底有什么好亲的?这么多年,你亲女人没亲够?”

      这话让何司衡莫名有些吃醋。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满:“女人哪有你好亲……不许提女人。”

      陈谨言品出何小狗吃醋了,笑得更欢了,眼角都笑出了细纹。“那就是……你亲男的上瘾咯?”

      何司衡又醋了,声音闷闷的:“只亲你上瘾,别的男人我看都不看。”

      陈谨言被逗乐了,笑出了眼泪。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何司衡那副既认真又委屈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何司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不再管三七二十一,把水杯猛地放在茶几上,凑近陈谨言,紧紧环住他的腰,上半身压在他身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或许是酒精催化,或许是刚刚被嘲笑了,何司衡这个吻不似往常的温柔。他吻得又急又狠,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所有说不清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的舌头撬开陈谨言的唇齿,深入探索,掠夺着每一寸气息。

      陈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气息不稳,很快就丢盔卸甲了。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住何司衡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彼此的气息。

      良久,唇分。何司衡微微喘着气,看着怀里的陈谨言——面颊潮红,嘴唇微肿,眼神迷蒙,诱人得要命。他自觉刚才有些唐突,便没有再亲,只是紧紧抱着陈谨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陈谨言缓过来后,轻轻笑了,声音有些哑:“啧……又爱吃醋又爱吃嘴子……贪吃……”

      何司衡嘟囔:“都是妈咪先惹我的……”

      陈谨言揉揉何司衡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狗。“是,妈咪的错。”他顿了顿,又说:“现在去给妈咪开瓶威士忌好不好?”

      何司衡疑惑:“还喝?”

      陈谨言笑:“明天又不上班,难得能痛痛快快喝一场,快去。”

      何司衡思考了一下,起身去吧台。他挑了瓶陈谨言常喝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又从冰柜里拿出两个事先冷藏好的玻璃杯。

      他端着托盘走回来,放在茶几上。开瓶,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冰杯中漾开,散发出浓郁的橡木和果香。他递给陈谨言一杯,自己也拿起一杯。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敬事业。”陈谨言说,眼睛看着何司衡,“也敬何生。”

      “敬事业。”何司衡说,眼神温柔,“也敬陈总。”

      那晚,两人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从“琉璃家宴”未来的发展规划,到广州市场的开拓策略;从何家那些烦人的小动作,到珠海工厂下一批新餐具的设计;从第一次在永利皇宫见面的场景,到后来每一次合作的细节。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转向更私人的领域。陈谨言说起小时候在澳门老城区的日子,说起母亲在葡京做荷官时的辛苦,说起自己第一次开酒吧时的忐忑。何司衡则说起被接回何家后的种种不适,说起十九岁被赶出来时的雨夜,说起创立衡盛时的艰难。

      酒精让话题越来越深入,也让防备越来越低。两人靠在沙发上,肩并肩,腿挨着腿,像两个交换秘密的少年。

      “你知道吗,”陈谨言有些醉了,声音含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好惹。眉尾有疤,眼神那么冷,一看就是在血里滚过的。”

      何司衡笑了:“那你现在觉得我好惹吗?”

      “不好惹。”陈谨言摇头,但随即又笑了,“但在我这儿……你是只好惹的小狗。”

      何司衡佯装生气:“谁是狗?”

      “你啊。”陈谨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天天妈咪妈咪地叫,不是小狗是什么?”

      何司衡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那妈咪喜欢小狗吗?”

      陈谨言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喜欢。”他说,声音很轻,“特别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一道锁。何司衡放下酒杯,俯身吻住了陈谨言。这个吻不再急切,不再带着狠劲,而是温柔而绵长,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佳酿。

      陈谨言回应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两人在沙发上拥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楼下还未散去的庆典,忘记了所有烦恼和压力。

      最后,两人都醉得不清,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勉强起身,互相搀扶着去洗澡。浴室里水汽氤氲,他们帮彼此脱下衣服,冲洗身体,动作笨拙但温柔。换上干净的睡衣后,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或许是氛围太好,又或许是彼此就在身边,情浓意动,一切水到渠成。

      陈谨言首次失去了掌控,在何司衡的温柔与热情中丢盔卸甲。而“初次”开荤的何司衡像是尝到了人间至味,理智全无,只遵循着本能,贪婪而不知节制地索取着、给予着。

      夜很深,很静。观星台的玻璃穹顶外,星星渐渐隐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何司衡先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陈谨言——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只是脖颈和锁骨处有几处暧昧的红痕,提醒着昨晚的激烈。

      何司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他昨晚太不知节制了。他轻轻起身,尽量不吵醒陈谨言,洗漱后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但他还是勉强凑出了一顿早餐——白粥是现煮的,小菜是外卖的,还冲了杯蜂蜜水。他把早餐端到卧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等陈谨言醒来。

      大约九点半,陈谨言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先是迷茫了几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到一阵腰酸背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醒了?”何司衡立刻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还疼吗?”

      陈谨言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奈。“你说呢?”

      何司衡自知理亏,赶紧端来蜂蜜水:“先喝点水,我煮了粥。”

      陈谨言接过水杯,慢慢喝着。温水润过喉咙,舒服了些。他靠在床头,看着何司衡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何司衡问,有些忐忑。

      “笑你。”陈谨言说,“昨晚像只饿狼,今天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何司衡脸有点红,小声说:“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陈谨言挑眉,“注意下次别这么不知节制?”

      “我……我错了。”何司衡立刻认错,态度诚恳,“我不该……不该那么不知节制。”

      陈谨言看着他:“虚心认错?”

      “是。”何司衡点头。

      “坚决不改?”陈谨言挑眉。

      何司衡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谨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可能改不了。”

      陈谨言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伸手,手指轻轻戳了戳何司衡的额头:“贪吃鬼……行了,扶我起来,吃饭。”

      何司衡赶紧扶他坐好,把粥和小菜摆在他面前。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吃饭时,何司衡试探地问:“你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陈谨言慢慢搅着粥,“自己养的小狗,咬了还能怎么办?”

      这话说得随意,但何司衡听出了里面的纵容和接纳。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妈咪最好了。”他凑过去,在陈谨言脸上亲了一下。

      “别闹。”陈谨言拍开他,“吃饭。”

      吃完后,陈谨言靠在床头,看着何司衡收拾碗筷。他忽然开口:“何司衡。”

      “嗯?”何司衡回头。

      “昨晚的事……”陈谨言顿了顿,“我不后悔。”

      何司衡愣住了,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肯定。他走回床边,握住陈谨言的手:“我也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陈谨言笑了,反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窗外,澳门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又开始了一天的运转。

      而在这一夜,两个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虽然未来还有很多挑战,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是确定的,是属于彼此的。

      何司衡重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陈谨言酸痛的地方,把他轻轻搂进怀里。

      “妈咪,”他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依赖和满足。

      “嗯。”陈谨言应着,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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